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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0 发表于 周六驱车送母亲回五台老家。时令农历三月十四，阴雨。
过阳石线，进入石盆口——天和段，双车道的二级公路，坡多弯急。两岸青黛的山体高耸且陡峭，凌云驾雾，薄纱遮面；间突的松柏焕泛出久违的鲜绿，喜迎往来的过客。路边的杨柳也开始披挂新妆，树丫间的喜鹊窝巢浓重地点缀了一笔，偶见的桃梨花朵绽放、争颜斗艳，只有深褐的核桃花、椒似乎冬眠的睡意未尽，自我张扬着曲美的身材。滹沱河床溪水潺流、清澈见底，青草连片、生机蓬勃，陈年的枯蒿渐现孤独甚至凄凉。山根的梯田层迭有序、错落有致，蠕动着的农夫正在春耕劳作。此刻，我似乎对“冬藏”后的“春生”有了更贴身的感受和更深悟的解读。放下车窗，大口呼吸，尽情享受天然氧吧的恩典和花香的馈赠，顿觉心神畅怡、肺肝爽舒，忘却了阴冷、雨滴与饥肠。周围没有喧沸、没有扬沙，空无鸟语、水无蛙声，幽沉寂静、斑斓多彩，如面画卷、如入仙境。尽管未及红日、暖风、野亭、古庙，初春的山乡仍然诱人陶醉、惹人留恋，真乃秀色可餐。
忽然，迎面一辆牛车跃入眼帘，金色老黄牛拉着平车健步南来，“吧嗒…吧嗒…”沉稳而规律的脚掌击打在空旷漆黑的柏油路上奏出分外的声乐，并格外的悦目。质朴的农夫五十开外，蔚蓝色的涤卡上衣，袖管口磨损得丝丝缕缕，肘背处深蓝的方块补丁甚为显眼。老人目光坚毅，表情执着，脸庞黝里透红，鱼尾纹活似伸开的鸡爪，几天没刮的胡须半寸长短，头发蓬松凌乱，附夹着些草絮和尘土，双腿交叉屈膝盘坐于车辕旁侧，脚上的帆布胶鞋已经开帮，右手的旱烟锅杆叼在嘴里，不时吐着白色烟圈，手背青筋突起像卧伏的蚯蚓，垂吊于烟杆的烟袋左右晃荡，很有韵律地拍合着牛头的下点上抬。跟随其后的是足有百辆的大货车和小轿车，整队的、匀速的、缓行的、无鸣的，橘黄的、枣红的、墨绿的、深灰的，节段分明、色彩艳丽，如游走的长蛇、如舞动的巨龙，蜿蜒穿梭于崇山峻峰、云团雾霭之间，丝毫的没有矫揉造作和刻意粉饰——旧时与现代的浑然哈成、原始与文明的自然组合。浓淡适中、明暗相宜、动静成趣，将画卷给予了生命的灵魂，将山乡装扮的更富诗意——精彩、润味、神韵、和谐，临其境、审其势、观其景、品其鲜，有谁不被触染、不被感袭、不被寄情呢？
早春、雾天，黄牛、农夫，重山、溪水，油路、长车——一幅绝妙的《牛头龙车》，风光多别致、情调无限好。
二〇〇八年四月
牛头龙车
作者文集 | 责任编辑：东风染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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