“该死的,怎么这时候停电啊。”苏小小大声骂了一句,望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气得要哭出来。
电脑里那份明天一早要交的季度财务分析报告也消失了,苏小小不禁懊悔刚才心急忘记了存盘,看看钟已经9点了,想到林逢那张一年到头几乎都绷着的脸,苏小小只能拿起皮包和资料去公司。
6月份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坐在出租车上,窗外已经开始刮起了大风,司机在前面嘀咕说:“终于要下暴雨了,这阵可真是热死了。”
苏小小没有应答,呆望着窗外被狂风刮得到处乱飞的树叶和垃圾,一心想着刚才未做完的报告。
“小姐是在闹市区最高那栋写字楼上班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斯斯文文的,真羡慕你们这些读了书的年轻人,你们天天呆在冷气房不知道外面多热呢。”司机还在自言自语,也不管苏小小有没有听。
苏小小想大概人年龄大了都爱唠叨吧。
苏小小想说冷气房里呆着压力大着呢,时间长了还会得很多奇怪的病。但还是没说出口,苏小小没有和陌生人搭话的习惯,而且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风刮得很厉害了,高大的写字楼在狂风和夜色中显得更加孤单。苏小小进电梯的时候,正碰上很多其他公司的人走出来,苏小小一个人走进电梯间里,平时拥挤热闹的电梯间显得格外空旷,苏小小的余光猛然看到周围三面镜子里的自己,心仿佛被猛抓了一下,脑子里开始浮现出电影里常看见的电梯里发生的恐怖情节,不禁又一次后悔刚才没有存盘。
电梯在29层停下了,和保安打了声招呼,今天那个保安在苏小小看来显得特别亲切。
平时显得喧闹的办公大厅一个人影都没有,苏小小边前后左右看边走到自己的秘书室,窗外是越刮越带劲的风,黑暗中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不长的走廊今天显得特别长,到最后,苏小小几乎是小跑着到自己办公室的。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苏小小才松了口气,不禁又笑起刚才自己吓自己。
已经快10点了,苏小小很快投入到那一堆数据中,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按下打印键后,苏小小长长地吐了口气。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查邮件,输完密码,打开私人邮箱一看,有新邮件,一看发件人是“FANG”,苏小小微笑起来。
芳芳是苏小小大学最要好的女友,古怪精灵,最喜欢开人玩笑。
苏小小打开邮件一看,果然又是一个鬼故事,读大学的时候,芳芳早喜欢在熄灯后给寝室里的姑娘们讲她不知从哪听来的鬼故事,这个早就听芳芳讲过了,苏小小摇摇头笑芳芳真的是一点没变。
这时,打印纸用完了,苏小小起身去复印室取,几分钟后再返回来给打印机上纸,苏小小看着打印机一点点吐出布满数据的纸张,周围安静得只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打印机的嗒嗒声。
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一道绿光闪过,电脑的屏幕保护突然黑掉,然后整个屏幕都是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垂着的黑色长发上往下滴着鲜血,苏小小被这突然来的一幕吓得“啊”一声尖叫,整个人都摊坐在椅子上,右脚因为惊吓一用力蹬,把主机都蹬出半米远,呻吟声还在继续,窗外的风声也越来越大,苏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捂着脸从椅子上滑坐在地上。
“哒、哒、哒……”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大手来拉苏小小的手臂。
“啊,求你了,别吓我!!!”苏小小吓得整个身体都像风一样颤抖起来。
“苏小姐,苏小姐,是我,林逢,挣开眼看看。”大手不停地摇晃着苏小小的肩膀。
林逢,林逢,苏小小想起来了,张开眼,看见林逢镇定的眼睛看着自己,愣了一分钟,突然一把抓住林逢的手。
“好了,没事了,只是个恶作剧邮件,我已经给删了,以后不要随便开邮件。”林逢利落地把邮箱关闭了。
