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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小说  作者：祭铭殇  2006-1-4 发表于 红袖添香 |
三.追舞劫杀：
夜风萧瑟。
霓裳独自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时至深夜，就算是这最繁华的街区，如今也是没有人声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若流水迎面灌来。
八个黑色的影子自街边矮房的屋顶悄无声息地靠近。
霓裳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降临，仍旧气定神闲款款悠游。
一个黑衣蒙面人朝同伴使了一个眼色，六个同伴点头，随后竟转身离去。
“听闻他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但依现下观察来看也不过是个呆头鹅罢了。”身边的同伴冷笑。
“玄武护法交代过不得掉以轻心的。”黑衣蒙面人语调冰冷严肃：“你怎么知道他不厉害？他不用动手即可杀人，你怎能说他没有本事？”
“哼，我看那只不过是有人暗自帮他，现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人，我看他怎么过这‘四面楚歌’之势。”同伴的眼睛闪烁着流光，傲然的话语听起来却有一丝稚气。
“太自负并不是一件好事。”黑衣人语调仍旧冷冷的，近似嘲讽地说：“夜歌，若是你莫名其妙地死去，我断不会为你报仇，你记着了。”
“夜咏，你怎么可以这样？”夜歌诧异：“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你怎么老是说那种话？难道我那么差劲吗？我……”
“噤声！”未等夜歌说完，夜咏一指点上他的哑穴。夜歌睁大如娃娃一般清亮的眼睛很是愤怒。“你话太多了。”夜咏淡淡地道，并不理会那种眼神。
霓裳勾起嘴角微笑，呵，看来今夜遇到了很可爱的对手了呢。他的眼力耳力可是了得，即使隔着数条街区也能看闻得一清二楚，何况是这样近身的情况？其实他早已知道有人跟踪，只不过一直装作不知情，一来是觉得这次对手比较有趣，舍不得太早太狠下手；二来是在等动手的最佳时期。
八方寒风涌动。
霓裳眯了一下眼睛，长袖翩然，仿若舞蹈。四面来敌，腹背皆兵，他依然娇柔独立，恍若春花摇曳于风中。他神情似笑非笑，轻启朱唇，软语道：“各位跟踪得好是辛苦，轻功能够人不见影步履无声，霓裳着实佩服。”
“霓公子见笑了。”夜咏冷然道。他微微侧头，四方同伴围了上来，将霓裳困在中央。“霓公子，今夜恐怕是要得罪了。”夜咏语毕，所有黑衣人“刷”地亮剑，动作整齐，一股煞气扩散开来。
“呵，看来各位也该是名门中人，怎的要遮遮掩掩的？”霓裳没有丝毫担忧神色，反倒笑吟吟起来：“何况我霓裳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廷乐官，怎的得罪了江湖大侠们了？”
“霓公子不必再问，你是不可能从在下这里套出什么的。”夜咏语调冰冷一句封杀。
“看来今夜非要动手不可了？”似乎是个问题，又似乎是个答案，霓裳无奈地摇头：“霓裳我最讨厌舞刀弄枪了，那种东西太危险。”他右手长袖一甩，一把清碧色的长剑在手，晶莹剔透，恍若灵玉，在暗夜里闪烁着勾人心魄的绚丽流光。漫不经心地将长剑在指中玩耍似的旋转了几下，他抬起妖媚动人的苍灰蓝色眼睛，微笑道：“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语音刚落，三个黑衣人猝然倒下，大量鲜红色的血液自颈项上那道细微得简直不可看清的长长伤口汹涌而出。
夜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刚刚还被自己说得一无是处的魔魅男子。夜咏则眯起双眼，一丝寒光闪过：剑未出鞘已伤人，看似无声胜有声——霓裳，这个看起来妖媚不可方物的魔魅男子怎会有这种功力和毫无煞气的剑意？根据江湖传言，这种武功历来只有一人习得，而那人早已不知所终，难道说……
“霓公子好身手，在下佩服。”夜咏出剑，亮光如虹，气贯长河。
“好快的身手！”霓裳微笑，仍未拔剑，只是顺手轻轻一挡，纵使夜咏剑势再快，也都被他一一阻拦。
