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永铎从外面回来,看到老太太在沙发上坐着,表情严肃,他问:“妈,你怎么还没睡呢?”
“小铎,你过来,我有事问你。”老太太声音透着严厉。
永铎坐过来,笑嘻嘻地说:“不要这样严肃吧,我很怕怕的。”
“听说你爱上了一个有家庭的女人?”老太太没有理会他的嘻笑。
“谁说的?”永铎的脑子早急速的转动,是谁这样快嘴,自己都没有向如月表达的事,别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心事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老太太追问。
“妈,你别听别人瞎说,我和如月只是朋友,那是个好女人,就是我想,人家也不会愿意的。”永铎申辩着,心里其实在想,要是自己真的向如月表达了,她是不是会接受呢?
“那个女人叫如月?怎么她还看不上你吗?那就好了,小铎啊,你要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允许有不好的事情传出去的,别人是会看笑话的。你一直很听话,大概不会让老妈我在外面没有脸面吧。你就是看不上娇美,妈可以再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但那样的女人是坚决不能要的,知道吗?”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知道用硬的是没有用的,只有温情才会让他回心转意。
永铎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再见到如月的时候,永铎心疼地发现她是那么的憔悴,脸色很不好。他知道现在的如月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他也知道王建把钱都拿走了,可能她连吃饭都成问题,于是就每天给如月送饭,有时自己忙起来没有时间,就让店里的服务员把饭送过去。如月每次都不想接受,但永铎说,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听我的安排。最多等你赚了钱再还给我吗。
如月的心因为永铎的真诚感激着,她也知道对于永铎的这份深情,不是用钱就可以回报的。
这样永铎每天都会接送如月上下班,说是护花使者。如月一直推辞说不要这样,可永铎依然是每天早早地就来到了楼下等着。这天早上,如月就是不上车,说:“以后你不要再来了,永铎,我有家庭,我比你大,我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你有自己要追寻的幸福,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也不想耽误你。”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是想来,我不要求别的,就是想看你每天平平安安的,我也想过不再见你,可我做不到,我不见你更痛苦,我什么也不求,只是想天天看看你,这点都过分吗?”永铎心情沉重,满目的哀伤。
如月的泪珍珠般落下来。
永铎慌了:“小月儿,你别哭啊,我听你的,你不喜欢我就不再来了,好不好,我不想你难过啊。”
如月点了点头,上了车。这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永铎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如月了,他心里烦闷。
中午,永铎让服务员送来了吃的东西,如月含着泪吃了一点,这时娇美和永铎的妈妈走了进来。
原来,这几日娇美一直都在关注永铎和如月的交往,她嫉恨得不得了,就向老太太汇报了。老太太一听就急了,马上就和娇美来了。
一进来,娇美就惊呼:“伯母,你看看她吃的就是铎哥哥店里的饭呢。”
老太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走上前就把那些饭摔到了地上,“你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吃这样的饭,你自己有家庭为什么要来纠缠我的儿子?”
