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几乎要点头了,只要答应了索菲亚,皇位于他就是垂手可得的。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胸膛里响了起来:即使弑君这个罪名你不怕,即使可以把罪孽推给索菲亚。可是,你就能保证你一定能成功。路易他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他还那么多疑,他防着世上所有的人。还有,他身边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护卫。此外他的臣下,诡计多端对路易忠心不二的宰相吉斯公爵,内宫侍卫长,帝国火枪手,他们都是些再忠诚不过的保皇卫士。而你自己,你手下有什么呢?在众人的眼中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纨绔,只是一个无能的亲王,手下没有骑兵没有谋士,刺杀路易、毒杀路易,这两条路,哪一条好走,与路易抗衡,无异于蝼蚁想撼动大树……自己有什么能力,索菲亚又有什么能力?
门罗不由在心底里苦笑,皇位这枚果子虽然甜美,但绝对不是现在自己就可以伸手可及的,他还需要等时机,至于与索菲亚的奸情,只要自己不承认,索菲亚不承认,路易也不能强迫我们承认,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仍旧是帝国的亲王,而索菲亚,是帝国的皇后,这点儿风流韵事,即使路易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起就是把自己赶回封地。
想明白了此节,门罗心下轻快许多,这时放松了面容,就如没有听到索菲亚方才所说的那番话一般,端重地笑道:“皇帝青春鼎盛,政治英明,兼又为人宽容,与我有手足之亲,皇后与我正当辅佐皇帝,为帝国强盛大业,携手合作!”
索菲亚没料到他这么说,倒是一愣,一时间心乱如麻,“他会杀了我。”抑制下心中巨大的失落,索菲亚泪眼迷离,“你就舍得让我死?””她抬起头,些许的泪花在眼眶眶里打转,楚楚动人,一如雨后的梨花般令人生怜。
门罗何尝见过她这般模样儿,犹如清晨带露的玫瑰一般儿的动人,门罗一方面不禁情欲大炽,另一方面,亦想用柔情打动索菲亚,让她不去皇帝面前告发自己,于是上前猛地揽住索菲亚,一双手抚着索菲亚的头发就往下滑,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宝贝儿这么美丽,皇帝哪里舍得,我也舍不得……”
索菲亚心已寒,虽然门罗情话仍旧如往日那般甜蜜,听在她耳中却象是笑话,她推开门罗,冷笑几声:“你走吧,小心一会儿皇帝过来。”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门罗打了一个冷战,飞快地放开索菲亚,下意识地往门那边瞟了一眼,自己拉了拉衣服,口齿不清地说:“那我先走,那什么那什么,我们再商量。”
此时夕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只露出了一半的脸面,几缕残留的霞光把门罗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索菲亚看着门罗急促离去的背影投射在床榻椅子之间,就象一个被扭曲了的长长的怪物。她略有些凄凉地一笑,妆台那面华丽的大镜子中照出的那个女人,两道泪水如同潺潺的小溪流,顺着尖小润泽的下巴滑落,一滴又一滴,洒落在红毡地毯上,泪水无声息地渗透进去,一会儿就无踪无迹。
莫莉此时进来,见索菲亚如此情状,大吃一惊,慌忙退出。索菲亚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抓了手机拭去了满面的泪水,对着锃亮的镜子,简单补了补妆,她往面上抹胭脂之时,些许嫣红的脂粉落在了放在高脚玻璃杯中的美酒之中,葡萄酒本来因为太阳的落山已经渐渐褪去的胭脂红,又慢慢泛红起来。
索菲亚端正了身子,平静了一下自己,恢复了一向高贵典雅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摁铃唤来莫莉,“请陛下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
不多时,如今的皇帝——至高无上的路易王迈着大步,橐橐地走进来,他的步子迈得很稳健,面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色。如今的路易,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帝国强大,国家安宁,他身边的大臣强将如云,美女更是不消说,路易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可以抱怨的。只除过一件事,没有合法的子嗣。
