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做个贤妻良母
类型: 倾城之恋   作者:清风闲语   2008-5-19 发表于 红袖添香

  转眼中秋节到了,恰又是周六,高伟倒是早早地打来电话,说中午估计没事,一家三口去公园好好玩上一天。小伟早早地就盼上了,像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追着刘梅从这个房间飘到那个房间,到了十点,高伟还没回来,那气球里憋足了的幸福便开始一点点地泄了,小伟不停地念叨着“爸爸咋还不回来?”怨气也来了。十一点高伟来电话满是歉意地说一宗大款项的生意,一时半会脱不开身,让刘梅带小伟先去公园。刘梅牵着那个渐渐瘪了的气球去了公园,顺着小伟一直疯玩着,玩够了,天也黑了,气球里的幸福也一泄而光。刘梅又带了小伟去了他最喜欢的肯德基,安抚那颗小小的失落的心。回到家里,高伟打回电话,很是抱歉了一通,说明天一定好好陪她们娘俩。刘梅没说什么,心想能把小伟打发过去就行了。小孩子家恼得快,好的也快,很快小伟带着缺憾中的满足,怀着对明天的憧憬,甜甜地睡了。这时电话响了,刘梅接了,那端没说话。刘梅知道不会是高伟,他通常这个时候是顾不上这头的;自从高伟洒情于外,自己和同学及过去现在的同事几乎没有联系,也不会是他们;这段时间,也就和叶子游玉龙来往多一些,不会是叶子,叶子说要举家宴会,然后举家歌会,这时的叶子是最忙的。仲秋之夜,会是谁呢?游玉龙?刘梅心里也像盼着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问:“谁呀?”果然是游玉龙,说:“如果方便,出去看看月亮吧。”
  游玉龙骑着那辆被别人处理过来的摩托车,带刘梅到了皎洁月光之中。还是那个城市边沿小村庄村头的小树林旁,只不过皎洁月光下的小树林不再是黑魆魆的,有点微风,树影婆娑,也颇有几分景致。游玉龙说陪老婆孩子玩了一天,赶紧把他们安排妥,溜了出来,不想让梅阿姨独占了大月亮。听着游玉龙不露痕迹的苦心,想着游玉龙一家和乐的一天,想着高伟期许的一天(不像以往,现在刘梅是很不愿跟高伟出门了,但刘梅不想让小伟失落很想两个人一起陪小伟一天),想着游玉龙找借口向妻子请假的情形,刘梅的软肋仿佛被触着了,酸酸的。当游玉龙说去瞧瞧树林里树叶下面的月亮,拉起刘梅的手往里面走时,刘梅跟着就走了进去。
  画家的手应该是瘦削修长的,游玉龙的手却如他宽厚的背,厚实实的。刘梅纤细的手如同小小的鸟儿,安静地卧在那温暖的掌心里,刘梅的心里也滋生出了痒痒的暖意。
  树是杂生的,从外面看密实实的,走到树林里,却很疏落。十五的月透过树的枝枝丫丫,闪过树叶子,照到了地上,斑驳陆离的,还真是一个可心可意的静雅地方。有风吹过,那斑驳陆离便游动着,刘梅的心情也随着游动的月影游动着,一会明一会暗。“刘梅,每天都委屈着自己。”游玉龙突然说。刘梅一怔,接着便是蒙在疮疤上的纱猛地被揭下来,撕裂刚长出的嫩肉的般的疼痛。刘梅有些恼怒,但游玉龙低沉的绵磁的声音又让她有些恍惚,刘梅不知所措了,泪快要涌出来了。游玉龙抬起粗壮的手臂,适时地箍住了刘梅瘦削的肩:“恣意地放纵他人,刻意地约束自己。殉情?卫道?三界之外?柔弱而又冷艳的花,枉自花开花落。”游玉龙不像要刘梅回答,像是在念着跟刘梅毫无关系的古戏台词,但又准确地触到了藏在刘梅内心深处、刘梅极明白又极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刘梅,我每天都在想着你的苦楚。”靠着游玉龙的肩,刘梅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那晶莹的泪珠滚出眼角,顺着鼻梁的阴影,滑到了鼻翼两侧,窝在那里,又涌下来。刘梅嘴角上那颗小小的痣在泪水地浸泽下,楚楚动人者。此时,游玉龙紧紧地抱住了刘梅。在游玉龙稳实有力的拥抱中,刘梅呼进了一种久违了的气息,烟草和体汗混成的男人的味道。狂野与柔情交织在一起的烈焰,烧灼着刘梅,刘梅理智上极力排斥着这股烈焰,而体内压抑至极的委屈、宿怨、渴望像困兽一样撞击着刘梅,它们一并沸腾了,期待着被点燃,燃成灰烬,作刹那间的飞升。
  月亮早已升到中天,农历十五的月亮极大极亮地照着这个城市边沿小村村头的小树林,银色的月光穿过树的枝枝丫丫,闪过树叶,最后,像舞台上的追影灯,聚焦在冷艳而又帜烈、狂放瓷白的躯体上……
  
