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上学去了,老公也上班了。整理完家务的我呢,百无聊赖,于是乎又像完成作业似的将“十字绣”搬过来。
我这人吧,天生钟爱家饰。有一次逛街,路过一家专卖店,无意间看到橱窗里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精致漂亮的十字绣,煞是喜爱!占有欲油然而生。可一问价钱,哇,天价!于是,从不捏绣花针的我发誓自己动手绣。说干就干,挑好了样品,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一堆材料。
端详着怀中的这堆材料,我乐了,心想:这个假期我不会寂寞了。呵呵,正好利用假日拓展一下自己的业余爱好,也蛮不错的嘛。
可回到家里,老公儿子都笑我:瞧啊,乌龟精神要在咱家得以发扬光大了啊!这以后,他们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没别的:“你的大作快完成了吧?让咱饱饱眼福呗。”害得我啊,这以后只要一听见开门的声音,我就条件反射般的赶紧将十字绣藏起来。
瞧瞧,瞧瞧,对十字绣啊,本来我非常感兴趣,也非常有信心。现在可好,哈哈,反倒成了我的思想包袱了。这不,今儿个还没绣上个把钟头呢,我就发愁了:是啊,我的大作何时才能完成呢?想着想着,困倦竟趁机袭来。我伸伸懒腰,自语道:我这么虔诚,一定会感动仙女吧,说不定哪天我一觉醒来,一幅精美的绣品就会赫然摆在了我的面前呢。我砰然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中竟美美地睡着了。
睡得正香呢,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我。
“你好。有什么事吗?”我摸过电话,机械地问。
对方窃笑个不停,就是不肯说话。
“请问您是谁?”我打着呵欠,终于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对方还是一声不吭,笑声却越发放肆。谁呀这是?开这种国际玩笑?无聊之极!可恶之极!
我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您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好吧。那我先挂了啊。”对方竟不动声色,真的率先挂断了电话。
嗬,这人咋这样?奇了怪了!
我正纳闷着呢,门铃却脆响起来。嘿,可真会挑时候啊。
开开门,我着实吃了一惊!我不是在梦游吧?十多年没见的萍,竟突然站在我的面前。
“萍,真的是你吗?”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很痛。真的不是梦境啊!我一把将她拉进门来。
“怎么是你啊?怎么会是你啊!”我本来想笑,却哭出声来。“真不敢相信啊,你从天而降吗,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你要回来呢?”喜极而泣的我摇着萍的手臂,居然有点语无伦次。
“借个肩膀给你吧。”萍揽过我的头,俨然当年那个保护神的姿态。好久没这么靠着萍的肩膀了,别样的感觉,别样的滋味。
萍,长我一岁,是我高中时的闺中密友兼保护神,很漂亮、很泼辣的那种女孩儿。结婚不到两年就离异了,继而辞职,再继而连招呼都不打就只身去了海南。直至安顿下来的时候,她才打电话告诉我一切。电话的这头儿,我哭得稀里哗啦,电话的那头儿,她却异常的冷静,反倒安慰起我来:“宝贝儿,过好你的日子啊,让我在这边安心,嗯?”
眼前的萍,依旧风姿绰约,比起当年,平添了几分沉稳,更显妩媚成熟。只是无情的岁月在她的眉宇间印上了挥不去抹不掉的疲惫。让我不能不心痛。
“我说,是不是该给个座位歇歇脚啊,嗯?”萍拍拍正唏嘘个不停的我,笑着说。
“是啊是啊——”我猛地抬起头,却看见萍的眼角分明也噙着泪花。萍正试图拿手揩拭,不料被我发现,难为情地耸着肩,说:“宝贝儿,来杯水可以吗?”
“噢,瞧我,突然看见了你,高兴得我居然什么都给忘了啊。”将萍按到沙发上,我便飞快地跑进厨房。
“怎么还这副德性,冒冒失失的呀。”萍大笑着,“呵呵,好在他不嫌弃……”
“什么啊,他老说我是冒失鬼呢。”我佯装委屈的样子,然后将一杯桔子汁和一杯矿泉水分别放到萍面前的茶几上。
“宝贝儿,你真好,依旧记着我的习惯呢。”萍深情地看着我。
我搂住萍的脖子,含情脉脉地说:“怎能忘了呢?你是谁啊,你是我的保护神哦!”
