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花开
类型: 倾城之恋   作者:醉玉如雪   2008-5-10 发表于 红袖添香

  “不说了、不说了。”丈夫摆了摆手又没脸没皮地补充说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这是事实。
  她没再皱眉头,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丈夫说的这些话有道理,但她却希望这话不是丈夫说出来的而是他说给她听的。
  她想起在一部书里见过的女主人公说过的话:我渴望背叛上帝、我渴望和人通奸、我渴望撒谎、我渴望死。
  她也突然有了那些想法。
  “你不知道,等你老了,还可以吃饭,也可以睡觉,但却不能再做爱了!”丈夫又开始嘀嘀咕咕,是很小的声音。
  这次,她没再皱眉头。
  她哭了。
  “真的!饭可以吃到死,但这事却不行!你仔细想想!”丈夫说完,抓起她的手,并拉着她站起身,她顺从地没有了思想、也没有了思念、更没了思维地跟着丈夫回到了床上。
  那一夜,她觉得她是个没有进化过的动物。
  
  十
  画苑的门廊内很空旷也很安静,站在光影里,很难理解和想象,外面的阳光是何等地招摇。
  “来我们这里的人不一定多,但这环境适合办画展。”光影模糊中,画苑的老板微微含笑地对她说。
  她没笑,当然,什么话也没说。
  她不知道那些发自内心的语言或是可以叫做呼喊的东西能不能拿出来说与别人听,她不相信任何人,因为,她不相信谁会听得懂她真正的心声。
  她认为,她对他的情感,如火一般,是世上最真挚的也是最质朴的情感,但到后来她才弄懂,那是外遇、是婚外情、属于第三者插足。
  困惑不安的时候,她曾仔细地查阅过“爱情”两字,她惊异地发现,爱情的定义:是指一对男女,基于一定的客观物质基础和共同的生活理想,在各自内心形成的对对方最真挚的仰慕,并渴望对方成为自己终生伴侣的最强烈的感情。
  她将她和他的情感,逐字逐句地对号入座,她终于明白人们之所以要称她和他那种情感为外遇是因为什么了。
  他想起了他跟她提起过的R·J·沃勒的那本《廊桥遗梦》。
  “你看过吗?”他问。
  她当然看过。
  还是在刚刚进入大学校门时,同寝室的几个女同学,就针对《廊桥遗梦》中弗朗西丝卡对罗伯特的拒绝进行过彻夜不眠的激烈争讨,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有些事情总是概念不清地感觉模糊,就是因为该受到的教育没有受到,不该接受的却早已接受了。
  “谈谈你的高见!”她警觉地看着他,因为他们是在进行严格意义上的第二次约会,说实话,她很在乎他的回答,她想通过他的只言片语来窥视他对他们之间交往的态度。
  他笑了笑,算是回答。
  “你赞扬弗朗西丝卡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而拒绝罗伯特的爱情?”她问。
  这次他没笑,而是怔怔地看着她。
  “不会是欣赏罗伯特明明知道弗朗西丝卡爱他,还狠心地隐藏那段感情,直到自己死去才让弗朗西丝卡知道吧!你不觉得那么做很自私也很残忍吗?”她试探着问他时也在揣摩着他的心思。
  他还是怔怔地看着她。
  “如果你认为遗憾是一种美丽,那你就错了!”她有些蕴怒,他不喜欢他智者般地看着她的眼神。
  “其实,谁这样做谁就犯了几生几世都无法弥补的过失!也叫失误!更是错误!”她非常肯定地说完,想站起身来一走了之。
  不就是长得帅气一些,才学多了一些,说话的声音好听了一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喜欢面对问题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或叫态度。
  当然,她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在一个人为虚构的故事里会如此叛逆地态度决绝,作者可不是为了让她在否定中总结出所谓的对或错而写下那些文字的,尽管她知道。
  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来,我敬你一杯!”他举起了杯子,脸上带着她可以察觉到的微笑,她还细心地发现,当他们的杯子相撞的时候,他有意地将自己的杯口低下她的杯口一小截。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她这才明白,原来,他一道出小说的名字后,就已经抱定要看看她是如何评价的态度了。
  “以后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可话刚说完,她就立刻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
  “那渡边淳一的《失乐园》你也一定看过了?”她问。
  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毕竟,不把美国的《廊桥遗梦》和日本的《失乐园》很好地比对在一起,就难以应对中国的情感问题。
  “一对是得到真爱时残忍地拒绝,另一对是爱到极限时选择死亡!”他哼笑着应了一声。
  “我们不会那样的——对吗?”她突然对他的哼笑感到恶心。
  尽管她并不赞成人为的生离死别,但也绝对不会因为选择了爱情而放弃生命,可是,那其中的任何一种,只要他说要,她会绝对地服从,心甘情愿还无怨无悔。
  可是,他却轻松地表达了他的看法:“与其说用损毁生命的方式去成全美丽的爱情,可惜是可惜了点,但总比廊桥的结果要人道,那样的生活即便是拥有美好的爱情可供回忆,也有生不如死的嫌疑,就像一个苹果,与其说刚刚成熟就被某人吃进肚子里,总比一点一点地在空气中失去水分,最后烂掉要好啊。”“这么说你赞同结束生命了?”她问。
  “也不赞同!”他回答的非常肯定。
  难怪中国写不出也导不出更演不出“泰坦尼”那样的电影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还真难找出那样要情不要命的生活原形。
  都在紫外线的共同照射下,怎么就有如此大的差异呢?
  
