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念,我一定是在想你……
(一)芬芳
芬芳将眼光从夜空中移回来,不再在星星的闪烁中追逐多与少的真相,强迫自己接受一个及其感性的观念,一切没发生质变之前的多只能是少。在和人的交往中,她无数次的传递着一个信息,我是一个会用逻辑思考的女人,我是学理工的,那些积分与概率中的推理和演算、那些物理化学中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东西依然在心中能得到周而复始的验证,一切她看得清楚和明白。她这样的笃定。
由于对于语言的敏感,她表现出明显的书写倾向,之所以不说成写作倾向,是因为她认为能够在文坛里写作的无不是能善于用字的人,而她一直认为自己的驾御文字的能力欠缺太多,自己文字的使用率很低,以至于一些描写仍是缺乏华丽的震撼的效果。之所以还能写,完全是因为情感丰富的原因。有时,看夜会有恐怖,不在于是现实是否恐怖,心恐怖了便也是恐怖的字;有时,叶落般生命的流逝,刹那间也会涌起燃烧的热情,和那轻飘飘的叶子关系不是很大,叶子只是指引心的方向而已。她有时会将糖与糖精的道理说给别人,古人说什么来着,福兮祸所至、祸兮福所依,糖明明是甜的,聚合成糖精时,却真的苦,而实际用到实处,却又不知道比糖甜多少倍?生活中的知识还分什么学科,分明到处交接着影响着诠释着人的物质与精神的世界。你站在什么角度,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态度。此刻的芬芳因着糖精理论沉稳的分析,忽然定论,我的苦总不是一直的苦,它们在,原是用来让生命的过程完整,考验自己能承受多少幸福的砝码而已。于是,她莞尔的笑,心情释然。
一个转身,芬芳的笑映在冰冷的玻璃上,她看见自己裸露的肩闪着光亮,顺势摆了几个自认为迷人的姿势。暗夜的玻璃无法透露苍白的脸和干涩的唇,一切的景象依旧在夜里散发着妖娆。女人晚睡不好,失眠仿佛是公认的衰老的信号。不可否认在这将近40年的岁月里,心态虽然还驻扎在10几年前的状态,但青春流失的20年里,征兆绝不会放过对任何女人的提醒,面貌不能原滋原味的年轻。但谁能否认,芬芳的无穷的魅力?这是一个成熟的、幽香的、妩媚的、甜蜜的女人,是众人在时间轮回中难得一见的让人总是惊艳的女子。虽然她那么执拗的在健康体征的情况下拒绝为丈夫孕育孩子,而且并不惧怕丈夫离婚的威胁毅然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这个不生孩子的女人,依然被大家认为是女人中的极品。人们跳跃了几千年对女人无后为大的鄙视的观念,那么轻易的原谅并认可了一个40岁仍不愿意生孩子的她。
学生们在芬芳走向讲台时,就已经准备好对老师进行问候,随着芬芳整理好教案,抬起头一个嘴角上扬的表情,伴随着她清脆的声音,同学们仿佛获得了许可,有点震耳的老师好的声音,让芬芳笑出声来。快坐吧,小点声不成吗?学生边坐边笑,老师,你可来上课了!芬芳在这久违的热情的场面中体会着被人想念的感动,这些纯真的孩子总是这么直接的表达情绪,而她怎能吝惜?同学们你们好吗?晓晓,你胳膊的伤还没好吗?怎么还绷着纱布,下课了让我看看?甄宝,你问的问题我走时没来得及解答,不知道股市走向的问题你在这几天里有答案了吗?我倒有新的看法了,不过我要是告诉你,你妈炒股赚了可要谢我……芬芳在教室里散发着芳香,在这些17、8岁的孩子的心目中,她是老师、也象朋友。隔壁的林老师在门口张望、芬芳想和他笑着打个招呼,但笑立即就停了下来,她看到林老师严肃认真的面孔和严厉的眼神正望向学生,她知道,她的微笑注定无法在规则中继续,“同学们,我们现在回忆一下上节课的内容,谁能告诉我,是谁奠定了组织管理的根基,在物的管理的前提下挖掘了人的伟大力量?”一展开管理的话题,芬芳毫不缺少师者的风范,从古巴比伦千年石柱的管理制度的秘密,一直到三顾茅庐的历史的话题,都在管理的课堂上透露着迷人的气息。学生们在其中总会流连忘返,当芬芳在学生的包围中劝他们不要耽误第二节课的时候,她才能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
简陋的办公室有点惨淡,同事们也不愿意坐在这儿,在不需要开会的时候他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因此即使是一年半载的不见,也都是正常的现象。芬芳开着门,想透点新鲜的空气,也想告诉大家她已经从比较悲伤的情绪中回归了,前夫家中的那个对自己最好的婆婆的后事已经完成,她的身体也得到了修养,再不会在听到任何和自己有关或无关的噩耗时晕倒在课堂。她认真的听着走廊里的声音,说话声、皮鞋扣击声、关门开门的声音,声音持续的时间那么长,但还是没有一个是她期待的……
