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杨大生带着连队到达了部队指定的集合地点。数万红军战士冒着雨在瑞金城外列队,没有人说话,失败的情绪笼罩着整个部队。几位红军首长站在队伍前头商量着什么,没有人做动员。几位首长商量好了以后,队伍被带开了,踏着朦胧的夜色,部队向南面开去。易春寒象许多战士们一样,在转身的一刹那,再次留恋地望了一眼瑞金城。部队行进地很慢,一夜行军不过三、五十里,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声,易春寒觉得心头很压抑,很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扶了扶背着的步枪,这是支老套筒,已经老的掉了牙,护木被摸得油光锃亮,枪身上的烤蓝也全被磨掉了。
许志彪指着自己面前的碉堡道:“我们拆的你认可不认可?!”易春寒看了看道:“认可!认可!”“那咱们过去看你们俩拆的!”许志彪看易春寒认可了,招了招手带着几个人一起过易春寒这边来了。许志彪看了看,转头对易春寒道:“拆到是拆完了,就是石头扔的不够远!”易春寒叫道:“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别费话,赶紧把子弹给我们!”
易春寒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拾起小路边的一只草鞋,易春寒前后左右仔细端详着。马富贵看着他笑道:“你捡了个宝吗?一只破草鞋看来看去看不停!”易春寒举着手里的草鞋道:“班长!前面还有咱们的部队吗?!”马富贵觉得易春寒的问话很奇怪:“没有啊!谁不知道咱们是全军的先头部队!”易春寒道:“那就怪了!先不说这个地方我总觉得咱们走过!你看这草鞋,好象是咱们那个地方的编法,而且草也好象是咱们那边的!”李拴柱听问哈哈笑着:“春寒!你是不是想家了?!”马富贵听了却激泠一下,伸出手来向易春寒道:“拿过来我看看!”
刘忠带着易春寒两个人看都没看城门口的两个民团哨兵自顾自地向城里走去。一个民团哨兵瞧了瞧刘忠三个人提起枪横了上来:“你们是哪部分的?”刘忠抬手就给了哨兵两个大嘴巴用当地话骂道:“老子就是这部分的!”另一个哨兵赶紧过来拉住拦刘忠等人的哨兵向刘忠点头哈腰道:“对不住!长官!他才来的!您请!您请!”刘忠哼了一声,带着易春寒两个人进了城。易春寒三个人往城里走着,只听第二个哨兵对第一个哨兵训斥道:“不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你长的眼睛没看清那是挂盒子枪的长官?不是找打吗你?”
刘忠带着侦察员退了有二十多里,正准备找船过江看见前边跑过来好些队伍。刚想隐蔽,就听对面喊道:“是刘科长吗?!是刘忠刘科长吗?”侦察员们听出是金奎的声音,刘忠顾不得说别的急忙喊道:“快!敌人已经上来了!赶紧抢占有利地形,敌人上来了!”杨大生一听有敌人,大手一挥:“快!抢占周围山头!”战士们哗的散开了,迅速向附近的山上跑去。
易春寒小心翼翼地下到一个国民党兵的死尸前,摘下他的步枪和手榴弹,又翻出两排子弹,赶紧装进自己的挎包里。再向前挪动了几步,易春寒又收集到几颗手榴弹和一些子弹。他正准备再向下走走时,只听山下国民党兵喊了起来:“红军下来啦!”随即对面山上国民党的机枪疯狂地叫了起来。易春寒掩蔽在一块石头后面朝对面山上敌人的机枪阵地打了一枪。山下的敌人开始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易冬寒摇摇头道:“这打的是糊涂仗!目的、目标全不明确,这叫什么仗?!”“二哥,你要相信党,相信党不会把我们往错误的道路上引!”易春寒叫着二哥说道。“你这话要放在一、两年前我绝对信,但现在我是有些糊涂了!出来了两个月,到现在连去哪里做什么都不明确,这是咱们指挥的?!我对现在的中央领导有意见!”易冬寒越说越觉得气愤。“二哥,不要说那么多牢骚话!你怎么也是个党员!”易春寒劝着二哥。“党员怎么啦?!党员更要讲真话!现在又不打AB团了!即使打我该说也还是要说!”兄弟俩不知不觉间共同对现在中央的做法产生了怀疑。
黎平会议后,中共中央的领导层被迫采纳了毛泽东的主张,放弃了到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师的计划,决定强渡乌江挺进贵州。路越来越不好走,顺着山间的羊肠小道,易春寒帮着许志彪管理着班里的战士们。都是江西苏区出来的老战士,基本上都不用两位班长操心。自从听了指导员说毛主席快回到领导岗位上以后,易春寒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他盼着毛主席能够早日回来领导,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打象第五次反围剿和湘江这样的窝囊仗了。他心里想着,不禁就不自觉地乐了。