  正像期许的一样,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高伟回来了,小伟再次雀跃起来,但刘梅是一点情绪都没了,哄着小伟跟着高伟出了门,刘梅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禁不住回想着。昨天晚上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刘梅立刻把自己放到淋浴里狠劲地淋,温热的水淋在身上毛刺刺、痒酥酥、暖融融的,是一种从头到脚后跟,从每一个毛孔渗透到血液里、到每一个神经末梢的快感。但接着刘梅的心就乱了起来,以往极力推出思绪之外的东西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刘梅好像突然找到了高伟离开自己的原因,但又觉得不该如此简单。突然觉得自己一年来极力压制的情绪其实最简单不过,就是爱的挫折、性的失败,不是吗?那种渗入骨髓的快感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也是极愿意的,甚至像个放荡的淫妇,对游玉龙也仅仅是有好感不讨厌而已。三十年贞淑的教化竟抵挡不住顷刻间的原始的本能的兽性的诱惑,刘梅你也不过如此!一时间,刘梅觉得没劲极了,烦乱到了极点。刘梅的眼前又出现了那翻在地上的白得刺眼的荷包蛋,翻腾着办公桌上不堪入目的情景,突然就又有了一种复仇的快意,但这快意很快就消失了。自己是从没招惹过谁,虽然被别人招惹了一回,而游玉龙的妻子也没招惹过自己,心性高傲的刘梅,是不能允许自己去做这许多的!但自己什么都做了,极爽快,连半推半就的过程都没有!刹那间,刘梅对自己生出了一种不屑,一种厌恶,就像当年对飞张扬厉的安静,及而今对英俊能干的高伟。淋浴的水热热的,刘梅整个人像掉在了冰窖里。
  高伟和儿子走了一会儿,刘梅一个人胡思乱想着,情绪糟糕到了极点。电话响了,刘梅猜测可能是游玉龙,想到昨晚的放浪形骸及往日的矜持作派,有些难堪,拿起电话怯怯地问了声“你好!”“游玉龙不要脸的东西,昨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这个电话是最后的,肯定跟你在一起。你是哪的?你跟他啥关系……”一个女人的声音,铺天盖地吼来。刘梅一下子懵了,血涌了上来,再也听不清电话那端的女人嚷些什么。刘梅抱着头,跌坐在地板上,电话的听筒垂落下来,在半空中晃悠着,女人的声音也在半空中晃悠着。直到电话发出嗡嗡的忙音,刘梅才缓过气来,平静了一下,胡乱穿了衣服,跑出门去。先到单位给游玉龙打电话,手机关机,刘梅不知该怎么好了,呆坐了一会,想到了叶子,还好叶子在家,叫了叶子出来。虽说偷情总是在暗地里,没人佐证的;刘梅也听人讲只要不想让人知道,暗地里的总是没有的;更无赖的说法是,这种事情提上裤子就是没有发生;但毕竟是偷了人家的,刘梅的心一直惶恐着。
  “这个泼货,谁又搅了她的醋缸!”叶子沉默了会,突然又问,“刘梅,你昨晚是不是和鱿鱼在一起?”刘梅涨红着脸,不知说“是”,还是说“不是”。聪明的叶子看着刘梅泪汪汪的眼,潮红的双颊,疲倦而又恍惚的神情,叹了口气:“刘梅,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刘梅躺在床上,呆望着天花板,满脑子乱烘烘的,怎么也合不上眼,头像要是炸裂了。下午五点多钟,电话铃响了,刘梅的心一下子就紧缩在了一起,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又盼着是游玉龙——游玉龙一直没有消息,刘梅硬着头皮惴惴地接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本能地刘梅想扣电话,但那端的声音却不似早上那么尖厉,竟也十分的柔和。说错怪了刘梅对不起了,说游玉龙不是东西让他给气糊涂了,说游玉龙整天在外面胡混不顾家没一点男人的责任,一点本事都没有还自以为是个人物了不起,做什么什么不成还爱花花肠子……那边女人的话没了个完,像是在对着一个多年不见的闺中密友倾诉饱受的苦难。这边刘梅懵了,马上又想到叶子,他们一起长大的,应该是很了解,叶子可能找了她。那边女人极诚恳地道歉,极诚恳地倾诉,让本来极烦乱的刘梅更加烦乱起来,本来就有一种痛快和害怕,就像小时候母亲错怪了自己,一怒之下,把母亲心爱的花瓶掼碎在地上的感觉,有一种丢失了极看重的东西的心痛,此时,还有了对那端女人的愧疚,崩溃竟比一年前还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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