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大仙
类型: 倾城之恋   作者:鲨鲨比亚   2008-5-22 发表于 红袖添香

  扬眉长得好看,娇小雪白,修长的凤目和细巧的柳叶眉都像是用画笔一点点勾勒出来的。但扬眉男友并不视她如珠如宝,相反颐指气使,为所欲为。封九锡最常对扬眉说的一句话是,“扬眉,你看起来就是很欠欺负的样子。”九锡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皱紧眉头,一脸的不耐烦,但眼底分明藏着浓浓的笑意。
  封九锡是条汉子,好学上进,斗志十足,野心勃勃,而且仪表轩昂,面目英挺。反正他就是那种男人看见会退避女人看见会屏息的家伙,帅得不像人,狠得不像人。
  扬眉一直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九锡的时候,他锐利又骄傲的姿态令她联想到了南非大草原,好像只有那么剽悍和原始的地方才是真正属于九锡的。
  九锡和扬眉单就外貌论,绝对的天作之合。扬眉妈妈最喜欢让九锡和扬眉一左一右站在她背后,应妈妈说,显得我像是观音菩萨,他们两个活脱脱的一个是金童一个是玉女。应爸爸每每都笑出来,说,胡闹,哪有自己说自己是观音的,真是胡闹。
  扬眉和封九锡一样生在唐人街长在唐人街,扬眉还准备老死在唐人街,但九锡不是,扬眉和九锡同样读经济,九锡毕业之后进了摩根斯坦利做金融分析师,扬眉却回到唐人街一家中资银行当会计,工作轻松简单,离家很近。
  九锡的父亲混黑帮,多年前就被人乱刀砍死,寡母拉扯他长大,在外人看来扬眉配九锡是低就了,好歹扬眉来自健全家庭,父母经营餐厅,家境小康。
  但扬眉从不懂得一山还望一山高。若她懂,她就不是扬眉了。
  扬眉十六岁就认定了九锡,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当然是九锡先追求扬眉,不过也许是扬眉先喜欢上九锡的,因为九锡对扬眉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你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脸红,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扬眉的父母并没有多加阻挠,因为九锡一直都是学校里功课最好的学生,中国的家长最看重这个。
  九锡和扬眉两人年纪不大却情路漫长,一路走来,虽无惊无险,却平稳扎实。
  扬眉很古典的坚信,她和九锡一定生同床死同穴。
  同事都受不了扬眉的痴情,人前人后只叫她“傻姑”。金庸大侠的作品在海外华人中间一样那么流行。
  
