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文章是因为看了某个人的一篇文章,勾起我对往事的记忆,使我这几天夜不成寐,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童年的天堂,又闻见了那淡淡的槐花香气……
一、我家小院
那是哪一年,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一年爷被查出患上糖尿病,当时这个病还是一个新鲜的名字,给我的印象就是,当年那个在酒场上风光无限的爷再也不能喝酒了。为了让他能够换一个清净利于养病的环境,我们家搬到了王家河红石沟里从此我就进入了自己童年的天堂。
院子究竟有多大?我这个数学一向不大好的人是记不得了,反正后来卖掉后分成了三家,还都挺宽敞的。可房子不大是平房就像现在的三室两厅吧!爷奶住一间,哥哥住一间,我和爸妈住在一起。当时的王家河还没有污染,河水很清也很急,河上只有一座独木桥,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还不小心从桥上掉了下去,不过这是后话了。从车站下车只要走两三分钟就到了桥边,过了小桥上了土坡就看到了我们家门前的那两排槐树了,那十几棵槐树后便是我家那两扇黑漆漆的大铁门了,推开门走进去如果是吃饭时间的话,可能你会看见奶在后边端着碗追我,我在前边捧着罐头瓶子边吃边跑。或是奶在后边拿着扫把满屋子打得我乱钻。这辈子你可能看见过不爱吃饭的小孩,但是像我一样把水果当生命的你不一定见得到了。小时候不喜欢吃饭,但见了水果就像没命一样,奶没办法就拿水果罐头哄我吃饭,总是吃完饭才给吃上一口,看见奶拿着碗追我是因为我先抢了罐头,看见奶拿着扫把追我是因为我把罐头偷吃完了。反正吃饭时我就从来没有消停过。院子中央是一段红砖铺成的小路,一边种着几棵香椿树,一边铺着一架葡萄。小路的尽头是正屋的门了向右拐有一个小铁门,打开它就到了后院奶养的鸡呀,鸭呀都在后边轩轩嚷嚷的热闹急啦!墙的旁边稀稀拉拉还是种满了槐树,每到槐花开放的时候屋里屋外到处都是槐花的香气,舒服极了!到现在有时在梦里还能闻道它的香甜。
二、我和虎子
虎子是我们家养过的狗的第N条,历来我们家的狗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虎子,要是两只的话,就一只叫大虎,一只叫小虎。狗的品种以德国黑背为主,主要用途就是看家护院。
我要说的这只也是德国黑背,不过它是我们那一带最厉害的,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就是:我们那一片的狗老大了。不过在我家它只是我的跟班,因为当时沟里住家很少,孩子就更少了,没人和我玩,一个人在外边风跑家里就更不放心了,于是虎子就成了我儿时的伙伴,虎子很有责任感,每次和我出去只要看到陌生人就会一步不离的靠在我腿上,冲人家一个劲的呲牙
发出很低的呜呜声。每次出去带着它别提有多骄傲了。春天的晚上我俩一边一个靠在大门外的墙上,闻着淡淡的槐花香气发呆,虎子一个劲的打着喷嚏,我就一个劲的朝它扔撸下来的槐花扔的它满身都是,直到它发怒了朝我扑过来,然后我俩打成一片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槐花,直到我笑的喘不上气来,才肯罢手。为这我可没少挨奶的打,因为衣服脏了奶要洗。
后来我记得虎子死了以后就埋在了后院的槐树底下,不知道那棵槐树还在不,只记得虎子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三、奶,爷与我
有一段时间里奶企图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家碧玉”。教我怎样笑不露齿,吃饭时不能大声说话,走路时不能两腿撇的太开,走在路上不应该死盯着陌生人的脸……可惜到了现在,除了走路时腿不能撇的太开我学会之外,其他的还是保持原样,甚至是有过而无不及。呵呵想来奶现在一直在云端看着我不停的摇头吧!
