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城市的拥堵与喧嚣。我彷徨在路上,寻找着,寻找路边可以歇息的那方净石,给心灵一个安静的小屋,一个堑壕也好,让绿意重上心头。
2008,春的微笑送走少雪的冬季,我清空心杯,走出闲适的蜗居。心底的绿色在春雨中滋润着,生长着,充盈着,激情又在冲动。只为一个新的挑战,也许是人生最后一次挑战,激情更加冲动。
昆玉河,逆流北上的两岸杨柳已经浓浓郁郁成荫,转过百望山变成几何路线的道路向东再向北抵达寂静的科技园区。永捷路,去年栽种的国槐吐出鲜亮的黄绿色新叶,在明媚的阳光下整整齐齐的排成两列。犹如穿着簇新军装的新兵,挂着稚嫩的微笑,带着憧憬加入老兵的行列中。
有价值。已是满头华发的院士,为了中国发明依然夜以继日的工作着,欧美的同行望着你的背影在感叹;博士,你的价值该如何衡量?你微笑着对欧洲公司挽留的邀请说:NO!我不要中国人发明,而是要中国发明和创造。一个NO,便放弃,不,应该是决绝了百万欧元年薪待遇的诱惑,回到祖国。你站在院士设计的工作台前,设计了北京最大的超净间实验室,接过领衔的重担。你的微笑,传给我民族的自信,燃起我胸中的激情与投入。我带着敬意来了,如同楼门前的两排新兵一样。
有热情。科学,是冰冷的,严酷的。数学模型搭起,推翻,再搭起,又推翻。一个接着一个发明专利就是在这种重复、枯燥、寂寞、紧张而有序中生成。当一束纯净的绿光在她曾经晕倒的工作台上射向夜空,纯真的微笑润红她苍白的脸颊。随即,充满热血的体温又重新暖了冰凉的工作台,为了下一个新的发明创造。从事科学工作的人们也许很简单,简单的不善言辞。然而,她们的微笑简单的一如婴儿般的纯真,动人地一如火热的夏天令你血液沸腾。
有担当。也许吧,国家还不富有,几多官员只能在白纸上留下只言片语地鼓励,侃侃而谈中飘来的还有昨夜的酒气。但是,中华民族从来不缺乏有胆识、有胆量的人杰志士。博士能够放弃百万欧元的邀请,民族人杰志士怎么就不能给院士和博士们投资搭建一个用武的平台呢。?超净间是北京最大的,团队是由敢于担当精神的人组成的。放弃,再放弃一些个人的利益算得了什么,为了共同的梦想,为了中国的发明。从老兵的微笑中,我读出了民族的坦荡和自信。微笑与握手,尽管白发已经开始沿着我的鬓角蔓延,我愿意是新兵,甘愿人生难得的一回博。
科学是严谨,科学是寂寞,科学是净土。哥德巴赫猜想不是浪漫,却有人在牛棚中严谨地演算数据,守着长夜的寂寞奏响那美妙的交响乐曲,心灵在净土中升华。世界的不是民族的,民族的却是世界的。陈景润为中华民族谱写了哥德巴赫猜想的乐章,世界为此而和弦。
我,不是一个从事科学的工作者;我却幸运地同科学工作者在一个团队工作。我计算自然科学公式模型以外的数据,一样需要严谨,一样守候寂寞,一样植根净土,一样期待着如约而至的精准的音符能够从心里跃出。
当思想停滞在一个数据前,当要否定一个计划时,咖啡不再给我清醒,不再给我灵感,烦躁充满心间。我便习惯地站起身,走出写字楼,穿过稚嫩的国槐的行列,走进浓郁的树阴中。贪婪地去闻碧草的清香。漫步林中小路,手搭在修剪得齐齐的灌木上,任由雨后湿漉的柳条滑过面颊,听着鸟儿轻灵的对唱。也许还会遇到从超净间出来的博士或他的同事,会心地一笑,眉头舒展了。漫无目的畅谈,草的生命为何如此顽强,黄栌的树叶为何因霜而红,远处竖立着的塔吊又是那个科技项目在破土而出。有时,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听风的长弦划过,一侧的杨树林奏响哗哗的和弦,仿佛奏响贝多芬的英雄交响乐,思想随着乐章的节奏又飞快地活跃起来。
2008,中国的奥运年。我们的第一个梦也要在这里成真。
奥运测试赛的指定设备历来由科技发达技术先进的美日欧垄断着。今年,面对某种设备的更快、更高、更强的技术标准,无奈与无能写在他们的脸上。但是,他们的心里依然怀疑着,期待着可望不可即的标准还要回归到他们的垄断中。奥运会,总是有世界纪录被打破;中国举办的奥运会,垄断同样要被冲断打破!两次奥运测试赛圆满结束了,诧异与惊讶充满垄断者的面孔:这是谁发明制造的设备?中国!采用了什么科学技术?保密!奥组委给我们发来感谢信:赢的干脆,胜的精彩!
战斗尚未有穷期,没有时间举杯相庆。
又是一个平常的清晨,我们不约而同地又来到宽敞的露台。清凉的晨风拥抱着我们,纯净的早霞拥抱着我们。微笑中,我们高高的杨起右臂相互击掌;微笑中,我们相互祝愿着不远的将来。
红绿蓝三束激光从这里汇成一点射向苍穹,在世界的天幕上骄傲的显示着两个大字——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