  月圆之夜,燃香三柱,虔心祝祷,双手合十,指尖并拢,掌心虚空,只要心念挚诚,爱情大仙就会现形,借你仙力,助你感情圆满。
  中文电台里传来念咒似的女音。
  “看啦,我们的小傻姑眼睛都听直了,这个都相信?”同事恶作剧的把杂志卷成喇叭状,肆意宣扬。
  “我哪里有?”扬眉恨不得把脸埋进鼓腹广口的陶瓷杯。午餐只吃了几口,扬眉几乎是原封不动的又把饭盒盖好,收进储物柜。
  “扬眉,你和你家那位,要房子有房子,要存款有存款,你爸爸妈妈又等着抱外孙,你干吗不赶紧把大事办了?”
  银行的同事年纪都很大,不怎么西化,扬眉年纪小个性天真,他们总爱拿她取笑着玩。
  扬眉涨红了脸皮,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呀,是呀,九锡条件那么好,又当了华尔街新贵,你不怕他被别的狐狸精勾跑?”同事继续口没遮拦,他们知道扬眉怎么样都不会生气,所以越说越没谱。
  “结婚是大事呀,当然要慎重一点。”扬眉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
  “扬眉真是好姑娘,和眼下那些女孩子很不一样。”
  扬眉微笑了一下,这算是一种赞扬吗?又或者只是变相的笑话她过时。她何尝不想赶快结婚呢,但光她想没用呀,还要看九锡的意思呢。
  终于午休时间过了,同事们一哄而散,员工休息室只剩下扬眉一个人,扬眉藏了好久的一滴眼泪落进冷却的咖啡里,溅起褐色的涟漪。
  她已经抛弃所有自尊主动对九锡说,我们结婚吧,但九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沉默着,一路都沉默着,他像往常一样送扬眉回家,连晚安都没和她说,转身就走了,像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是拒绝了她对吗?那种沉默就是一种拒绝对吗?可是为什么呢?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惹他讨厌呢?
  她总是配合他,讨好他,这样也有错吗?还有,她那么那么喜欢他,如果你很用心的养金鱼,金鱼一定会活;如果你很用心的浇花,花儿一定会开得很美很灿烂;如果你很用心的去读书,心灵一定会变得很丰富。可是为什么她那么用心对他,他却不为所动,还要和她分手呢?
  为什么呢?
  九锡真的是残酷的人吗?
  扬眉不肯相信,至少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九锡不是的,九锡一边骂她带了太多不必要的书一边帮她背书包,一边数落她挑食一边把她吃不完的便当吃掉,一边痛斥她的粗心一边把自己的雨伞全部撑在她的头上……
  为什么,到了今天竟然以分手告终?
  是不是人长大了都会变,经历过花花世界的绚烂之后,少年时代的青涩的美好就变得寡淡无味、无足轻重?
  扬眉是细心的女孩子,她早就留意到她和九锡之间隐隐出现了问题,他听她讲话的时候会变得漫不经心,她逗他笑的时候他会显得十分不耐烦,他们相处的时间一天天的逐次减少,扬眉知道九锡也许认识了别的女孩子,但扬眉选择了漠视,她以为她把九锡看作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九锡一定也是这样看待她的。扬眉记得九锡说过,如果我比你先死了,你马上就来找我好不好,我不要你留下来做寡妇,好辛苦。
  这是九锡对扬眉说过的最幼稚可笑的话,但扬眉很郑重的答应他,好。
  扬眉的手机响了起来,扬眉听铃声知道是九锡打来的,她不敢接,她怕他是打来和她分手。他们一起这么多年,这点心有灵犀总还是有的。
  如果一定要分手的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分吧,她不能亲耳听到他说出要求分手的话,她一定会心碎而死的。
  但,扬眉没能躲得过去,九锡提前下班截住扬眉,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旁人,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分手吧。
  你太没有上进心了。
  我不能和一个会成为我的负担的女人结婚。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已经不指望你能和我齐头并进,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来拖我后腿。
  不管你多可爱,我总不能为了你多奋斗二十年。对不起,扬眉,不是我伤人,是现实伤人。
  九锡像背书一样用力的说完。
  扬眉的眼睛里含了满满的泪水,她努力对自己说,不要哭,不要哭给他看,那一刻,她有一点点恨他。
  “扬眉……”九锡的脸上似乎闪过不忍之色。“扬眉,谢谢你曾给我的美好时光。”九锡十分眷恋的亲了亲扬眉的脸颊,急速转身离开。
  扬眉感觉到九锡的气息近了、远了,终于被晚风吹散,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扬眉捂着脸,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站在大街上,放声痛哭。
  
  扬眉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哭,她不懂得迁怒别人,也不想对别人诉苦,她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只好一直哭一直哭。她哭声很小,怕扰到别人。她和九锡曾经一起约好要来看最新翻拍的《金刚》,不过就是短短一个月以前的承诺而已,竟然这么快就成了空。
  
  大名鼎鼎的红娘我一直在嚼爆米花,一边嚼一边在心里抱怨,娘的,这玩艺就是没有炸炒米好吃。我隐居在纽约养伤,根据风水理论找到一片福地,没料到竟是个黄人聚居的地方,我不由心下大喜,因为我的语言能力比较突出,我在一家华语电台谋了一份主持人的工作,主持午夜谈心节目,每日中午重播。收入不错,我又不食人间烟火,吃东西只是为了好玩,我只要付一笔房租就万事大吉,余下的钱我就随便花花,这天看到电视里播映一部电影的宣传片,我十分好奇为何孙悟空同仁到了西方世界之后就变得这么黑这么壮,于是我买了票走进电影院求是解惑。我英文不灵光,看了好半天才看明白,那只黑乎乎的大猩猩不是孙悟空而是金刚。
  对于这种变相的抄袭我一向不屑一顾,但我受了伤,能坐着就不想站着,电影院里的座椅还挺舒服,于是我就一直坐了下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影,一边想我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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