(二)秋絮
秋絮的头很痛,泡了浓茶,闭着眼睛在沙发上等待茶散尽热气。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她就懊恼的捶了一下腿,见鬼去吧!昨天晚上9点多的时候,手机响起,是同事于江的电话,秋絮和于江因为同为酒场上豪爽的人,在有酒时便会成为酒友或聊友。接了他的电话,果然是一场酒的相约。女人与酒的资历该远不如男人,但秋絮不同,因为家世的原因,虽然酒坊不再被他们这代继承,但每个家里的人却真正是品酒或是善饮的人,加之自己的大度和豪气,适度的酒秋絮并不拒绝。而今天晚上十点的相约,其实不和时宜,秋絮有点犹豫,但对方执意说酒是其次,而求得帮助才是正题,因为自己的迷茫好象找个朋友谈谈。秋絮的善良让她再一次应承了下来,赶到了附近的一个明亮的大排挡外。在这儿,秋絮。秋絮于是看到了于江,还有坐在那里的,山岗。心情巫地陡转,在于江周旋的情形下,才坐了下来。
怎么这么巧?每次都这么巧合你?秋絮直言,显然是冲着山冈。
于江,一定是你们两个串通了,怎么哪一次你的邀请都会遇到领导啊?秋絮并不理山冈将要出口的话,将头偏向于江。
其实,她应该清楚,于江和山冈是什么关系,是那种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一起捣乱一起拉屎撒尿的伙伴,在这里碰到他应该不惊讶。只是出来前明明于江说的清楚,只他一个人,巧合?会吗?一样的约定,一样的说辞,在最近期间已经发生多次。而且结束后又都是同样的情节,她甚至期望能不能不重来过去的花样,让她看出点诚心和男人的骨气。
酒换成啤酒,因为无趣,不想多饮,而于江为了让她多喝,先自喝了许多,山冈更是在旁边撺掇怂恿,看着于江的仗义,秋絮也不觉放开来。酒有酒规,秋絮鄙视不懂得规矩的人。酒渐饮渐多,秋絮几乎忘记了对山冈的芥蒂,和他推杯换盏起来。酒尽时,已是午夜。
山冈执意不要于江坐上他和秋絮坐的出租车。秋絮为此恼火,恼火的原因是前几次的情节从此刻开始回放,青冈故意制造和自己独处的机会。在秋絮几乎跳车的情形下,于江才上来同行。秋絮在那一刻几乎大喊,能不能搞点新花样?
喊与不喊依然没区别。刚坐到家里的沙发上,时针在午夜过二分的当口,山冈的电话纷自而来,秋絮愤怒的关机。之后,家里的座机次第想起,没有显示,一定是山冈的,便也随意它响。在这纷扰的铃声里,秋絮为山冈悲哀,也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可笑。怎么回事?到底山冈要怎样?
自从老公远赴英国工作,秋絮终于实现了出国的第一步梦想,期待着老公在未来3年里实现将自己接出去的梦想。然而,3年的时间,3年的等待,自己出去的希望还是如此渺茫。3年的时间足以让人消沉,足以消磨人的斗志,忽然秋絮觉得在这个学校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轻松、随意、而且也可以受到重视。这种服从命运的不那么情愿的心态,使秋絮充满伤害和失落,她于是就用喝酒来宣泄。秋絮因着工作关系和在职能部门工作的山冈相识,也因着于江和山冈的情分,三个人总会有关于酒的约会。这一切原都很正常,喝酒而已,一起无妨,这是秋絮的性格,大度也豪爽的。本可以成为朋友,本可以依然相安无事。但好象事情总是向常人设想的方向发展,是不是该到了有暧昧的时候?是不是该接着放纵?秋絮懂,她绝不能,不能因为片刻的失落放纵根本无法实现的情感,况且没有爱情甚至喜欢。于是有了后来的疏远,于是,于江成了青冈用来联系秋絮的纽带。秋絮因为信任这个比自己小的同事,所以一次次答应了他的约请,也一次次意外的见到了山冈,那个不肯罢休的男人。于是,山冈每一次酒醉,每一次车上的纠缠,每一次的短信,每一次的电话,都成为夜晚里最亵渎情感的风景。秋絮一直思量,为什么白天山冈是一副清冷的面孔,而夜晚一切又很媚俗?如果喜欢的面目在白天,说不定在自己感觉被老公抛弃还有男人喜爱的这一点上,接受山冈的些许的暧昧也未可能?而为什么青冈总是那么执着的纠缠于酒后的午夜?电话、短信,仿佛是召唤一个还没有遇到客人的舞女?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以为秋絮被一个人的漆黑的安静的夜晚男人所设想的欲望的空虚所左右而可以不去衡量男人?秋絮愤怒,茶杯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喝又被重重放下,崩溅的茶汁浸入了卡其色的丝麻长裤。秋絮几乎要崩溃,大喊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