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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5 发表于 在我幼嫩的记忆中，却依然深刻记得母亲的面容。
她是一个美丽而高雅的女人，但在我们整个家族，她却属于一个耻辱。我的记忆中没有父亲的印象，只知道他曾经拐跑了母亲离开那个小山村，母亲跟着他去流浪了五年，最后却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回来。我的外公外婆把母亲的所为叫为不耻，山村里的人也把母亲想像为一个放荡的女子。母亲不顾一切流言与讽刺而倔强地生下了我。母亲生下我后，去了镇上找了个刺绣的活儿。她从下就是个聪明灵巧的女子，外公外婆对她一直疼爱至极，但想不到母亲后来会与私奔这两字眼挂上钩，也着实让外公外婆痛心疾首。而我，一直在母亲的关爱中渐渐成长。到了六岁，我已懂事，我便发觉母亲喜欢发呆，而且会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好几个小时。那时候我有种感觉特别难受，但后来却也渐渐地习惯了母亲的忧郁。八岁那年，外公外婆相继去世，母亲带着我回去参加丧事，却被叔公叔伯们赶出村口，大骂母亲的不孝和放荡。母亲抱着我，在村口跪着哭着半个小时后就转身回镇上，从此不再踏足那山村。
我的样子与母亲极其相像，十岁的时候，已长得眉清目秀。母亲常常抱着我，眼睛盯着我许少，然后自言自语：“我的宝贝，望你日后不要像我般命运。女人的美也会令男人负情。”我从不曾提及父亲的字眼，母亲也不曾片语，仿佛我的生命只属于她一人。在我十岁那年的一天，母亲忽然紧紧地抱着我落泪，对我说，若娉，你要好好为我活着。我却只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一脸无知。过几天后，母亲在床上没有了气息，那张脸一样美丽，让人生痛。我叫了很久很久的妈妈，但她真的离开我了。后来我才知道，母亲得了晚期胃癌。
被送去了孤儿院后，我安静得让人害怕。院长说，这孩子怕是受了打击。我心里不禁轻笑。从小就学会了母亲的淡然与从容，甚至不懂悲伤为何物。在孤儿院待了半年，我长高了不少，头发也越来越长，但我不喜欢扎头发，一直散落在肩上。我依然没有朋友，院长常常看着我叹气。有一天，他忽然带来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我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不禁叫了一声，妈妈。她长得真的很像妈妈，很和气，很美丽，还有那眼神很忧郁。那个女人看着我，笑了起来。对院长说，就她了，我喜欢她。后来这个女人领了我回她的家里。她轻轻地对我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叫我妈妈，也可以叫我莫阿姨。我盯了她一会儿，第一次笑了。妈妈！我很自然地叫着。她开心地抱着我，但眼睛却掉下眼泪。我摸着她好看的脸，心想，她一定也和母亲一样不开心。她买了好多东西我，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玩具。我只知道她一个人住，每天在家里玩着电脑，很少出门。但她的电话很多，经常听到她和别人聊天，但她不喜欢笑。我想不明白，她还什么要领养我，如果寂寞的话，为什么不找个男人？偶尔，她会抱着我，和她一起看电视，给我扎小辫子。她说我的名字很好听，以后随她的姓，叫莫若娉。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莫爱。莫爱，是不要爱情的意思么？我忽然想起，我并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只知道外公外婆叫她绣绣。我给她说起母亲的故事，她听了，竟然又流下眼泪。若娉，以后我会好好的爱你，说这句话时，似乎是她对我的承诺。
是的，她真的很爱我。很多年以后，我上了最好学校读小学，初中，高中，以至大学。她一直单身，而且相貌一直没有变老。在我工作的时候，我22岁，她46岁。我的同学见过她之后，都很惊讶，说，若娉，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我只有笑笑，因为我和她的确很像，如果当年我不懂事，或许，我会把她当成我的亲妈妈。可惜，她不是，她只是另一个来保护我的母亲，一个好看的女人，而且很忧郁。
有一次，我与她去了母亲的坟地。但已经一片苍凉，片地杂草。她很认真地清理了一片，对着妈妈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母亲一直在对着我笑，似乎说：“我的若娉，你长大了，真好，我在天堂一直在看着你，保护你。”是的，母亲一直在保护着我，而她，给了我十年后的生命，变得有声有色。
母亲，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爱，妈妈，你是天使，给了我美丽的翅膀在人间里飞翔。
天堂在人间
作者文集 | 责任编辑：应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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