那段时间里,奶为了锻炼我的耐心,就开始教我绣花。奶秀的很快也很好。可我不行,我总是坐不住,记得夏天里院里院外槐树很茂盛,槐树叶就像一把把小扇子随着微风轻轻的摆动,透过树叶的缝隙太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在地上的阴影不断变换着形状,知了站在枝头上没命的嚎着,偶尔一半只嚎的发晕了从树上掉下来,便引得我和虎子一阵疯抢,最后就成了它的一顿点心。奶总是在中午的时候扯一张席子铺在中间的红砖路上,我俩坐在上面。奶低着头在撑子上飞针走线,开始时我还算老实,坐在那里认真的看,不大工夫就不行啦不是怪虎子总拿尾巴痒痒我,就是怪树上的知了声音太吵让人不能专心。奶不管我自己就在那飞针走线,等一朵梅花秀好时再看我,早已经搂着虎子呼呼大睡啦!
我说过你可能见过不爱吃饭的孩子,可是像我这样爱吃水果的孩子现在可能不多见了。小的时候不爱吃饭,但水果是爱吃的要命,那个年代可不像现在想吃什么就有,那时候一个是买不到,一个是没钱买。我们家还算是好的,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但还都能吃上一点,就是不能多吃,可我不行,什么时候好像都吃不够,害得妈妈整天和我捉迷藏(那个时候苹果下来每家都会买一些放到过年才能吃,我家其实每年都要买很多,但是必须要瞒着我,因为一旦被我发现,那那一年到我家的客人就吃不到啦!)有一年桃子下来的时候爷发话了!他说:“就没见过吃不够的事,谁今天都别管她,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吃够的时候!”说话间一挑活鲜鲜的桃子就进了家门。后来才知道那天爷发了奖金,直接就到集上买了这个,叫人家专门给挑到家里,为的就是让我吃够,换他的耳朵清境。怎么吃的,什么味道现在已经记不清!反正后来我再喊着要吃水果时,爷再也不理我啦!
现在我也是孩子的妈了,可爷和奶都已经不在,前几年和爸爸带着二位老人的骨灰回了老家,以前的老家现在变成了水库,可是巧的是水库的四周种满了槐树,就好像又回到了我们那个小院。爸爸把二位老人的骨灰匀匀的洒在了水库里,也算是送二老回到家,我想现在二老可能在撸槐花,蒸槐花唛饭吧!
四、父亲
小的时候父亲就像一座大山,是要让我仰视的。他是爷奶唯一的一个孩子,在那个年代向我们家计划生育搞得这么好的还真不多。所以父亲的脾气不好,经常动不动就发脾气,哥哥就是让他打着上了大学,我呢?完全被他惯的什么都不是。呵呵,不敢再胡说了,要不就是找抽呢。
父亲是个货车司机很喜欢打猎,也很喜欢我。所以经常带我去打猎,每一次也都能满载而归。那时在我眼里他就是英雄,也是他锻炼了我坚韧的性格。父亲平时很严肃,脸上从不带笑,整天黑着,谁也不理。哥哥很怕他,可我不,我才不管他笑不笑呢,我是只管自己开心的主,从不看他的脸。可是也很奇怪,父亲从不生我的气,反而更加喜欢我。可能我是女孩子的缘故吧!
记得有一年冬天,妈妈到外地去学习,没人管我,父亲只好天天带着我,早上天还没亮就用黄大衣裹着我到车上,(因为他要到以前的老焦平拉煤。)到了地方就请开票的阿姨帮我梳头,然后就往回反,一路上不停地对我说:“看,那是什么树,这是什么鸟。”夜里收车时再把已经睡着的我在裹回家。后来妈妈说那一年的冬天很冷,可是我却没感觉,只记得那件黄大衣和大衣上重重的汽油味……
记忆里父亲是十分抵制吃那些野菜蒸的麦饭的,总说小的时候在老家把胃吃伤了,每次看到我们吃就狠翻白眼。害得我们只能在他出车不在的时候过一下瘾。可是去年的时候我无意间朝他抱怨说,现在的槐花愈来愈少,已经好几年没吃上槐花麦饭了。过了几天他神秘的叫我回家,还没进家门我就有闻到了那淡淡的槐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