“伯母,我没有,真的没有。”如月满脸绯红。
“你还没有?你没有什么?铎哥哥每天去接你上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娇美火上浇油。
“伯母,我已经和永铎说好了,以后他不会接我了。您放心吧。”如月语气很平静。
“真的吗?我看你也不就是个很坏的人,你自己要知道自重啊。你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对你不客气的。”老太太说完了就和娇美走了。
如月收拾了那些地上的饭菜,心里觉得很绝望,想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是永铎用真情温暖了自己的心,那点点滴滴的事,在此刻浮现出来,她又想起了老爸,那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男人已经离开了自己,如月在心里默默地说:“老爸,我真的想好好的活着的,可为什么每次我都遭遇了不幸,我也许该去你的身边了,我唯一遗憾的是对不起妈妈和小强,但现在我真的累了,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下午的如月心已然死去了。
(九)
这天晚上一回家,老太太就告诉永铎说,她去找过如月了。永铎一听就火了,他知道如月还没有从王建给她带来的阴影里走出来,如果妈妈再去打扰了她,是会彻底地伤害她的。
永铎看着妈妈的眼睛,说:“妈,如月真是个好女人,今天早上她已经哀求过我,让我不要再去找她,而且我也答应了,尽管我爱她,很爱,可我不想让她不快乐。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知不知道她有一个多么凶恶的丈夫,他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善良的如月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啊。妈,你何其忍心啊!”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老太太有点慌了,她从未看到儿子的表情如此的痛楚。
“为了我?为了我就可以去践踏别人的自尊吗?谁不是妈妈的宝贝啊!”永铎上了楼,留下了呆楞的老太太,她悲伤地想,儿子真的是爱上了那个女人了。
上了楼的永铎坐立不安,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种不祥的预感,躺在了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眼前都是如月眼里的凄楚。到了半夜他的心仍然忐忑着,实在惦念就给秀云姐打了一个电话:“秀云姐,很不好意思啊,现在给你打电话,我想问问如月在家吗?”
“永铎啊,我那里有睡啊,如月没有去我妈妈家,我正四处找她呢。你要是没睡,也来帮我吧。”秀云的声音焦虑不安。
“什么?”永铎就知道如月有事了,要不自己怎么这样的烦闷呢。他迅速地出了家门,开了车,风驰电掣地向秀云那里赶。
等到了秀云家,她正和自己的老公急的团团转呢。
“她会去那里呢?她B市又没有什么亲戚。”善良的秀云泪都快下来了。
“秀云姐,别慌,我们好好想想如月有可能去哪儿。”永铎知道现在必须要沉住气。
“去哪呢?她那里也没去过,就是在来我这里之前住过一个小旅馆。”秀云想着说。
“什么小旅馆?名字是什么?在那里?”永铎问。
等秀云刚把地址说完,永铎已经奔了出去,车几乎在同时急驰而去。秀云的老公摇摇头说:“我看啊,这个放荡不羁的铎大少是中箭了。”
如月果然在那个小旅馆里,她看似安然地睡着了,恬静的样子象只可爱的小猫。在床头的柜子上,永铎发现了一个瓶子,拿起来一看,是装安定药片的。这一下子永铎惊的魂魄四散。他摇动如月的肩膀,可如月依然昏睡着,永铎疯了似的抱起她就奔向了医院。
永铎从未体验这样的焦躁,他象只困兽一样徘徊在急诊室的门外,现在他真切地知道了,如月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就那样一个柔柔的微笑就占据了自己的整个身心。他心里一直地在呼唤:如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不能放弃我,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啊。他用头撞着墙,痛苦万分!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永铎奔向前:“医生,怎么样?她还好吗?”
医生用埋怨的口气说:“你是怎么给人家做老公的,她有病,你知道吗?是不是你照顾不好,她才轻生的。做人怎么能这样呢?”
“医生,她到底怎么样?”永铎都快急死了。
“她吃的安定片应该是没有什么了,幸亏送来的及时,但她的胃病必须现在马上做手术,再等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语气凝重。
“什么?她有胃病?”永铎再次呆了,他想起了如月的柔弱,想起了那些药,他在心里埋怨:“你这傻丫头,为什么什么事都自己抗着啊!”
“她的胃癌已经到了中期了,必须马上做手术!你知道吗!一个丈夫竟然如此不关心自己的老婆!”医生转身走了。
“胃癌!”永铎目瞪口呆。
好半天,永铎才回过神,他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瘦削的如月静静地躺在那里,那种无助刺痛了永铎的心。他走向前毫不犹豫地拉着如月的手,眼里就有泪在闪烁了。命运真是不公平啊,这样一个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承受如此多的灾难?他轻声说:“小月儿,从今后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半步,我一定要用爱留住你,尽我最大的力量给你依靠与幸福。即使你赶我,我也不会走了,这辈子跟定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