夜歌看着夜咏一次次险些被那个长得过分离谱的人和那把莫名其妙的剑的剑气所伤，大为焦急，而一旁的三个同伴只呆呆看着，却不插手，无奈哑穴被点，不能说话，否则那三人早被他骂得魂飞魄散了。此时，他也只有愤愤上前助夜咏一臂之力。
“滚开！”夜咏见到夜歌想要过来插手，急忙冷叱一声。夜歌瞪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仍旧拔剑驱身上前。
“有意思的小鬼。”霓裳不禁莞尔。
“叫你滚开你听到没有！”夜咏愤然，一剑点向霓裳肩窝的穴道，同时回身用力推开夜歌。
“呵，差点中招哦。”霓裳急闪，抿唇娇柔一哂，一个转身，左手青葱玉指弹出，剑意大盛，煞气盎然：“杀了你……”只见他中指直点向夜咏眉心，夜咏不及躲闪，撞了上去。
“啪”的一声，指到眉间，一股盛势冰冷的剑气自那里传开，凉得夜咏的心紧紧一缩，额上也不禁冒出涔涔冷汗。
“噗嗤”，一丝略带香味的暖气迎面而来，“是骗你的啊。”夜咏抬眼，迎上一双妖冶邪魅的苍灰蓝色眼睛。那白玉纤指早无剑意，就连杀气都不曾留下。霓裳眨眨眼，娇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人很好的，不喜欢太血腥。”
“你……”夜咏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中略有一点感激，方才若不是霓裳指下留情，只怕现下自己也和那三人一样下黄泉去了，但他又是自己要杀之人，怎么能对他表示谢意？即使让这人杀了也只能怪自己武功不济。
“没关系，我不要你道谢的。”霓裳收回手，轻轻拍了拍长袍舞衣，掸了掸长袖，笑着说：“我可不敢奢求你们这些江湖大侠道谢，而且，”他长剑收起，玉指卷起覆盖左眼的那缕长发，娇嗔：“你们这些大侠们都死要面子的，即使道谢了也是口是心非，不诚心啊。我最不喜欢别人不诚心了，所以不如不要道谢的好。”
夜歌看着这个奇奇怪怪又漂亮得要命的男子，暗自好奇：其实这人也不是很坏，城主作什么一定要取他性命不可？留着也很好玩啊。
夜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片刻，他恢复了冰冷的模样，淡淡道：“你留我一命，我还是要杀你，不如你趁早杀了我省事。”
“你又没告诉我你想死！”霓裳撅起薄唇，颇为不满地说：“而且我凭什么要帮你去死啊？”
“我并没有说我想死，只不过是想让你考虑清楚罢了，免得到时候后悔。”夜咏冷冷地说。
“你就那么想死啊？”霓裳歪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高挑的个子，清清瘦瘦的，浑身缭绕着冰冷的寒气，似乎他人事情全然与他无关，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看破红尘的样子。霓裳摇头问道：“你累不累？”
夜咏皱眉。
“你这样把自己伪装得那么深，难道不累么？”霓裳看着他的眼睛问：“如果不是真心的，那就不要伪装了。”
“我怎么样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夜咏语调冰冷，生硬若铁。
霓裳微笑不语，只看着夜咏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我刚才看见了，”霓裳用传声秘音对夜咏说，“我看见你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的样子了。你自己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吧？不要老是这样遮掩，否则你终将会将自己埋葬。”
夜咏森然冷傲的脸徒然一震，那只不过瞬间如水涟般一闪即逝，可是霓裳看见了，他看得很清楚。于是他转身，说：“你明白就好。”然后款款离开。
“嗯！嗯嗯！嗯！嗯……”夜歌看着渐渐远去的霓裳，心中讶异为何素来不会放过任何敌人的夜咏今日竟然只和那人对视了片刻就那样放他走了。他不服气地哼哼，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那个该死的夜咏！他暗骂，竟然还不帮我解穴，难道他也被那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迷昏了不成？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月色如华，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空空的长街尽头缓声吟唱，衣袂翻飞，长发飘扬。
