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个贤妻良母
类型: 倾城之恋   作者:清风闲语   2008-5-19 发表于 红袖添香

  不管人如意不如意,日子是眨眼就过的。转眼间,金秋已过,冬日来临,新年就要开始,雪也下来了。小伟看到下雪了,缠着刘梅要出去玩雪,带他出去转了一会儿,刘梅总觉得心神不宁,哄他回来,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小伟枕着故事进入了梦乡。刘梅盯着窗外飘忽不定的雪花,想,爱情就是童话里,这人世间的爱情,也跟这翻飞的雪花一样飘忽不定。刘梅突然有了想法,转身到厨房,煮了一碗龙须面,在面里藏了两个荷包蛋,捂在保温饭盒里。高伟最爱吃嫩嫩软软的荷包蛋,刘梅把扣紧了的饭盒揣在羽绒服里,走出家门。稍有点风,不紧,雪花稳稳地飘着。刘梅非常喜欢这样的天气,昏黄路灯下,雪花有银银的亮色,翻腾着。刘梅的心随着翻飞的雪花跳跃着,踩着地上不太厚、松松软软的雪,刘梅的心开始柔软起来。刘梅要在医院办公楼顶楼大钟敲十二点赶到外科,高伟三十九岁生日,按传统的农历正好是元旦,刘梅要在新一天、新一年的开始之际给高伟庆贺,给高伟一个小小的意外、小小的惊喜。为自己这个小举动、小浪漫刘梅窃喜着,脚下的步子轻快、跳跃、跌宕。
  大概因为是冬日深夜,又是元旦的前一天,外科病房静悄悄的,刘梅要的正是这种有点幽情的环境。刘梅悄悄地走在长廊里,悄悄地站在主任医师办公室门口,静等着时间的到来。随着钟声的响起,刘梅快速旋开了门——是世俗的也是戏剧的画面,那张神圣的救死扶伤的办公桌上,是两具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正波浪般翻滚着、蠕动着的白花花的肉体。刘梅手中的饭盒“啪”地落在地上,面翻了出来,荷包蛋窝在乱糟糟的龙须面里,白白的,在洁净的地板上,像菜市场里蹦出水池的两条待卖的鱼,似乎还在跳动着,很是刺眼。刘梅僵直地愣在门边,怔眼瞧着里面,安静随手捡起地上的大衣,仰着脸侧身从刘梅身旁挤过,一股香气袭击着刘梅,是刘梅极熟悉的味道,超乎寻常的浓烈。地上除了门口乱糟糟的面和鸡蛋,干净净的一无所有,安静竟是裸身裹着大衣——安静真的把真正的时尚女郎送给了他的师兄。等刘梅回过神来,想伸手去拽安静时,安静已飘然而去。刘梅转身要去追她,高伟飞身过来,抱紧刘梅,反手关上门,“噗嗵”就跪下了:“梅梅,你打我吧,骂我吧。”接着啪啪两声脆响,高伟略显白净的脸瞬间浮现出红红的指印,是高伟自己。此刻刘梅连抬手的气力都没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刘梅的明媚、光灿、童话般宜人的灵气、公主般骄人的尊贵,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自以为金城千里、会绵亘始终的恩爱,在无需印证的事实面前轰然瓦解;对高伟曾有的敬佩尊重信赖一瞬间荡然无存。尽管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当事人对此都缄默不语,但这件并非鲜有的、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和青年女子之间的风流韵事,还是以异乎寻常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医院。万般的恼怒和痛恨,耳边聒噪着高伟苍白的解释和刘梅不屑听的信誓旦旦,想象着单位人的嘴和眼。是最平庸的凡夫俗子,饭还要吃,班还要上,儿子还必须管,刘梅不得不默默地吞咽着这一切的一切,开始着她新的一年的生活、工作,只是刘梅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要这婚姻了,就象一双曾经异常钟爱舒适可脚的鞋子突然踩进了烂泥里,不管你用多大力气刷洗,上面的污点无论如何都会存在的,它已经被玷污了。高伟说看在儿子的份上,怎么样都行,只要不离婚。这话让刘梅有一丝的犹豫,但也让刘梅不仅仅是瞧不起高伟,而是直接地鄙视了。
  刘梅约见了安静,在馨园,在安静认师兄的边角的垂吊着满角落春色的吊椅上。馨园到处散发着浪漫,可约见安静并不浪漫。安静见刘梅坐在她和高伟曾坐过的位置上,一楞,这表情在满脸的纯情和光灿中只一闪。安静还是那样的阳光,鲜艳夺目的红大衣,敞着;水水的绿衣裙,紧贴着身体;服饰上历来不兼容的红和绿;竟妥帖地相处在安静的身体上。红是极度的嚣张,水水的绿却是异常的柔弱,这水水的绿竟显得安静十分的单纯和无辜了,刘梅差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安静此刻很如她的名字,静默着一语不发。这静默在安静似乎是一种无比的惬意,在刘梅却是极度的紧张。刘梅突兀地说:“我成全你们,你和高伟结婚吧。”安静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我和他结婚?为什么?”“你们不是……”刘梅说不下去了。安静像见到了怪物一样盯着刘梅:“你是说我睡了他就要和他结婚。笑话!高伟倒是说要娶我,可我从没答应过他,我还没想过要跟谁结婚。”