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个贤妻良母
类型: 倾城之恋   作者:清风闲语   2008-5-19 发表于 红袖添香

  没出事前,天是白的,云是蓝的,霞是灿烂的,风是柔和的,连雨都是温情的,刘梅是欢声笑语的,而今在幼儿园里刘梅沉静寡言了。沉静寡言但心柔如水的刘梅很快赢得了全园大人孩子的喜欢。刘梅很俏丽,单远看就能粘住人的眼。高挑的个子,瘦薄的肩,丰满的胸,细柔灵活的腰肢,圆润的臀,修长的腿。刘梅是典型的东方美女,鹅蛋圆脸,细眉大眼,挺直小巧的鼻,微微上翘的嘴角,嘴角上一颗小小的痣,引诱着人对那饱满的唇产生着无尽的联想,脸部特写让人想到古代绝妙的仕女。可能是职业的严谨,也许是经历了一场劫难,刘梅这张风情万种的脸不仅没有一点风情的吹动,反而有一种绷紧了的冷,仿佛是极雅致极温润极透亮的瓷器,晶莹到给人一种一触即碎的感觉,极诱人人又不敢贸然触及,生怕闪失了,留下万般心痛和懊悔,但上翘的嘴角却闪烁着柔情蜜意,又是撩拨人的热。
  就像冷热和谐地统一在刘梅的脸上一样,凡事大概都符合着矛盾统一律,静雅的刘梅很快成了活泼开朗的叶子的挚友,每天下班,两个人相约,融洽地漫步在林荫道上。叶子小刘梅两岁,大大咧咧,待人极宽厚,极热心,大有古代侠士风度。刘梅被好客的叶子请到家里几次,叶子的老公程士男在建筑集团公司搞工程设计,也是极憨厚的人,虽不多说话,但能感到的实实在在的热情,叶子的公公婆婆全都慈眉善目,看得出一家人都放纵溺爱着叶子。每次在叶子家刘梅被浓厚的亲情包围着,快要被融化了,回到自己空荡清冷的家里,刘梅的伤感就更加深了。佛曰:缘分,道曰:契机,人曰:缘定三生。人生在世大概是有些机缘的,恰巧在这个时候,游玉龙遇上了刘梅。
  
  自从那天在玉水桥遇见游玉龙之后,刘梅和叶子总会时不时地遇见他。游玉龙骑着那辆古董车,有时急火火地从后面赶来,有时慢悠悠地骑在前面,一回头,惊讶地说:“这么巧,又碰到你俩!”
  游玉龙、叶子和叶子的老公三人是一块玩大的伙伴。游玉龙大学时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感到屈了才,跳了出来。先是搞了一个叫“一垄轩”的书画馆,大概是曲高和寡吧,问津的人不多,接着就闭了馆;后来开了一家时装店,想艺术家的眼光是领导潮流的,可能又太超前了,游玉龙的时装在这个北方小城市里,没有多少人敢着身,于是又关了门;现在经营着一个广告公司,说是还挺忙,刘梅倒觉得游玉龙很清闲。有时,在玉水桥遇上了,游玉龙提议河边走走,没啥心思爱热闹又闲暇的叶子就一口答应,拽着刘梅的胳膊,三个人便拐到鹅卵石铺成的河边小径上。
  玉水河穿城而过,不太宽,属于黄河的一个支流。近几年市里下大气力整治环境,小河几经淘污,倒也清澈宜人。河边的垂柳茂盛盛的,绿意拂得人心清凉凉、平静静的。刘梅和叶子他们在河边闲聊一会儿,刘梅说:“我该回家了。”送刘梅到转弯的路口,三人要分手时,叶子突然说:“鱿鱼,忘了你说过的话了?”游玉龙说:“啥事?”“馨园,请我们喝茶。”“哪敢忘呢,不是怕说出来你和梅阿姨不同意,多没面子。”叶子说:“哪会呀,你在为你的抠门找理由吧。”游玉龙说:“请你和梅阿姨,求之不得,就今天吧。”叶子撺掇刘梅去馨园,提起馨园刘梅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隐痛,十分不想去,就说:“改天吧,今天没跟家里打招呼。”游玉龙说:“那就明天,晚上六点,馨园见,梅阿姨一定赏光。”
  第二天,快下班时,游玉龙打电话给叶子说已在馨园等着,怕程士男有意见,叫了他,一会儿程士男去接你们。程士男接了叶子他们送到馨园,说有个设计今晚必须完成,不能陪梅阿姨了。临了搂过叶子:“好好玩,玩够了,打电话接你。”看得刘梅一面欣幸叶子的幸福一面心里酸酸的。
  三个人在馨园轻轻松松地吃饭、品茶。叶子像颗开心豆,游玉龙虽不特问什么,也颇显沉稳,但却是十分健谈的,话说得也如大海里游动的鱼,顺畅、自如、很入人心,刘梅满心的酸楚淡化在这一片欢愉之中。要回家了,叶子打电话过去,程士男果然撂下手中的工作,接了他们,一一送了回去。虽然家里依旧的空落,但晚上的愉悦让刘梅的心里没有那么凄楚了。