四周一切都是静默无声的，仿佛死去了一般，只有那个人还在这停止的时空中活着，静谧清灵，恬淡雅然。
“霓裳，你我好久不见。”他微笑着转身，语气柔和，似乎会将人融化：“你果真在躲我呢。”
“锦漾，你的声音越来越好听了。”霓裳笑殷殷地说，似乎见到久别的情人，笑容特别甜蜜。
“霓裳，玉韵灵呢？你带在身边了吗？”锦漾走近他身边，歪歪头问：“你还用她防身吗？”
“是啊。”轻叹口气，霓裳皱眉：“我那么穷，买不起更好的兵器了啊，况且我和她处了那么多年，怎么舍得换呢？”
“呵呵，霓裳也会穷？”锦漾摇头。
“你不信吗？”霓裳睁大杏眼。
“不信。”微抿着嘴唇，锦漾笑道：“如果霓裳会穷，那么其他人不是不要活了？”
“呵呵，”笑了笑，霓裳点头，“这句话我爱听。”
“霓裳，你说你是要自己把她交给我，还是要我亲自来取呢？”锦漾语气愈发温柔起来。
“嗯……”思考了片刻，霓裳抬眼娇笑：“都不想。”
“呵呵，霓裳，你还是那么狡猾，那么没良心啊。”锦漾莞尔：“可惜，今晚你若不把玉儿交给我，你就不能再见到明天的朝阳了。”
“是吗？”霓裳也学起锦漾的口气：“我不信啊。”
“哎……”锦漾叹息，毫无声息地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教人来不及看清就已经连上三招。
“锦漾你的武功进步很大啊，‘风急电骋’练得那么好了！”霓裳感慨，他的眼力是如何了得，一一阻挡了锦漾迅雷不及掩耳的掌势，左手轻抬，中指遥遥点向他的眉心，剑意清冷如玉，杀气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锦漾急退，回身一掌向霓裳劈去。“霓裳你的‘一指琼瑶’练得也了不得啊。”他笑着赞叹。
“锦漾你可知道‘天女散花’？”霓裳侧身避开那一掌，笑靥如花，左手三指并出，内力却汇聚于中指，如出长剑般向锦漾平扫过去，剑意清淡而自负，破风而过明若流星。
“听说过，但是没见识过啊。”锦漾歪头，驱身上前又是霸气地一掌，虽未近身，其力已然堪堪劈塌霓裳身后的半座空房。
“锦漾你怎么老是运掌打我？”霓裳忽然静止身形，看着迎面而来如刀的掌风撅嘴提议：“我们来玩点新花样好不好？”
“好啊。”锦漾一掌在霓裳的天灵盖前硬生生停住，他微微一笑，收掌而立，竟然很认真地点头，好奇地问：“玩什么呢？”
“我将‘天女散花’练给你看可好？”霓裳压低声音，语调略带邪恶的诱惑。
“条件是什么？”锦漾笑问。
“一定要有条件吗？我们又不是商贾。”霓裳不满地娇嗔。
“可是我们就是在作买卖啊。”锦漾温和地笑着。
“哎，输给你了！”叹了口气，霓裳妖艳地痴笑：“锦漾，我将‘天女散花’练给你看，我们自此之后两清，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锦漾也吃吃地笑了，“我说呢！”他柔和深情地望着霓裳，缓缓摇头：“不好。”
“‘天女散花’可是多少年来的江湖绝传，自从女剑圣‘秋水长天共一色’——慕容如烟死后就传言再也无人习得此套剑法，你有幸见识还不要这个机会，真是不知好歹。”霓裳俏生生地侧头，月华落入他妖冶的双眼，使他看起来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呵，可是空有绝世剑法而没有一把能相匹配的绝世好剑，那又有何用？”
“你还真是死脑筋啊，”霓裳一指轻弹锦漾，“你不是有师父真传的绝世之刀么？你难道就不可以将剑法改成刀谱？况且玉儿又不是绝世好剑，她是惜世名剑。”
“那又如何？”锦漾笑道：“我不在乎玉儿是什么，我只在乎我能否得到她。而且他留给我的冰儿本就该和玉儿是一对，怎可以硬生生地将他们拆开？”
“嗯，就像我是‘玉洁’而你是‘冰清’一样，我们也不该分开的。”霓裳怡然一笑。
“分开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谁逼你的。”锦漾软声笑语：“若你当时乖一点的话，我们怎会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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