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人有每个女人的味道,每个老婆有每个老婆的脾气。要说我老婆的特点的话,就是我最恨老婆身上的冻疮了。这里,我不得不义愤填膺地数落一下“那群讨厌的坏东西”,以致于我非写下这篇“致老婆的冻疮们”的文章来,方才解我心头的"满腔愤恨"之感。
我二十三岁时,第一次见到我老婆。不,应是一位年青的姑娘,那是我第一次名义上的谈恋爱时的对象。我年青时,非常腼腆,很少同女孩子说话,交往中也没女孩儿。可不知不觉地我妈妈给我引见了这样一位姑娘,她个子有点高,约一米六五,一张团团脸,白晢的皮肤,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眉也是细黑,最吸引我的是她的脸庞,脸庞上是一对粉红色似的红苹果,红苹果旁有一对深酒窝,头上是黑漆漆的一对大辫子。她家庭较好,父母都是老师家庭,父亲是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在我们那地方上教育界很有名气。她形体上很丰满,约胖。我虽是二十三岁的小伙子,但心理上和行为上还很笨拙,外加上比她小一岁多,所以,我得随着她转。
上世纪八十年代时,我们那时的年青人谈恋爱都很正经和规矩,虽然是我紧跟她着走,实在让我难为情,还好我有个拐棍用,那就是我的妹妹,她常在我们中间穿来穿去的,我妹妹比我小十多岁,她很喜欢这大姐姐,上街时,我们俩就分别一人拉我妹妹的一只手,也许过了一年多,一次偶然看电影时才有机会拉上了这位姐姐的手。当时,心跳得很,心想这姐姐的手是那样的细嫩,真有触电之感,但又舍不得丢,因为全身热血沸腾。三年后,我们才结婚,当然,新婚是甜蜜的。由于我们那时都在读书,只能每星期见一次面。
我老婆很能干,她是她家中的幺女,可是在我家的却成了大嫂,很多事都是她作主,特别是家务事做得最多。她上有二个哥哥的孩子,还有她姐姐的孩子,全放在她妈妈家里,那时没洗衣机,洗衣要到很远的公用水笼头下洗,一洗就是一大盆。我老婆忙上忙下,特别是到了冬天就惨了,当万里雪飘之际,我老婆完全成了另一个人,就是那可恶的冻疮们找到她了,你看她的脸上的红苹果,成了乌黑的烂苹果,脸成了泡疤脸,乌黑地肿了起来,嘴皮也额外厚重,鼻子也成了蒜头鼻子,耳朵也因长冻疮显得分外大,十个手指变成了粗大的胡萝卜。那年,我读书放假回来,真吓杀我呀。看到她这副脸嘴,一见我就露出“灿烂的笑脸”像个麻老虎来迎接我,我真是差点昏过去了。她还亲热地用脸直贴我的脸,同时伸出一双乌黑的泡疤冻疮手来拥抱我。我的妈呀!这冰冷的冻疮脸,我心里难受呀!我暗暗地骂,你们这该死的冻疮们,你们为何不长在别人老婆身上,偏偏这样集中长在我老婆的脸上,以后的日子,让我怎样活呀?
好不易,过了冬天,春暖花开了,我老婆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笑容灿烂辉煌起来,她像春天的阳光,神采奕奕,脸上又开出娇艳的花来。那红苹果又开花结果了,小酒窝又出来了。哈哈,枯树逢春,我的老婆容光焕发了,美若天仙。
可一年有四季,春夏秋冬轮回个不停。我的心里和表情也随老婆的脸色变化而喜怒增长,不知不觉地过了二十多年了。
前几年,老婆任那公司经理兼书记,成天累得上跑下的,特别到了冬天。那可恶的冻疮不因你的职务升迁而躲藏,那冻疮们照样专门找上门来服务了。我那老婆子的冻疮也仿佛跟着变老起来。你看,我老婆苍老的脸上变得黑和粗糙,满脸深沟中,跌落着大块的冻疮,黑得发紫。它们是否在嘲笑我和我老婆,“嘿,嘿,别以为你不得了,我们就是今生今世缠住你们”。有人对我老婆说:“熊经理,你当官了,还挨老公打呀,你看你的脸上都打得乌黑,好惨哟”。可我有苦难言,我那敢动她一根毫毛,我身上那些乌黑疮疤,全是她练功夫打的呀!她现在我退下来了,自已开店,一天天的唠叨话没完没了的。我才明白过来,巫婆是怎样炼成的,可能就是年青时长冻疮太多的原因。
其实,我为老婆身上的冻疮,暗地里搞了很多名堂。听说,冻疮是一种鬼疫附体,我为此烧香驱赶,并念念不忘地求神拜佛,没用,那是种天生现象,是因人血液循环和生理所决定的。像我这五大三粗的人,火气旺的人是不会长的。也好,我走那去都认得出自已的老婆,春夏秋时,她脸是荣光的,脸上有红苹果,只有冬天,她的手,脸,耳朵才开出“娇媚的紫色花卉”来。不是吗?去年腊月,南方遇上了特大雪灾,我老婆身上的冻疮也分外好看起来,真吓杀我也!不过,也习惯了。要是谁想认识我老婆的话,那北碚街上药店里,见到一位脸上有一对“冻疮花”,耳垂,手上有冻疮的胖女人,那肯定是咱山人的臭老婆。
在此,正告一下冻疮们,现在咱老婆是老板了,我们一家人全得她支撑,你们可怜,可怜我,你们得早点走吧!我和老婆结婚已二十多年了,春节时,我们想好好照几张像。你们别老懒在我老婆身上,我老婆脸上无光呀,在此拜托了,求你们早点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