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 
作者：西藏萧清 
2007-7-11 发表于 一 马小强在拉萨
我叫马小强，我很讨厌这个名字，它让我想起周星弛电影里那只可怜的蟑螂。
拉萨的冬天特别冷、特别干燥、特别缺氧，我所租住的小屋在团结新村，没有暖气，我与那台布满灰尘的破电脑整天相依为命。
在拉萨工作，无论是在事业单位还是在企业公司，上班时间都不长。下班后，就是无聊，无聊产生寂寞，寂寞产生孤独。有时候只能躲进被子，像一只寂寞的老鼠。
看到世界上其他的雄性动物每天晚上都能搂着异性睡觉，我很嫉妒，生活充满绝望。这个高原城市，就是一个活监狱。——然而，人生的监狱又是何处不在呢？
一只猫总在窗外叫春，让人心烦意乱。我也学猫叫了一声，它叫得更欢。
有段时间，我觉得生命是场苍白失语的荒诞表演，是生生世世滑稽的孤独的轮回，谁跟我说“生命好伟大”之类的话我就跟他急。我骂他“命如草贱”，为此，有许多人骂我“神经病”、“贱人”、“疯子”。来到拉萨三年，我并没有融入本地居民的生活，朋友也很少，发现自己越来越孤僻、有病。
有时睡觉，我能经常耳边有飞机的轰鸣。我试着用棉签捂住耳朵，轰鸣声并不能减去，感觉飞机就在我体内，在血管里，在肌肉脂肪里，在骨头里。我打开音箱，放些重金属音乐，这样才会好些。
有时候，我会去布达拉宫和八角街周围走走，但走得多了也就没有什么新鲜。看到那些跑了趟拉萨后扬言自己“心灵得到洗涤和净化”的人我就觉得好笑，这些人保证回去三天，委琐的还是照样委琐，卑劣的还是照样卑劣，垃圾还是垃圾。实际上，我不也是垃圾吗？
我最反感玛拉萨八角街上的玛吉阿米。它的可恶之处在与它没有效仿周边古玩店餐馆小卖铺的传统经营理念，而是披着文化这一层皮的狼，目标瞄准游客的钱包和口袋疯狂地获取财富，却获得好评如潮，做了婊子又立了牌坊。
我更喜欢逛的是拉萨的胡同。相比布达拉宫和八角街的周边，拉萨的胡同显得清净许多，少了游客的喧闹、商贩的叫卖，更多的是市民的世俗生活。胡同一般显得更狭小，两边的三、四层藏式阁楼很容易遮挡住光线。地面铺的是青石块，被磨得光滑平溜。走在胡同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几个孩子在狭小的胡同里踢足球，对过往的人群并不在意，即便皮球踢在了路人身上，他们也不会生气。
我在色拉乌孜山上有位朋友，他叫旺堆，是个苦修者。他生活规律、心情乐观，是位我敬仰的年轻喇嘛。每天天蒙蒙亮他准时起床，诵读经书，锻炼身体。天一摸黑，他准时睡觉。每个星期他下一次山，去采购些生活必需品。我见他吃得最多的是土豆和白菜。
被第三次炒了鱿鱼后，我上山问他：“旺堆，你这样的生活不无聊吗？”
旺堆笑而不答。
我又问他：“你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旺堆还是笑而不答。
我有些生气了，说：“你就只知道笑，真不明白你想些什么。你有信仰吗？”
旺堆的表情如故。
问完，我下山了。
二 “堕落天使”
不说这些了，亲爱的看官，还是叙说我的故事吧。
那是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我起床后百无聊赖。感觉左鼻孔里有鼻屎，它的存在让我不舒服，于是用右手小指塞进去掏，结果流了满脸鼻血。
想起自己昨晚手淫了，今天又流了鼻血，对于它们的流失，我感到很可惜。
中午12点，抽烟，吐痰，摸眼屎，打开电脑进入聊天室。
我喜欢在QQ里添加本地的女性为好友，普遍撒网，重点培养，跟她们聊会儿就要求视频，长得没点姿色的就一律删除。我想淘到美女，不是美女一律删除。
本地聊天室里都是男人多、女人少，和尚多、尼姑少。每次进聊天室，我都在想，上帝如果是男性，不知道他有需要的时候该怎么满足。这是困惑我十多年的问题。
查看了不少女人的资料，最后物色了一个叫“堕落天使”的女人，我跟她寒暄，她的回复很少。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与我居住在同一个城市的女人应该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年龄不比我小。
