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类型: 百味人生   作者:狐狸的微笑   2008-9-22 发表于 红袖添香

(一)你走吧,你走不出自己的皮肤——黑格尔

“如果你要,我的灵魂肉体都将属于你,如果你不要,就让我的灵魂为你存在,至于肉体,我将不在乎它以何种形式存在。”
很多时候谭丞都在想:灵魂与肉体究竟是一体,不可分割,还是灵魂可以脱离肉体的形式存在。她不懂哲学,不懂几何学和算术学,不喜欢太深邃的东西,或者说是恐惧太深奥的一切。
现在人死后都被火化,一个曾经活跃的身躯死后都化成一小撮灰尘,不像我们的上代,上上代那样,被埋在地下,“化作春泥更护花”,于是土地少了很多养分,变得贫瘠。树木没有远古时代旺盛,花儿也没有以前鲜艳,动物植物开始出现基因变异,当我们毫不留情的消耗着大自然的生命之后,除了垃圾,除了污染,我们是不是还应该给自然留下些什么呢?比如说我们可以在死后,将躯体埋在地下,为万物赖以生长的土地留下些养分呢?
人总是将自己看得高于一切,人类之所以高于其他种类,是因为人类有思想,可是谁能保证植物没有思想呢?没有感觉,没有疼痛吗?或许只是我们不懂它们的思想,正如植物不懂动物的思想一样呢。
谭丞总想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分离开来,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如安其儿般纯洁无暇,而肉体,如此的肮脏坠落。她是无神论者,更不相信耶稣之类。她的喜嗔笑怒,一举一动全凭天性,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剩下躯体,就随之任性堕落,而每当这时,她的思想就跳出来,拉住她将要坠落的肉体,告诫她,教她往好的一面走去。于是,她就在不断的自救与自毁中挣扎。

(二)生命是个奇妙的旅程,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苦难的生命,痛苦的生活,这是生命的必然。在每个人的生命历程中,都曾遭受过种种打击,有些人在苦难中提升,而有些人在打击中消沉了,还有另外一些人,变得木然,对一切不屑一顾。
谭丞就是最后一种。
每次在深夜里,她独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木头的,水泥的,大理石的地面。至于什么样的地面,那得取决于她租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这些年她展转各个城市,租住在各种不同的房子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习惯性的,就像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必须洗脸刷牙一样,她每个每个夜晚,赤脚坐在那些地面上,点燃一根烟,有时候自己抽,有时候只是看着烟燃烧时飘饶的烟雾,有时候想很多很多,而有时候是什么也不想,只是麻木的坐在那里。无论多么冷的冬季,还是怎么炎热的夏季,从不改变。
她无法停止,韩微微曾说谭丞是个连红绿灯也无法让她停止的人。微微是她的朋友,唯一的朋友,有段时间,她们白天吃住在一起,夜晚在G市一个又一个酒吧的舞台上,穿着小肚兜,跳艳舞,钢管舞,大汗淋漓的,疯狂的扭动她们青春的肢体。跳一场舞8个小时,她们赚取500-800元的费用。微微每次拿了钱,都放在唇上狠狠的亲一口,似乎青春无限。谭丞总是在第二个夜晚来临前将钱花光,那些钱放在她的口袋里,像是恶魔的诅咒,嘲讽着她的躯体,让她的灵魂无法安生。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让谭丞感到恐惧的东西,她总是冷冷的丢一句“无所谓”,吃什么无所谓,穿什么无所谓,住什么样的房子也无所谓,无所谓的后面一句是“反正我一无所有”。奇怪的是,她对于身之外的一切都抱着冷漠的态度,对交往的人,却有着极度的原则性,爱噌分明,这就是为什么她身边只有微微,除了跟微微在一起的时间,她都是独自一人。
苏明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绝对是个异数。人生是一个奇妙的旅程,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遇到什么人,这些事情和人对你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影响。