刘梅说:“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为什么?你是搞医的,这还不明白!需要。碰着了,喜欢,想,就做了。”“你毁了我的家。”“别说得那么恐怖,是你自己经营不当!我只是借用而已。这种事情说穿了跟穿衣吃饭没什么两样,喜欢就穿,爱吃就吃,但不可能永远喜欢穿这一件,爱吃这一种。贞女烈夫是古代的事,要是吊在一棵树上,不死才怪呢!”“你借男人,不该借我丈夫你师兄。”“该不该借,回去问你家丈夫吧!我还有事,走了。古董!”站起身来的安静又俯下身子轻声说:“都是女人,告诉你,女人是用水滋养起来的。”安静再次飘然而去,留下惊愕得嘴巴张了圆再也和不上的刘梅。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无耻还是新潮?刘梅想不明白了。自己是窝囊透了,失败极了!本来是去奚落别人的,结果却被人奚落了一场,还落了一个“古董”,不知道这年月该是个什么样的伦理了。刘梅困惑着,从此渐渐陷入一片困顿忧郁之中。
  像所有的一方有了外遇的家庭一样,一切童话般的和美在非常实际的现实面前终结了。刘梅说离婚吧,看着你恶心!你说要和安静——不要脸的女人结婚的,去呀,你!别像粘牙糖一样粘着我!你觉得我还能跟你过下去吗?你是狗皮膏药呀。恶话说尽,高伟就是不吐口。刘梅要换回她的面子,离婚是唯一的途径。高伟绝对不想违背男人的游戏规则,猎艳还必须有稳固的后方。高伟比谁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大丈夫关键时刻一定要能屈能伸,真男人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更何况刘梅只不过是生了孩子,青春已逝,但在女人堆里不论论什么都还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最主要的是,一起生活十年了,高伟对刘梅早已了如指掌,知道无论刘梅怎么闹也闹不到外面去。就这样任刘梅恶言恶语了半年,高伟只一味地忏悔,千般地保证,殷勤于家事,甚至想方设法地每晚给小伟讲一段故事,在过去这事总是刘梅的,有时小伟央求高伟,高伟都推给刘梅,以至于现在小伟非高伟讲故事不睡觉了。高伟赎罪的态度方式甚至让刘梅都觉得有些歉疚了,刘梅无奈了,闹着连自己也觉得没劲。刘梅说离开安静,离开医院,高伟一口都答应了。不久,夫妻双双都离开了医院,高伟放弃了公职,和同学在繁华的商业街开了一家医药器械公司,刘梅找不到合适的医院,只得暂时落脚教育局直属幼儿园。离开了罪恶的原生地,最后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但刘梅不愿再看高伟也不能再和高伟做爱了,很有些洁癖的刘梅无论如何也忘不掉那一幕、那紧紧相缠的肉体,有短处的高伟只好忍痛把这本来一直是水乳交融的床第之欢给删除了,而刘梅也渐渐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能出轨的男人大都是很有魄力非常能干的,不到一年的功夫,高伟的公司已颇具规模,高伟也把他们的家从医院家属院,搬到了距离刘梅单位不远的颇有名气的住宅小区景上苑。家装饰得温雅可人,居室大大的,该有的家什一并都有,充实满满的,但刘梅的心却空荡荡的。那大而满的房子里少了许多过去小而空的房子里有的看不见但能分明感知到的东西,对这点刘梅心明如镜,对自己的明白又万般的苦恼,很想能有一种办法,让自己不明白,但实在也没有什么法子。除了工作和孩子之外,很想去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那么空落,又不明白到底该去做什么,浑浑沌沌,一切的一切刘梅都不想搞明白。一想起和高伟的关系,想起过去和将来,刘梅就觉得累,后来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下班回到家,小伟跑前跑后地蹦跳着,满地上的玩具、书包、衣服,刘梅也不让阿姨收拾,看着这满屋的凌乱,刘梅觉得心里还踏实,只是夜里老做着自己像个泼妇一样和安静对骂和高伟大吵大闹的梦。刘梅在幼儿园的工作跟在医院比,轻松到了底,但刘梅总是失落落,怅惘惘的,心里放不下喜欢的职业,情感上又极不愿面对那里。静夜无眠的时候,想随便找家医院,一想到医院,刘梅的心就又揪了起来,心里总是酸楚楚的。公司规模大了之后,高伟事务多了起来,家事不常管了,应酬也渐渐多了起来,回家也越来越晚。也许他真是生意很忙——虽说刘梅不愿看到高伟,但离婚不成和日渐懂事的小伟让刘梅实在怕再有什么,不敢想也不愿想,很不敢不愿往深里究,说不出的酸楚总是缠着静下来的刘梅。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温吞吞的,熬得人心焦,刘梅满肚子的火却懒得发也发不出来了。刘梅上班、下班,下班、上班,日子里少掉了的那许许多多的东西让刘梅越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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