  再后来遇见游玉龙就是常事了,游玉龙提议做东吃饭、恋歌、音乐茶座、风情咖啡,爱玩的叶子总是满口答应,拉上刘梅跟着游玉龙就走。有时拽上程士男,更多的时候是叶子跟程士男打招呼让他接送。叶子有一幅婉转的歌喉,歌唱得很地道,刘梅偶尔也跟上唱几句,很入情的,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在幽静典雅的茶社或别具情调的咖啡屋,听叶子和游玉龙神侃,刘梅便没空去胡思乱想,心情跟着也开朗了。在过去,上班就是医院的紧张,下班就是小家的琐碎事,念叨着和高伟的温情蜜意,眼下这种惬意的生活是没有过的,用早几年流行的歌来形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精彩的世界让刘梅暂时忘掉了烦恼。有时跟叶子他们去玩,回家很晚了,看到熟睡的小伟,刘梅心里歉疚疚的,这一晚上的愉快像是偷来的。
  这样的生活有了一段日子,不爱动心思的叶子竟动了动心思,说:“这鱿鱼(叶子曾申明从小到大大伙就是这么叫的)不管去公司还是回家,都不顺这条路,总在我们下班时遇见我们?刘梅,该不是他看上了你,有意在等你?”刘梅说:“叶子,别瞎扯。”但有好几次刘梅与游玉龙的眼睛无意中碰到一起,那眼光是热切切的,刘梅总是一下子闪开,像孱弱的兔子看到了狼的影子猛地跳到了草丛里。想着看到的听到的经受到的婚外故事,刘梅想自己不妨也来个红杏出墙,给高伟一个狠狠的报复,这样做毁掉的却是自己,等于拿自己当炸弹,去轰炸别人,也许炸不着人家,而自己却成了一个个碎片,很不上算;也听人讲过雨伞的道理,别人拿走了你的伞,你顺势就去拿了别人的伞,这种事情刘梅还做不来;还有刘梅一向把自己看得很高,谁又是值得让自己出墙的人呢?就这个游玉龙?刘梅心里乱糟糟的,至于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有什么或者没有什么,也就不愿再往深处想了。
  刘梅觉得日子不是那么难熬了。时不时地与叶子他们恣情一回,笙歌茶酒的日子到底是闲适,在很多时候人性中闲散的成分总是占上风的,况且游玉龙这人虽然能侃了点,却不惹人烦。
  转眼夏季已近尾声。一天,刚吃过晚饭,电话铃响了,是游玉龙,说:“梅阿姨,在你家院门口。换了辆车,一块出去转转。”刘梅好奇了,自从结识游玉龙没听他说要买车。有时叶子拿游玉龙的古董车打趣他,游玉龙总是振振有词地讲这辆自行车的历史,说是托他二姑父的姨父买的,如何如何地得之不易,如何如何地经久耐用,甚至扯到国际国内形势,大气污染及全球变暖,说即便是全世界人民都有了汽车,汽车便宜到一毛钱一辆,只要车轱辘还能转,游玉龙我是决不离弃这辆老车。叶子就说鱿鱼你是守着一密室金子的葛朗台,是土得掉渣的土包子,又说鱿鱼你不像是搞艺术的,倒像是一个搞土木工程的,叶子说这样说是抬举你给你面子,说白了鱿鱼你最像包工头,又说鱿鱼你连包工头都不如,包工头虽然粗了点俗了点,但还是一掷千金,舍得花钱武装自己,而你鱿鱼就是炒熟了的鱿鱼,卷卷着,把钱都卷在那卷卷里。游玉龙也不气恼,也不争辩,只是憨憨地笑。
  说真的,游玉龙一点艺术家的气质都没有。搞艺术的一般都是满脸的灵动,有着长长卷卷的头发,清瘦修长;而游玉龙虽然个头也长,但身板却宽厚宽厚的;国字脸,一脸的憨厚、平实,倒是不足半寸的平头,显出了几分英气。游玉龙没有艺术家的潇洒长相,倒也不是叶子打趣的包工头的粗俗,脸上的憨厚也颇动人,只是一说话,这憨厚便消失得了无踪影。听着叶子和游玉龙斗嘴,刘梅往往会想:人的长相和言谈举止竟会如此的不一致。刘梅思忖着走出家门,游玉龙在大门边上等着,身边竟是一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曾经很招摇很霸道的那种,早几年,刘梅总见那些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伙子骑着这种车,在马路上狂飙。游玉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一个朋友买了汽车,这车没地方搁,就硬是推给了我。”刘梅看出他的不自在,忙说:“还真没坐过摩托车。”又问:“叶子呢?”游玉龙说:“叶子有事。”叶子是难得有事的,刘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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