看着端坐在妆凳上并不起身的索菲亚,路易皱了下眉,再撇了眼妆台上的葡萄酒,他决定不为皇后此时的失礼发作。
索菲亚冷眼看他,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近十年的男人,如今端详起来,竟然这样陌生?如果仔细看看,路易和门罗,还是颇相象的,虽然世人都说他们生得完全是两般模样,路易强悍,门罗温文,全然不象是兄弟俩。索菲亚心中无意识地想,他们的眼神,百合花皇室那种唯我独尊的无视世事人情的冷漠,都是一样的。
“皇后请朕来,可有什么事?朕以为,皇后的那些事,朕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等了一小会儿,路易见索菲亚一径地沉默,一向急躁的他,耐不住性子,倨傲地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皇上仍旧是原先的那种心意么?”索菲亚亦看了一眼那葡萄酒,幽幽问道,“我和皇上可是十年的夫妻了,想当年,我们那么的甜蜜……”她如此说,微微抬起脸,努力地挤出一点儿的微笑来,“我们可是十年的夫妻了……”重复了一番这话,可索菲亚心中中却没有太多的感慨。
路易觉得有些头疼,这些女人只知道这样跟自己乞求可怜,可有什么用呢?这一切不怪自己无情,要怪,只怪索菲亚的肚子不争气。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到底不能这么说,原本他已经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安置在厚实的软椅上,惬意地倚着扶手。这时候他不觉地站了起来,挥动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索菲亚:“朕何尝不想着与皇后十年的夫妻,可是,朕不是平常人,朕还要考虑百姓万民,皇后嫁与朕十年,朕连个公主都没有,难道朕就大好的江山,祖上传下的百年基业,就白白地拱手让给门罗那个没用的东西。”说到这里,他愠怒起来,“门罗那个傻瓜,他懂得什么,如果我把祖宗基业交给他,那帝国,就完了。”
平息了一下胸口的怒气,路易稍稍缓和了语气,“朕知道皇后委屈,朕亦顾念与皇后十年的夫妻。若不是朕顾念,朕完全可以象先皇祖那样……”他戛然而止,低头看索菲亚,索菲亚明白他什么意思,路易的祖父因为皇后不能生育,所以向天下昭告皇后失贞,直接把皇后送上了断头台,而后又迎娶了新人,她心中冷笑,眼睛中却流露出惧意来,她知道这正是路易想看到的。
路易满意地点头,语气又柔和了许多,“朕应允你,你成全朕,也就是成全了朕的江山,朕保你身后的尊荣,你死后亦是朕的皇后,你家庭的富贵权势,朕也保证。”
他口中这么说着,眼睛飞快地扫视过索菲亚,这个跟他近十年的女人,依旧娇艳如花,正如帝国的诗人写的那般,“帝国的玫瑰,清晨时你绽放开妩媚的容颜,晶莹的露珠比不过你眼中的神彩,高贵而娇艳永远伴着你。”
路易不自禁在心中拿索菲亚卡罗夫人比较,他与卡罗夫人正在热恋中,饶如此,路易也不得不承认,卡罗远没有索菲亚的娇艳和高贵,只不过她比索菲亚妖娆,卡罗是那种可以让男人心里痒痒的女人,可以吊男人的胃口,最重要的是,卡罗怀孕了。说真心话,路易心里还是很遗憾的,如果索菲亚和卡罗这两个女人可以合二为一就好了,他其实挺不舍得索菲亚的,十年了,索菲亚仍旧这么美,一点都不比他初见她时逊色。
“哼,”索菲亚在心中一声又一声的冷笑,可不在面上表露出来。此时带了一点幽怨的语气:“陛下怨我不能生孩子?可是,我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
对索菲亚这番话,路易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愕然,半天没说话,一会儿醒过神来,暴怒道:“你有了孩子?哪来的孩子,这一年来,我就没有进过你的卧室!”
索菲亚垂下眼帘,并不看路易,白嫩的小手轻轻抚自己的小腹,“是呀,都已经两个月了。如果不是皇上一直不进我的卧室,这个孩子,我本来也是准备当皇上的孩子来养的……”
路易狂怒得无以复加:“是谁,那个男人是谁,谁干的,你竟然胆敢做出这等事来……”他狠狠瞪着索菲亚,那目光几乎想把她撕碎,“你竟然还想把一个野孩子当成朕的孩子来养,竟然敢这般说……”
突然,路易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重复了索菲亚最后一句话:“也是准备当我的孩子来养……”他瞪着索菲亚,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索菲亚迎上他的目光,美目纯洁如水,一如无辜的羔羊,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流下,“我耐不住空房,做了对不住陛下的事,陛下如此对我,我不敢有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