“谢谢。”苏小小有气无力地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林逢的手,林逢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抓出红色的印,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始终是女孩子,以后不要一个人这么晚来加班,不安全。”林逢轻轻拍拍苏小小的肩膀,口气就像年长的兄长在叮咛弱小的妹妹。
“是,你怎么来了?”苏小小低头要去扶刚才被自己一脚蹬出去的主机,以掩饰窘态。
“下午出去的时候匆忙,把家里钥匙忘这了。”林逢抢先把主机扶起来。
苏小小只好去收拾桌上的文件,余光扫着林逢的身影。
38岁的林逢已经开始微微的发福,动作却还利索,五官上看算不上美男子,穿着看似随意却是考究过的,把这个年龄男人身上的成熟气质衬托得很好。苏小小想应该有个很贤惠的妻子给他打理过。
“好了,走吧。”林逢突然转过身看着对苏小小说。
苏小小慌忙点头,在心里怪自己在乱想些什么。
林逢没有像平时带苏小小出去见客户一样,自顾自地在飞快地前面走,而是平排着走在苏小小的左边。苏小小很感激林逢的善解人意,来时显得漫长黑暗的走廊变得不再可怕。
大雨终于下起来了,淅沥哗啦仿佛要把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闷热赶走。
“上我的车,送你回去。”林逢几乎是命令性地说。
一路沉默,苏小小本来就是不多话的人,受了那么一吓,加上始终林逢是自己的老板,为刚才自己的尖叫很是觉得窘迫。
“怎么不让男朋友来接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危险。”还是林逢先打破沉默。
“我没事。”苏小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林逢也不再问,笑了笑。林逢打开CD,伍佰的《你爱我》在车内的沉默里飘荡,然后很快湮没在磅礴的大雨声里。
眼睛突然开始疼起来,苏小小拿出眼药水熟练地滴在眼睛里。
“眼睛怎么了?好象老见你滴眼药。”林逢转过头问。
“没什么,老毛病了,这阵电脑用得太厉害,可能疲倦了。”苏小小心里有种熟悉的不好的预感闪过。
“注意身体,我可不能缺了你这么能干的秘书。”林逢笑着说。
“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苏小小也笑了笑。
林逢的这家建筑公司不算大,可是能在那个热闹地段的写字楼里撑下去已经是不简单,苏小小来这家公司一年多了,虽然话不多,却认真能干,林逢一直信任她,而且和林逢之间仿佛有种默契,有时林逢只需一个眼神,不用多说,苏小小已经把他要的资料拿来了。所以说是林逢的秘书,其实却做着差不多是助理的工作。一个人在外面惯了,苏小小懂得多做事少说话总没错的道理,秘书这个职业本来就有特殊的敏感,苏小小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加上林逢也经常都是绷着脸,两个人像今天这样说工作以外的话题,一年多来没有几次。
到了苏小小租的房子的巷子口,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打开车门,一真冷风袭来,苏小小打了个冷颤。
“谢谢林总。”苏小小头顶着皮包跑进了雨里。
“注意安全。”林逢在身后喊。
“我知道了。”苏小小回过头笑了笑。
雨越下越起劲,虽然是很短的一截路,回到屋里,发现衣服还是湿透了,苏小小打了个喷嚏。赶紧去冲了热水澡,但是,已经晚了,苏小小感觉到左眼开始明显地疼起来。镜子里,左眼瞳孔附近那道细长的伤疤四周已经红起来。苏小小有双很好看的大眼睛,眼睫毛又粗又长,但是倒着长的,也就是常说的倒睫毛,总不时划到眼睛,小时候也没注意,日子久了竟在瞳孔附近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疤痕,一感冒或眼睛被强光刺激太久就会发炎,这时候,眼睛红得就像得了红眼病.看了很多医院,都告诉苏小小说不能动手术,只能尽量小心不感冒,尽量不让眼睛疲惫,特别是少用电脑,否则等那道疤越长越长,遮到了瞳孔就是完全失明了。
看着镜子里渐渐红起来的眼睛,苏小小叹了口气,去冰箱取出冰块,躺在床上不在眼睛上敷一下,心里祈祷着明天不要严重.
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和以前很多次一样,眼睛越来越疼,快天亮的时候,苏小小几乎已经快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疼眼睛自己流出的眼泪,还是自己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