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你来,是因为孤高;
你不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缺少孤高。
◎之一:远镜头——《序曲》
我不想,任水袖扬起。旧式的钟
已开始偶尔的慢。你坐在一部史书的屋檐上
打探,梅花开放的消息。
旧时柳絮飞过,碧瓦飞甍。你命中的伞斜过半壁江山
在江南的一个小镇,落脚
你来的时候,一面墙正在坍塌
那片山河刚刚经历了一场,罕见的大火
一些人开始双膝酸软,一些人落荒而逃。
你身后的羊,出现早衰的症状
赵高家豢养的马鹿曾经四蹄翻飞,
毛延寿寿不能终寝
却让那个名叫王蔷的女子,在线装书里顾盼生辉。
天说黑就黑啊,金家的坐骑,又对准了
清明上河图上,最繁华的部位。
内伤和外伤,都是点点,梅花痕
◎之二:中镜头推移——《暗夜里的秦淮河》
你有理由慢下来
你看,你走进了长和宽,面对这个浩大的砧板
你游过来,熙熙攘攘的鱼游过来:
有人葬花,有人待月,有人在掩埋那些隔夜的茶水
有人手捧一杯淡酒,试图用旧宣纸抵住风口
尽管面容,比黄花还瘦。
你走。潘氏男子正对着貂禅们弹琴
潘氏女子将红红火火的染坊,开在每一个巷口
“客官留下来染布吧”,眼里的鱼扯弯那些
江南流水。和他们的脊梁。
我知道,你是喜欢赶路的人。
你绕得过秦淮河水,却绕不过
一杯,陈年的黄藤酒。
◎之三:中远镜头——《风中的苇丛》
懂你。要么八千里路,云和月都去了南方
要么,千骑卷平冈,铁马冰河都流进梦里
你走。开始白了头的,不只是中原的苇丛。
进驻金銮殿的狐狸,皮袍斜倚在当铺的入口
你走。执过剑,勒过马,提过匈奴首级的手
却没能撑起一座完整的园子,桥下春波又绿了
你还是走吧。浑圆的乾坤圈
最终也没能将北方套牢。我拿什么安慰你?
二十四桥明月夜,夜夜金戈铁马声
◎之四:中镜头回放——《梦回沈园》(画外音)
我好象真的见过沈园
那回廊鱼池,那清波睡莲
是的,我是见过她
绿柳深处两阕褪色的旧词
固守着同一面残壁
几卷残诗长满雨雾的气息
一壶黄滕酒至尽还没有热透
两只怕冷的杯底
一双红酥手,无奈地把火红的春天
剪成褪色的青衣
我是见过她
在一个近一千年前的梦里
她衣袂飘然,满脸覆盖着深秋的颜色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经过的瞬间
鱼儿竟忘记了哪里才是湖底
张扬的柳枝也窒息了摇摆的舞姿
呵,这该是个什么样的园子呢
桥下春波,依然荡漾出那惊鸿一瞥的雪意
枝上柳绵正悄悄
飘进另一卷新词。沈园没有老
老了的,只是一个梦的乩语
看来我真的见过她
尽管只是,在一千年前的,一个梦里
◎之五:短焦回放——《最后的探戈》
――给那个缺席的人
早就知道,你没有来。
你总是避开大片的鱼群,和那些正在冒出芽尖的
向日葵。你没有来,舞曲已经响起多时
不能频频回首。向北,牧场的野菊花闪着小小的眼
越过众人的头顶,是山一样的碑子楼
可惜你没有来。你该看见,那两只紫色鹦哥
脚上缝着设计好的镣铐
他们在木制的笼子里摆弄腰肢,并模仿人类。
侧身的姿势,有些雨过天晴的味道。
亲人,天空真的已放晴,你还在墙角下数梅花吗?
飓风袭来!让我死在你的怀里
就像椿树腐烂在她的田野。亲人
你要把我的羽毛,深深地,种进土里
你该知道,那双眼睛。还是像活着一样,看着你。
奥赛罗,奥赛罗!
我已经退去了最后的甲衣,关于姓氏,关于门楣
关于那个小写和大写的我的问题,你都不要提起
你可以这样判决:
苔丝德梦娜,去年30,今年开始18
她的奥赛罗出航多日,苔丝德梦娜,乘坐的阿波罗号
在归来的路上,被隐约漫过的秋水,所劫持。
2007-5-18最后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