  “来,我敬你一杯!难得我们有如此相同的想法!”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且,在撞杯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考虑是否要将自己的杯子高过或低于他的杯子。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她开始慨叹:“这就是我们中国的国情!谁都不愿意坚拒,也不愿意决绝,更没人愿意用生命做代价,所以,我们的婚姻才如此的不稳定,我们的情感才如此的难以琢磨!”这要是在以往,说这样的慨叹时,她会流下眼泪,但这次,她却出奇地连眼眶都没有湿润。
  他们开始用沉默进行一种抗争式的交流。既是默契,也是一种遗憾,如果,他说为了她而愿意选择相比之下他所称道的死亡,她真会抛夫弃女地随他而去。
  可是,他说:“好死不如赖活!没办法!”“这就是人人推崇的中庸之道?”她将刚倒满酒的酒杯使劲地往桌上顿了顿,清冽的酒立刻溢漾出来。
  那一次,他们吃过饭就散了,谁都没提或是连想都没想还上不上床的事,或许,顾虑重重的床第之欢,在那种状态之下,是无聊又索无性趣的事吧。
  可是,他们彼此还在牵挂着。
  怎么会是这样呢?她真是搞不懂。
  
  第二天一大早,当他把电话打来之后,温和又富于磁性的声音,确实让她忘记了头一天的那些不愉快。
  谁的生命不值钱?中国人的小心眼和自私不就体现在这一点上嘛!
  她释然了,尽管有些不甘心。
  
  十一
  她要办画展了,外人知道了赞她在努力地活着,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挣扎。
  真她妈的活见鬼。
  这世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没人的时候,她总爱这么自言自语。
  
  十二
  画展如期举行了,看的人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少,有个私立中学的美术教师,领着所有学画的学生来参观,她只收了两张门票。
  “这多不好,学生们都是带着钱来的。”美术老师有些为难。
  “剩下的钱,给他们买吃的!他们正在长身体!”她和善地笑着说着,她真的没想过自己的画还会有那么多的学生来看,在她的想望里,她只希望他来。
  可是,他没来,他出差了。
  她知道她办画展期间他要出差后,曾想过要为他推迟画展的档期,但是,她太相信缘分了,她不喜欢强求,更不喜欢人力所为的撮合。
  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应该给自己怎样定位,——画家?显然不是,即便别人这样称呼她,她也不会忘乎所以的认为就是那样了。而他,也经常会把“我的画家!”挂在嘴边,但她自认为自己不是,这并不是因为她不自信或过分谦虚,而是因为,她心中想象的那些画,与她实际画出来的还有一段距离。她认为,什么时候,她真正意义上的逾越了那段距离,她就真的成为画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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