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听到“卖汤圆,卖汤圆,我家的汤圆圆又圆”。那首歌时,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母亲的汤圆。
母亲会做各种各样的汤圆,且味美可口。每年进入腊月,母亲就开始忙活起来。那时,乡下很穷,只能在大年初一到初三才能吃到水饺和汤圆,真正放心大胆海吃一顿汤圆,只能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全家人开怀畅饮,边吃汤圆,边聊天,那才叫其乐无穷。如今想来,真是别有一番风趣。父亲一边品着酒,一边夹着菜,欢庆的心情溢于言表,单等母亲的汤圆上桌。汤圆又黑又粘,看起来难看,吃起来又香又甜,那可是地道的粘秫秫汤园。
粘秫秫是红高梁的另类产品,是乡下人专种,专用、专供春节、正月十五用的。那时,乡下糯米少,高粱又是高产作物,因而是首选种植的作物。生产队每年都种植一定数量的粘秫秫,母亲把精选的秫穗用棍棒打落在芦席上,晒干扬尽后装进一口缸内,盖上盖子,以防虫蛀鼠咬,大腊月里,乘天寒地冻,把淘好的粘秫秫用冷水浸泡三天三夜再放在冰雪地里冻它个十天八日,然后去除壳皮、瘪粒,带水磨成水粉,用纱布荡除渣子,将沉淀成型的粉砣晒干揉碎,做出的汤园既细腻揉软又粘牙可口,香甜味美。
为了便于保存,母亲将粘秫秫面晒的干而又干,装进塑料袋能保存大半年,想吃就团几个放在稀饭锅里,那才叫美餐不可多也。
小时侯我们特别盼着过年,过年不仅能吃上大鱼大肉,而且更能吃上水饺、汤圆,舞龙灯、放花炮,打灯笼、穿新衣,走亲戚,放风筝,玩得昏天黑地,不要干活照吃好的,那才真叫“牛”。
改革开放后,家乡的旱地变水田,农民长期一惯制种高梁的习熟一改种水稻,大面积的稻花飘香,千浪滚滚,再也吃不上粘秫秫汤圆了,取而代之的是糯米汤圆。母亲就在汤圆上做文章,每年稻收后,他老人家就把精选的糯米放在既通风又干燥的地方,象保护大熊猫似地保护那袋糯米,他知道我最爱吃汤圆,刚进入腊月,他就把汤圆面准备的好好的,有水磨汤圆面、有干磨汤圆面。精细洁白,光滑照人,母亲变戏法似地把汤圆变成酸枣汤圆、芝麻汤圆、海棠汤圆、冰糖汤圆、花生汤圆、荔枝汤圆。凡此种种,让你口味大开,一看就想吃,一吃还想吃,我象孩子似的吃这个尝哪个,母亲怕我吃腻了,不时的拍着我说:“你这个小谗猫,慢吃,别噎着,这个年有你吃的。”于是我欢呼雀跃,就这样从初一一直吃到十五。
我这个人吃汤圆和别人不一样,爱和水饺一块吃,吃一个水饺,换一个汤圆,那口味特别爽,有咸有甜,甜咸交加,真是另类感觉。
我有好多年没有吃到母亲亲手做的汤圆了,庆辛的是今年母亲在我这过年,鸡灶刚过,母亲从乡下带来了亲手磨制的糯米面,大年初一一大早他老人家就张罗着和糯米面,把备有各种各样的汤圆材料,一股脑地在案面上摆开,一种材料包几个,不多时,一大拍子就包完了。吃一口汤圆,那滋味、那摸样一如当初,甜如心窝,香飘四舍。如今我又吃到母亲亲手做的汤圆,真比妻子从市场上买的那各种各样的汤圆好吃百倍、千倍。因为它不仅是母亲潜心打造,用心制作,而且更主要的是它融入了母亲的一片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