我说：“你了解大多数男人进聊天室的意图吗？”
她说：“发情啊。”
对于她的回答，我很满意。
我说：“男人都是好色的，整个男人世界都精力过剩。”
她说：“你算不算？”
我说：“算啊。我是极品好色男人。”
她没理会我。过了半天，说：“所以，我不相信任何男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说：“自己也是不能相信的。”
她说：“那我该相信什么啊？”
我说：“相信上帝和进化。相信上帝能够解释我们解释不通的东西；相信进化可以解释我们解释得通的。”说到这里，我认为她对我感兴趣了。
她说：“上帝和进化都太虚无了。我相信自己。”
我说：“你能信得了自己吗？我们的人格有24种，最常见的也有三种：‘自我’、‘本我’、‘超我’。你相信哪一个‘我’呢？”
她没有回答。
我接着说：“‘本我’就是欲望，就是冲动和性急，就是追求快乐；‘自我’就是自己，它为‘本我’服务，同时又保护个体不受伤害；‘超我’就是那些崇高的东西，包括理想、美好、勇敢、刚毅等，与道德相关。这个时候，你觉得自己受哪个‘我’控制呢？你应该相信哪一个‘我’呢？”
她说：“你现在是哪个‘我’在作祟？”
我说：“第一个‘我’在指使我，它要求你跟我见面，并且希望跟你有进一步的交往。”
她说：“呵呵，你倒很直接。我心情不好，失恋了。”
我知道网上的许多女人都喜欢说自己失恋。
三 男人为什么好色
我说：“男人失恋，金钱问题；女人失恋，长相问题。”
她说：“也许吧。男人都是好色的。”
我说：“男人好色是可以得到解释的。男人为了让男性自己的基因更多地去繁衍、延续下去，必须通过竞争，强壮的优秀男性尽可能多地占有异性，并与她媾和，让自己的基因更好地发展。这就是原始社会的‘好色’，它的存在，是物竞天择的结果，是繁衍、延续的需要。而我们之所以在今天存在，是因为我们就是这些优秀基因的进化结果。在进化这条自然法则的指挥下，我们身上的‘好色’得到了很好地继承，并且还要发扬光大下去。同样，这个还可以解释女人为什么相对显得忠贞：女人怀胎十月，分娩之后还要保护好孩子，这就要求她们取得男性的信任，对男性忠贞不二，与男性一起把孩子保护好，使其健康地存活，因此这就要求女性在性行为方面不能过于放荡。”
她对我一口气说出这句话，表现出了我意料中的诧异。
结果，事情顺着我的预料发展下去，我们聊了一会儿，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姓名。她告诉我她叫“欧阳小露”，是位酒吧驻唱歌手。我们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那是一个下午，阳光很慵懒。我喜欢这样的下午，不用穿得太厚。拉萨的天很蓝，像被洗过一样。
欧阳的长相应该算那种比较清纯的南方女孩子的形象，她个子不高，但身材很好。我想我的那句“女人被甩，长相问题”说错了。她的形象很好，不象是因为“长相问题”被甩的。男人甩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腻了”。男人喜欢洗新厌旧，女人就像茶叶，泡了几开就会没有味道了，就要倒掉、抛弃。
欧阳见面说我长得“很老实”，不像是“有文化的流氓”，我嘻嘻一笑。殊不知，男人的好色程度与长相的老实与否无关。好色是男人本色。
我俩在我的出租房里聊了一会，就找了家普通饭馆吃了点东西。我的钱包实在是太羞涩了，不过并不影响我们的交往。
拉萨的夜生活是很单调的，对于在这边上班的人来说，除了打麻将就是喝酒，要么就是去k歌。对于许多游客来说，他们对拉萨的了解只是走马观花，深入不了拉萨人的真正生活。拉萨是一种慢，在这里，时间是一位缓缓踱步的中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气定神闲中透露一份从容，而欲望在夜间蔓延和生长。
我和我的三个情人
尚无文集 | 责任编辑：东流春水
我要搜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