(三)我们处在监狱之中,我们梦想自由而不能获得自由——尼采

人如果长期处在一种无法解脱的深渊,失去了必然性的支撑,就产生了自由的晕眩,瞬时,他就堕落了。而在堕落中他又想抓住某种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我们姑且称之为信仰,尼采曾经说:相信本该存在的世界是存在的,是真正有的,这是非生产性的人的信仰,他们不想创造一个应当存在的世界,他们设定这样的世界已经有了,他们寻找到达这个世界的方式和途径,要真理的意志乃是物理创造的意志。
苏明出现在谭丞的生命中时,已经堕落了的谭丞似乎有了一种信仰,这种信仰,不是宗教,不是逻辑,不是美,而是一种感觉,爱的感觉,爱的信仰。用微微的话说就是一见钟情,一夜定情,这对谭丞来说是个震撼,只是她仍然不知道这是往更深处的坠落,还是在溺水中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一根爱的信仰的救命稻草。
他们相识的情形是这样的。
他们在酒吧里喝酒认识的,第一次在一起交谈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谭丞把电话号码留给了苏明。谭丞用的是双卡双待手机,一个号码联络的是她的家人和为数不多的几个要好的朋友同学,另一个号码,就是留给苏明的那一个,是专门留给那些为她疯狂扭动的青春而产生无限幻想的男人,每次有人打这个电话时她都在一边哼哼唧唧的调笑着应付,一边在脑中搜索那个陌生的声音到底是谁。从谭丞留号码到苏明给她打电话,中间隔了两天的时间,但是,谭丞的脑中立即出现了苏明高大的身影,尽管模糊不清,但是他的声音就是一下子让她清晰的记起了他,他的声音温存柔软,从她二十几年所听到得任何有磁性的男声中脱颖而出。在那之前,谭丞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有磁性的男声是赵忠祥在《动物世界》中的解说了,但或许是赵忠祥的声音永远只能在电视里听到,隔着厚重的银屏,动听而遥远,而苏明的声音的动听就在耳边,温暖而有磁性,还有一些至今让她无法名状的亲切感,这就有了真实性。
所以谭丞很爽快的就去赴了苏明的约会。
谭丞经常对微微说,如果你想一个男人永远爱你,那么就永远不要满足他,不要轻易赴约,不要轻易让他知道你也爱他,更不要轻易跟他上床。这些观念都是她从书上看到的,她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也没有爱过,所以她可以对微微这么理直气壮的说教。
她梦想爱情,却不能获得爱情,她在爱的炼狱里被铸造,还没有成型,并且——也许永远无法成型。

(四)一个口渴的人即使入睡,也会梦见处处是泉水——萨迪
谭丞非常准时的到达约会地点,她到的时候苏明还没有到,他给她打电话,告诉他有事耽搁了一会,让她等十几分钟,他马上到。那个时刻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霓虹灯刚刚亮起,她等在广场上,看大屏幕上播放的动画片。除了每次出门等微微化妆,谭丞没有等过任何人,她讨厌等待的感觉,她的词汇中也没有等待这个词(我在前面就写过她是个无法停止的人)。但这次她不但等了,还是饶有兴味的等着,虽然时间很短,只有十几分钟,但在谭丞的历史里,却是首次。
苏明到时,拥抱了谭丞一下,很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拥抱后就牵了她的手,他们都似乎有点羞涩,苏明还似乎羞涩的笑了一下,谭丞想到羞涩这个词的时候很尴尬,那些个夜晚,她穿很少的衣物,在台上,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跳着狂舞,她冷漠的眼神里,不曾有过羞涩,而现在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时,她有了羞涩的感觉,这种感觉触动着她,那是一种新鲜的,奇妙的触动。特别是当苏明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亲昵而熟稔,像一对归家的恋人,似乎他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似乎他们每天都是这样的牵着手走过人群。但这种感觉也许只是谭丞一个人的,她对此一直很迷幻,却从不去猜测。
她在迷幻中感受着美,在刺痛中清醒。
那天晚上他们就做爱了,这是意料中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早就被允许了。谭丞并不是一个放荡的女人,尽管她在酒吧舞厅工作,在男人们赤裸裸的欲望中周旋,她放任精神坠落,却不放任肉体,这不是说她有多坚贞,而是源于她的经历,源于她对异性,对性的排斥与敌对。微微说她对性的态度是“想像力比谁都强,开玩笑时嘴巴比谁都厉害,真要付诸行动了,你就是傻了,就是木瓜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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