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的虞美
类型: 百味人生   作者:天使飞来过   2008-5-5 发表于 红袖添香

  后来我再找她的时候,总找不到。
  她同宿舍的姐妹说,林小溪在外面与别人一起租房子住。
  那个“别人”是一个男孩子,她们班长。
  我与他曾经有一面之缘,相貌堂堂,油嘴滑舌,眼睛里流泻出邪邪的味道。
  我内心一阵唏嘘,想不到外表那么沉静的她,能有这样惊人的举动。自此,我不再去找林小溪。
  
  大学生活本应是多姿多彩的,象牙塔里的少女更应尽情张扬青春的激情与梦想。虞美在北京的大学校园里重拾自信与美丽。
  我从她邮寄给我的一张照片里,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空旷的操场上,她张开双臂,头高高扬起,脸上是明朗的笑容。不知道她想拥抱的是广阔的大地,还是无垠的蓝天。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让我一次疯个够!”
  
  “亲爱的鹿鹿,”接到电话听到这亲切的呼唤,我就知道是虞美,“我们见个面吧,我请客,我现在已经很能挣钱了。”然后电话里传来她愉快的嘿嘿声。
  这时的虞美在一家大型国企做财务工作。而我毕业快半年了还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
  我们是在一家名为爱岛的咖啡屋见的面。这也是我们自高中毕业4年来第一次会面。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孩子,很阳光。我从他们两人频频对视的眼神中看出,他是她的男朋友。心里暗道:恋爱中的人,眼睛也接吻啊。
  虞美的朋友叫姬翔,她的同事。虞美刚去单位工作没有几天,这个男孩子就捕获了她的心。姬翔不爱说话,很腼腆。但待人很周到细致。我对虞美这个男朋友颇欣赏。
  虞美笑嘻嘻地说,关键是他很帅,我喜欢帅哥。站在帅哥身旁,看到别的女孩子投来艳羡的目光,很有成就感。
  我嘲笑她好色。
  恋爱中的女孩子是最美的,这话一点没错;恋爱中的女孩子是温柔的,这话太对了。此时的虞美很妩媚纤弱。
  看到她这么甜蜜,重色轻友的她没有觉察出我淡淡的失落。
  虞美忙着工作,更忙着恋爱,渐渐地我们很少联系了。
  
  后来我的工作终于被安排了。
  除了工作,我百无聊赖。每到周末,我走在街上,总感觉那成双成对的情侣在我眼前晃。太刺激人了。于是我说服自己接受同事安排的相亲。
  朱吾就这样认识了,第一次听介绍人介绍他名字的时候,我听到的是“侏儒”。对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不咸不淡地相处。可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要的爱情。
  后来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他约我去看电影,当时正放映《流星花园》,很唯美很纯情的爱情故事。两个谈恋爱的年轻人在这样暧昧的影院里应该衍生一段美丽的爱情吧。电影刚开场,他就睡了,后来因为肚子饿又去买吃的。等了很久不见他。再后来,我看到酒足饭饱的他从影院入口进来,他找啊找,找不到我们的座位了。我在黑暗中悄悄离开影院,毫不犹豫地丢弃了朱吾。我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我把这件不愉快的相亲经历写信告诉虞美时,她没有回信。是啊,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像我选择这么纯情的书信方式述说情谊呢。
  
