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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毓漂飞 
2008-11-12 发表于 傍晚的时候又溜达到街角那个挑担子卖花的妇人那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听她煞有介事地为自己的花儿做广告，无论推荐哪一款她总是不忘记加上一句地道的赞词“那不要太香！！！”这好像是南京人惯用的一句话，听上去有些夸张却也别有一番地方风味。担子里除了我熟悉的百合，康乃馨外还有一种象竹子似的花，嫩绿舒展的大叶子酷似美人蕉的身姿，乳白清香的花儿则有点栀子花的风韵，或许想要一种新的尝试，在妇人的吹捧叫卖中决定买一束，于是问她这花的名儿，无奈她说了两次我还是没有听明白，却也不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一心想着明天问问同事这花儿究竟叫啥名儿。付钱的时候我又问她多要了一只红色康乃馨，夹杂在粗枝大叶中似乎有些不搭调，但我还是有些执扭地想要养着这只红色康乃馨，真正读懂红色康乃馨的花语还是在前几天。这里也要感谢艳子，也许就是她一次细微的不经意触发了我心底对花的怜爱。<br>永远不会忘记艳子送我的那支白色百合花，那也是我闻到过的最幽香的百合。记得那个黄昏我和艳子也是溜到这里，她说要买支百合送给我，她这念头一冒出来，我便是惊喜参半，惊的是艳子怎么想到送花给我，因为平日里从来没想过送花给自己的姐妹；喜得则是即将有花儿吐露在自己手里，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那么地爱花，而记忆里所有与花有关的画面则是二十年前从山坡上移植到窗前园子里的那株山丹丹花。红艳艳的山丹丹花也属于百合科，颜色通常为鸡冠红或胭脂红，花苞，花冠以及花蕊长的都像我们在花店里看到的百合，唯一不同的是花冠个头不是很大，约摸有康乃馨那么大的花冠。根部则和蒜头一模一样，这也是山丹丹花的生命精髓之所在，只要掰蒜头的其中一块埋在土里，它便会发芽吐叶生苞直到开花。它属于一年生的草本植物，花期并不长，通常集中在春天四五月间，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里则是沉睡在山洼陡坡的贫瘠土壤中。或许很多人听过那首传唱不衰的陕北民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那是一首颂扬延安精神的革命歌曲。不曾见过山丹丹花的人或许永远无法读懂她的花语，而见过她却因生活的年代不同也必定会有不同的解读。我自己大概也很难算得上读懂她的花语。我只晓得故乡的山丹丹花通常长在一些土质并不肥厚的地方，比如低矮的灌木丛里，浓密的杂草丛中，甚至有时会在石缝陡坡上看到她红艳艳的身影，而那些落叶丛生黑黝黝的大密林里却很难有她的踪迹。她所有特性中最最让人惊讶的是其绵延不绝的繁衍能力，院里的那株山丹丹花刚开始只是直愣愣一根茎上挂了三四个花苞，据说是花儿长一岁也就是一年会多一个花苞，我们便习惯管这些挂着不同数目花苞的山丹丹花为一年级，二年级……株山丹丹花在园子里扎根后，似乎长的更旺盛。她总是园子里第一个报春使者，而且个头要比野外的高的多，年复一年，花苞在增加，我才知道真正奇妙的是埋在土里的蒜头，蒜头会逐年增加，然后会派生更多枝干，以至于花苞也会越来越多，开始能够数清一根茎上共有几个花苞，到后来多的再也无法掰着手指头数了，看到的则是红扑扑一层，酷似一块绿底红花的大被单。这一切花的记忆似乎有些久远，但又仿佛就在眼前，就在看到白色百合花的那一瞬间，我忆起了她所有的过往。<br>那只白色百合花在水杯里矗立了约摸一周时间，眼瞅着她含苞欲放，娇艳舒展，幽幽的花香在屋里则飘逸了几天，那是我闻到的最芬芳的花香，我也为她的存在多了一份兴致，希冀她能多开几日，然而她终归还是谢了，开得那般大气走得也依旧不失从容。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知道她为了给我欢欣已然坚持了很久。花开时的欣喜，花落时的惆怅，末了，记着的依旧是喜胜于怨。<br>百合散尽的时候我又去买了一束康乃馨，红的，粉的，黄的，也顺便向卖花的妇人多要了一只玫瑰，粉嘟嘟的有点香味，不过我一直怀疑她是月季不是玫瑰，不管她是月季还是玫瑰总之开了不到两天就开始掉色了。而那束康乃馨则是娇艳如初，花语中说：红色祝福母亲健康长寿，粉色祝福母亲永远年轻美丽，黄色则是象征长久的友谊。花开的日子里，每一种色彩都是充满诗意散发着绵延不绝的意蕴，虽然没有那只白色百合浓郁的花香，却开的那么长久，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把康乃馨和伟大神圣慈祥的母亲联系在一起的缘由吧。<br>艳子飞阿的那个晚上，特意买了一大把百合花送给我，全是花骨朵，黑黝黝浓密的叶子只让人觉着它们一定已吸足了大地母亲给予的养分才会这般葱绿。我则又是一次欣喜和激动，在那个秋风渐起的黄昏，我似乎又感觉春风的和煦，夏雨的清凉，冬阳的温存……我似乎除了咧开嘴角笑迎这美丽的花束外再找不到更美的语言表达我内心的狂喜。我把这些花骨朵和已经绽开的康乃馨插在一起，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富有，居然有这么一大束花儿供自己舞弄，一时兴奋地只想把这份开心与更多的朋友分享，无论是生处北方的华子还是地处南国的妮子，无论是远在千里的小妹还是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和我一起分享了这份乐子。当然更不能忘记告诉远在异国的艳子，百合花儿已经开了。十朵百合接二连三的绽放了笑脸，最先露脸得是白色百合，不晓得是因为时令不对还是养的太多，总之这一次的花儿再也没有先前那只芬芳香溢，叶子似乎也没有先前的浓绿，粉色的百合绽开的时候花瓣十分诱人，纤细的花蕊酷似古装戏里那些贵妇人头上佩戴的金钗玉簪，细密的花粉沾一点到手上就是橙黄一块，遗憾的是粉色百合开得晚却也谢的快，每把一支蔫了的花儿收进垃圾篓时，心里难免会有一丝失落，总希望她们的生命能够多延续一些时日，在她生命的日子里多留一些娇艳和芬芳。直到把水杯里最后一支白色百合也送走时，剩下的只有康乃馨——那只红色康乃馨，依旧那么娇艳欲滴，深层的不曾褪却一点色彩，那一刻我重新品读了红色康乃馨：深深的无尽的执着的母爱，我从此爱上了红色康乃馨！！<br>花开花落，日月翻转。然而无论时光如何辗转，那些沉淀在记忆中的姹紫嫣红，浓郁芬芳永不会褪色，正如故园那株山丹丹花在土壤里生生不息孕育繁衍；也酷似那一支白色百合曾把芳香飘洒于整个屋子；更好比那支红色康乃馨一直坚持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