“算我没白疼你。”萍点着我的鼻尖笑道。
我们相拥着咯咯地笑了又笑。似乎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笑了,感觉好畅快啊。
“喂,新嫌你冒失——真的假的?那我可不饶他!这话只许我说,知不知道?”萍虎起面孔来的样子好可笑的。
“假的!”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嗬,你这家伙出息了,居然也学会了说假话不眨眼!”萍皱起眉头佯怒,继之莞尔一笑,拿眼环视着屋子,感慨道:“哈,真有家的感觉呀,好温馨也够浪漫!”
“吃块西瓜,好吧?”我将一盘刚切好的西瓜端到茶几上,然后很不好意思地问萍。因为我记得萍以前不吃西瓜的。可现在家里唯一的水果就是西瓜。
“好啊。”萍毫不犹豫,拿起一块儿西瓜就啃,“嗯,真甜!你挑的?”
“嗯。真的很甜?”我半信半疑。
“真的啊!呵呵,干吗骗你呀?真是,还这么小心眼儿,嗯?”萍眯缝着眼睛,一副调侃我的架势。
“可是我记得以前你不吃西瓜的,怎么现在?”像高中时那样,我撅起了嘴巴反驳。
“傻丫头,人都在改变嘛。”萍撇撇嘴,笑了,顺手将西瓜皮递给了我,“不知道放哪儿,嘿嘿,所以劳驾——”
我顺势将西瓜皮放在盛西瓜的盘里。
“怎么还这样啊?脏死了你!”萍大叫道,“去,扔垃圾桶里啊!”
“知道还吩咐我?”我不服气地嚷道,“干吗每次总吩咐我?人家上课要迟到了啦!知不知道被罚站很丢脸的?就这样!”我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将近门口的时候,又折身回来,气鼓鼓地拿起西瓜皮,狠狠地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啊——噗——”只见萍刚进嘴的西瓜全又喷了出来。
萍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我,笑得硬是说不出话来。我也忍俊不禁,乐得直跺脚。
这俨然是高中时发生在宿舍里的一幕。
“那时真好啊!虽然很艰苦,但没有现在这么多烦恼……”萍陷入了沉思。
“你现在有好多烦恼吗?唠叨给我听听,好吗?”我看着萍,很认真地说。
“啊?”萍迟疑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常态,笑呵呵地说:“拉倒吧你,我会有什么烦恼?不过说说而已。你当什么真啊,笨蛋!傻瓜!”
萍突然上下打量起我来,犀利的目光里满是挑剔。
“干吗用那种眼光看我啊,唔,很不舒服的。”我挥起了拳头以示抗议。
“喂,我说你——”
“什么?”我瞪着眼睛。
“怎么搞的?越来越像个小女人!”萍又像当年那样,龇牙咧嘴地说,“怎么连妆都不化啊?一副懒散的样子!”
“唔,在家化妆干吗?”我咕噜着,然后笑嘻嘻地说,“再说,我天生丽质,不用化妆的。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开支的哦。”
“在自己身上省钱?真是个十足的小女人啊你!”萍摇着头叹道,“给他省什么钱啊,小心到时他先将你省掉!”
“什么?”我一时没听明白萍的意思。
“到时新会将你这个慵懒邋遢的小女人休掉!”萍一本正经地。
我不解地看着萍,“真的吗?就因为不化妆?”
“哈哈,你呀,怎么还这么傻傻的,开玩笑的啦!”萍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会那样呢?你总是纯纯的,眼神依旧那么无辜,无辜得可爱,让人心生爱怜,不忍伤害。”
“说什么啊你,老掉牙了啊,再也无法用‘可爱’来形容了。”我不无感慨道。
“说实话,宝贝儿,过得好吗?”萍关切地看着我。
“挺好的。”我应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呢,过的可好?”
其实,打一开始,我就很想知道萍过得好不好。尽管我们经常通电话、发信息、网聊,可我发觉每次问及她的生活状况,她不是搪塞,就是报喜不报忧。
“看得出,你没跟我说谎。哈,殷实、幸福的日子让我的宝贝儿变成了一个快乐无忧的小女人!”萍一脸的开心,“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