  不久后,林小溪浮出水面了。
  我们是在一次教学研讨会上遇到的。
  多年不见,突然看到林小溪,我亲爱的“散文诗”,我分外兴奋。抓着她的手,多少话语在心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而林小溪,却没有表现出见到我的吃惊。只是淡淡地说:“有缘人,总会见到的。没有缘,哭着喊着也没有用。我知道咱们最近准能见。”她像个超脱的女巫。
  谈到我们共同的朋友虞美,她又说:“她与那个什么吉祥如意的,成不了。顶多是一场爱情练习。”
  我问:“为什么啊?”
  “谈朋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结婚啊。”
  “结婚为了什么?”
  “结婚为了在一起生活。”
  “那么怎样的生活才幸福?”
  “相亲相爱啊。”
  “相亲相爱的前提是什么?物质基础!我们从中学的政治课本上就知道这个道理:物质决定上层建筑。你说物质决定婚姻吗?”
  林小溪不再引导我,自己告诉了我答案。
  此时的她不再是我的散文诗了。
  虽然在读书时她的政治学的不是最好,可是她却成功地把政治实践运用到生活中。我们的政治老师听到她这番话,该是多么欣慰啊。
  林小溪是对的,她真是个女巫。
  虞美与她的姬翔爱了一年,就心力交瘁,在现实面前两个人互相伤害。当初令神仙妒忌的爱恋不再。
  虞美在伤痕累累后,找到我:“鹿鹿,给我个肩膀靠靠,我太累了。”
  
  原来姬翔家境贫寒,父亲在他读中学的时候就因病去世,母亲没有工作,家中还有弟弟妹妹求学,单位为了照顾他家,就把他安排在父亲的单位。姬翔没有读过大学,他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工人。
  姬翔买不起房子,按资排辈也分不到房子。
  姬翔没有锦绣的未来,他的学识他的家境就决定了他几乎没有起点。
  而且他们单位正准备大刀阔斧地进行国企改革,精简人力。姬翔也在初步精简的名单中。一旦名单正式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公布,等待姬翔的命运就是下岗。
  生存的饭碗都要不保,他哪里有心情谈情说爱?对虞美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体贴,脾气变的很暴躁,虞美又不是特别温顺的女孩子,为此,两人经常吵架。每吵一次,感情的沟壑就加深一次。
  而令沟壑裂变为万丈深渊的一个重要原因,源于一个潜伏着必然的偶然。
  虞美一直与姬翔过着半同居的生活。因他们最近常不欢而散,虞美很久不在他的出租屋留宿。
  这天虞美突然很挂念姬翔,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有打电话就下班直奔他住处。
  房门没有锁,看来姬翔在。虞美暗自欣喜,推开门就进去。换拖鞋的时候,一双女鞋映入她眼帘。虞美慌张着奔往卧室,残酷的一幕让面如死灰的虞美失声大叫。
  她亲爱的姬翔与一个女人相拥而眠,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姬翔的上司胡翘,一个风情万种的30多岁的女人。张翘之所以能当上车间主任,有个全单位众所周知的原因,她除了是一个窝囊男人的妻子外,另外一个重要角色就是董事长众多红颜之一。
  可是张翘竟然在姬翔的床上。
  张翘是不慌不忙地离开的,留走前,她还对姬翔说,你们好好谈谈。
  虞美没有像电视剧上的女主角那样摔门愤然而去,她留下来听姬翔的解释。她想听听这个深爱的男人如何自圆其说。
  姬翔说,他不想下岗,张翘答应帮他。正恰张翘看上了自己。
  虞美把话接过来说:“你没有什么可报答的,所以只有以身相许。是吗?”
  姬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姬翔的坦荡真实让虞美始料不及,她竟然开始怜悯面前这个可怜的男人了。
  “虞美,我是爱你的,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资格了。你也不会再相信。”
  “我相信。可是我们的爱在现实面前这么微不足道。姬翔,你让我很心痛。”
  虞美没有与姬翔分手。
  第二天,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例来找姬翔。看似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虞美上班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到财务科,大声质问:“哪个是虞美?”
  当虞美答是自己时,两记响亮的耳光已经掴在她的脸上。
  虞美冷笑了一声,继续做事情。那个女人开始又哭又骂:“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老公。”
  这件事情在单位流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虞美,他们没有想到看似端庄的虞美竟然这么轻浮无耻。
  姬翔找到虞美:“我相信你,只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
  虞美话还没有落音,一个嘴巴早打在她的脸上。
  “谁都有资格打我,就你没有!”虞美怒视着姬翔。
  姬翔痛惜地抱住虞美:“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让你跟我一样心痛。”泪水滴落在姬翔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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