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述病情,家事国事事事关心。
国事:一生治军,法者为先,不以儒道为治国根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以“刑不上大夫”为束缚。反对厚葬,简洁吊殓,不信鬼神惑乱之说。小事糊涂,大事精明。
家事:安置婢妾,寂寞守雀台。熏香分付妻妾,自给自足。所留遗物,自可瓜分。
自从曹操入仕途,革除陋习,移风易俗,大力倡导,虽然遭到众多卫道士的激烈反对,但毕竟经不住历史的车轮,那些道貌岸然被历史击得分碎。曹操性情之豪放,于《遗令》中可窥见。
建安二十二年,曹操被封为魏王后曾说:“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诸葛亮号称千古名相,曹操难道就不是么?
向天再借五百年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豪情不变年复一年;做人有苦有甜善恶分开两边,都为梦中的明天。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明相的另一面——曹操
他,贵为宰相,鞠躬尽瘁,戎马倥偬。他的政治手腕是精妙的,草莽英雄中的自大狂,自恋狂,自欺狂,在他眼眸里是白眼,是蔑视的一族。他有志向,但志向并未脱离社稷。皇帝仍是他崇拜的神灵,他懂得,安定天下,必先安顿皇帝。
狂妄的军阀们,自以为握有权柄,称王称霸,欲更替天下正统。只有他,每日三跪九叩,早请示,晚汇报,以王业为重。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于是就散布谣言,毁谤他的忠贞,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他。奸相成了他的桂冠,几千年未变。
没有人敢于称英雄,凡称英雄的都随之灰飞湮灭。只有他,敢于煮酒论英雄。在他看来,英雄不是模式,故做深沉,故做矜持,是行尸走肉,是懦夫。敢于冲破模式,才是真正的英雄。但几千年了,没有人把他当英雄,他的脸谱是白脸,是奸中的英雄。他不拘常礼,却又彬彬有礼;他崇尚通脱,却又有板有眼;他痛恨奸诈,却又弄巧使诈。于是,孔北海逆礼而亡,祢衡违约而死,杨修绝顶聪明,却因谋略泛滥而祭旗。
面对冷夫千指,他平静的宣称: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使天下人负我。这无疑是平地惊雷,皱起波澜。从此,所有的脏水,污水都一起向他泼来。他还是他,原来的他,他奈何不了别人,但别人也奈何不了他。
他的知识论是学以致用,他不相信武力可以解决一切,他决定动用另一只手,以文学推动教化。他痛心于先秦两汉典籍的毁灭殆尽,痛心于才子学人的大量死亡。在征伐的同时是不断的延揽,在对月饮杜康时是强烈的求贤。为了文化的复兴与传播,他可以忍受那些文人的心胸偏狭,不够忠诚和不够孝悌。他相信,简单的往往是经典的,过多的繁文缛节只是人才投靠的绊脚石。他鲜明的提出,举荐贤能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唯才是举”。才的标准不论文武。
于是,邺下文人汇集,良将云集帐下。求贤令频下,波及蛮荒。他的志向是“野无遗贤”,他的愿望是“天下英雄皆入我彀中”。没有人能使他屈服,但有人能让他低头,能让他似周公,一吐哺,三握发。恨只恨,曹丕小儿,篡位野心,自践王位,又拉他垫背。本为周公新一代,只因身后一个“魏武帝”的虚名而被陷于不义之地,岂不悲哉!
理论文学看曹丕
曹丕,曹操的二儿子。他擅长棋艺,苦于不逢对手,故其心稳,其心善斗,杀敌于藏锋机巧内;他剑术娴熟,很有创意,能入无人之境,击敌于猝不及防。但气概不如乃父,所写诗文,质朴不足,华丽有余;风骨不多,缠绵更甚。自曹操死后,两征江南,均无功而返,一生无甚功业。可以值得一提的是文学理论和七言乐府。
曹丕的文学理论《典论*论文》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今之文人:鲁国孔雿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玚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玚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以至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讬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融等已逝,唯干着论,成一家言。
曹丕提高了文学的社会价值:“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提出的“文气”说,正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注意到,世俗品评文学,难持公允,皆因“文人相轻”也。
曹丕的四言乐府虽不及乃父,却也有特色。如《善哉行》(其二):
上山采薇,薄暮苦饥。溪谷多风,霜露沾衣。野雉群雊,猿猴相追。还望故乡,郁何垒垒!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如驰。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转薄,有似客游。策我良马,被我轻裘。载驰载驱,聊以忘忧。
清爽秀美,风韵优雅;巧笑倩兮,回眸一笑百媚生。精妙音乐,手挥五弦,凄哀之声,最为动人。幽幽芳香,不免引人心旌摇荡。水洲鸳鸯,相隔难眠,冲天悲鸣,眷恋心上人。回首凝视,愁绪不可排遣,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曹丕的诗歌已有了华丽的趋向,虽然没有齐梁的的靡靡之音,但也已经开始朝那个方向迈进,有推波助澜的作用。建安风骨,在他的身上并不明显,可见他只是个守成者,而非曹操这样的雄才大略的开拓者。
曹丕最受后人好评的是七言乐府《燕歌行》二首: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悠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涕零雨面毁容颜,谁能怀忧独不叹?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肺肝,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仰看星月观云间,飞鸟鸣晨声可怜,留连顾怀不能存。
无边落木萧萧下,北燕南飞,空梁落燕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既然一样的月光,问君胡不归?自君别离,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泪水洗面。欲奏琴弦,无人听,牛郎织女,何苦遥遥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