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走在去医院的路上,一路上的春光都让他提不起精神,他老是想着马娟的病,想着那个该死的方明。马娟病了都近一个星期了,那个家伙也没回来看看马娟,据马娟说方明写好了离婚协议书,准备和她离婚,可是无论如何,现在马娟还是他的妻子,可是那个家伙却一点也不念旧情。世上怎么就有如此绝情的男人?
想着方明,小易气愤难平,咬牙切齿。突然一个声音从树后猛然响起,小易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萧萍。
小易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吓死我你要负责的。”
萧萍一歪脸,拦在他的前面:“我就是要对你负责。怎么样?就是恋着她?”
小易说:“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萧萍调皮地一笑:“不过,我也是恋着你。”
“你要怎么样?”
“今天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就一起走吧!”
俩人去了医院的时候,马娟在输第三部液体,小易一摸她的头,还是烧的,虽然烧得不厉害,但烧还是没有彻底退下去,她的脸色苍白,牙痛,齿龈肿胀,病情不仅没有好转,而且好像比前几天还要重。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小易去找医生,医生说:“如果今天输完液后还是低烧,那么就去大医院查查。”
萧萍马上说:“我姐姐在省人民医院当大夫,不如明天早晨我们带马娟去人民医院查查。”
小易很感激萧萍。难得有女子像她这么豁达。
第二天小易和萧萍带着马娟去了人民医院,因为有萧萍的姐姐在,各项检查各种化验单子很快就开出来了,萧萍的姐姐为了给他们节省时间,亲自带着马娟去做各种化验,拍骨髓片。
马娟做完各种化验后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于是,小易叫萧萍带着她去吃饭,自己则等着拿化验单。
化验单出来后,小易惊呆了,只见上面写着:白细胞增多,大于10祝保埃梗獭3醪秸锒稀鞍籽 奔父鲎帧H嗳嘌劬γ淮恚∈恰鞍籽 奔父鲎帧?
“白血病”?不就是不治之症!天空仿佛突然响了个炸雷,炸得小易一下子傻了、呆了、愣了。
马娟刚刚二十八岁,刚刚开始自己的人生道路,怎么可能?不!一定是医生搞错了,一定是!小易抓住萧萍姐姐的手:“萧大姐,你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怎么可能?”
萧萍的姐姐冷静地推开了他的手,在医院里这样的事司空见惯,她早已激动不起来:“想办法治疗吧!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是做骨髓移植,寻找相同的配型。好了,我去忙了,你们商量商量看看是怎么办?如果需要在我们医院住院,你告我一声。”说完就离开了。
小易不甘心,追上去又拽住她:“萧大姐,这化验单没错吧!”
“这么大的事谁会搞错呢?”萧大姐同情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易,走了。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流了下来,小易扑在一堵墙上,努力压抑着想要大哭的欲望,他用嘴咬住自己的手,不让声音传出来。马娟,一个个活生生的画面在他的眼前像过电影一样闪了出来。这么好的女子怎么会死呢?她不会死的,好心必有好报!她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想着,小易猛然止住了哭声,他必须坚强,马娟才能坚强。他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发疯地向人民医院的后院跑去。他只有不停地奔跑才能把自己的悲痛压下去、压下去。
半小时后,小易跑累了,他才停下脚步,又回到医院等马娟。没想到马娟和萧萍早在等他了。
萧萍问他:“我姐说化验单你拿了。”
马娟也问他:“化验单呢?”
小易看到马娟的眼睛里闪着惊慌的光,他真的不忍心让她看到这样痛心的结果。小易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了化验单,递了过去。
那一刻,医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切声音都停滞了,四周静得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突然间就爆发了“哇”的一声哭泣。小易的心在马娟哭泣的那一刻一点点被撕裂了,他旁若无人地抱住了马娟,紧紧地抱住了马娟。他的泪水像小河一样,一道道顺着马娟的脖子一直流淌着,流淌着。
旁边立着的萧萍一看马娟丢在地上的化验单,也哭了起来,三个人抱成一团,泪水像飞花一样洒在了地上。
当务之急是治病救人了,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是做骨髓移植,寻找相同的配型。小易自愿献骨髓,可惜配型不对!萧萍也自愿献骨髓,可惜配型还是不对!小易去找方明,虽然方明急着要和那女人结婚,可听说马娟的病后,也自愿献骨髓,配型还是不对!
小易他们一面在网上发布了信息,等相同的配型,一面让马娟住进人民医院做化疗。
小易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除了上班就是跑医院,萧萍也跟着他照顾马娟。本来萧萍和马娟是素昧平生,井水不犯河水的,她爱的是小易,小易爱的是马娟,她该恨她才对,可是现在她怎么也恨不起马娟。尤其是小易对马娟那种执著的爱,让她既羡慕又嫉妒,同时还感动。既然小易为他爱的人能做一切事情,我萧萍也能为自己爱的人所爱的人也能做一切事情。
小易为马娟送饭,萧萍为马娟买水果,小易守护马娟输液,萧萍为马娟洗衣服。小易说:“萧萍辛苦你了。”
萧萍说:“我说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现在我将这句话改成,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小易真是服了萧萍了,细一想萧萍这个女孩真的是个好女孩,和马娟一样的好女孩。
治病是在紧锣密鼓中进行着,马娟的离婚手续也在紧罗密鼓中进行着。
十三
方明以五万元的价格和马娟离了婚。
自从离了婚,马娟的病情就急剧地加重,呕吐、脱发,体重减轻,心情变得越来越差
星期日,小易和萧萍给她买来一兜小吃。小易取出一袋杏脯撕开口递给马娟。
马娟面露不悦之色,把撕开的杏脯袋放在了床边。小易鼓励她说:“你一定要吃一点,开口胃的。”
马娟冷冷地说:“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看我了,我没什么希望了,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你胡说些什么呀?”
“你走吧!走吧!”马娟声嘶力竭地对着小易吼。
小易没有动,他了解此刻马娟的心情。
你走不走?马娟推了小易一下,满脸都是恶狠狠的样子。看来小易要是不走,马娟就要往外轰他了。
小易给萧萍使了个眼色,俩人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俩人默默地走到楼梯口,小易对萧萍说:“你回去吧!谢谢你一直帮我照顾马娟。”
萧萍深情地望着小易,说:“你们怎么办呀?有什么打算?”
小易无限伤感地说:“我的心早已交给她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会放弃我的爱。”说着眼里噙满了泪水,“是她给了我生活的希望,给了我阳光,我也要她享受我给她的阳光。”
“小易,你,是好男人,尽管你爱的是马娟,但,我真的没看错你。你要注意休息,不要把自己累倒了。那我走了。”萧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关切地说,“别忘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送走萧萍,小易又蜇回病房门口,站在病房门外,他看到马娟爬在床上痛哭,声音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小易看着她哭,他的心就像被刀割斧劈一样难受,泪水忍不住地唰唰唰地流了下来。于是,一个在门外痛哭流涕,一个在门里嚎啕大哭,哭声使门里门外笼罩上了浓浓的哀怨。
小易透过玻璃看着马娟嚎啕大哭,马娟每哭一声就像针扎自己一下,他扑进门抱住了马娟,马娟滚进了小易的怀中,用手捶着他的胸脯,哽咽地说:“我以为你被我气走了,我以为你从此不理我了。”
小易把马娟的头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吸吮着她的眼泪:“我们结婚吧!”
“不!我不能连累你。”
“这一次,你一定听我的。我的房子钥匙已经拿到手了,我准备简单地装修一下,我们就结婚。”
“不!”
“你不是盼望着嫁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