“外边的人都管我们黔军叫双枪军!”杜铁明穿上了红军的军装显得异常激动振奋。战士们围着他道:“为什么叫黔军做双枪军啊?难道你们每个人都有两支枪?!”杜铁明抻了抻衣襟道:“对!许多黔军都使的是两支枪!”“可我抓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缴的是一支枪啊?!另一支枪藏哪里了?!”杨家岳赶紧追着问道。“另一支枪不是打仗用的枪!是抽大烟用的枪!”杜铁明嘿嘿笑着。
红军阵地上的机枪响了起来。第五次攻城开始了,易春寒背了两袋八颗手榴弹,步枪也斜背在身后,提着从金奎那里借来的大刀随着潮水般进攻的红军战士向遵义城下冲去。云梯飞快地再次搭在了城墙垛口间。易春寒握着手里的大刀,噌噌噌地向城上爬去。城上的黔军又向城下爬城的红军开始投掷火把石块。易春寒一边向上爬一边用手里的大刀拨打着石块火把,逐渐接近了城头。只见他向梯子上一贴,大刀插在背后,飞快地从身后掏出了两颗手榴弹,拉完弦等了一秒“嗖”地投上城头。在黔军的惨叫声中手榴弹爆炸了。易春寒没有犹豫,接连把背的八颗手榴弹全部投上城墙。在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黔军的惨叫声中,易春寒挥舞着大刀飞身跃上城头高声喊道:“同志们!冲啊!”第一个跃进遵义城。
在红军总政治部的指挥带领下,红军战士们纷纷走上遵义街头,宣传红军的政策,号召贫苦的人们起来打土豪分田地,当家作主。遵义的街头巷尾贴满了红军的传单和告示,由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共同署名的传单《出路在哪里?出路在哪里??出路在哪里???》更是贴的到处都是。红军战士们边看边议论着:“看来毛主席真的是要重新回来领导咱们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一个红军战士高声道。“谁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啊?!”另一个红军战士瞪了他一眼说。
红军渡过赤水河后全速向云南方向的古蔺、叙永前进。红军渡过赤水河没几天,大批滇军在北面川军的配合下从西、南两个方向向红军压了过来。红军领导看到这个形势,迅速在云南扎西召开会议,决定马上将全部红军进行整编,机关人员尽量充实到战斗部队。部队整编完了以后,中央决定红军迅速避开强大的川军和滇军再次回师向东重渡赤水再占遵义,变被动为主动,寻机消灭敌人!
易春寒趴在阵地上向对面敌人的阵地上看着,只见对面的敌人疯狂地打着枪,还有一些军官在大声吆喝着。红军阵地上的机枪响了,步枪也开始了射击。易春寒把步枪的标尺调了调,对着对面敌人的一个重机枪手开了一枪,滇军的重机枪立刻哑了。敌人一连换了四个机枪手,易春寒全部干净利落地把他们干掉了。再也没有人去摸那挺重机枪了。滇军阵地上的枪声明显减弱了。在后面观察的红军团长秦凤年看见滇军的火力减小了,便命令道:“吹冲锋号!”嘹亮的冲锋号响了起来,红军战士们呐喊着向白龙山滇军的阵地上冲去。
两个人说着,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已经骑着马带着大批人马赶了上来。团长秦凤年也骑着马跟着跑了上来。刘忠一看忙向金奎问道:“金连长,可以出发了吗?”金奎向全连战士看了看,只见全连的战士都已经全部穿好国民党的军服站在了路边,金奎点点头向刘忠敬礼道:“报告刘科长,可以出发了!”刘忠给金奎回了个礼:“好!现在咱们出发,一定要跑步前进!”金奎连齐刷刷地跟在刘忠后面向皎平渡飞快地跑去。
轰隆轰隆的河水声导引着红军战士们的脚步,大渡河就在眼前。泸定桥就在眼前。望着脚下汹涌咆哮的大渡河红军战士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褐红色的河水打着旋儿从上游的高山峡谷间冲下来撞击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的浪花足有一、两丈高。汹涌澎湃的河水发出的声响简直震耳欲聋。十三根铁索闪着让人心寒的寒光。桥上原来铺着的桥板已经被敌人撤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铁索。对面的敌人隔着宽宽的河面大声得意地呼喊着:“你们过来呀!有本事你们就飞过来!石达开就是你们的下场!哈哈哈!”不时地还示威似地打过来一、两枪冷枪。红军战士们气炸了肺,纷纷要求参加突击队攻到对面去。
中央红军在毛主席、朱总司令等中央领导的带领下,冒着大雨站在两河口的欢迎会场上等候迎接张国焘。易春寒站在雨中看着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向这边跑来。他使劲儿张望着,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红军指挥员在十多个警卫员的护卫下骑着一匹大白马疾驰而来。站在他旁边的王正永低声道:“这就是他们四方面军同志所说的张主席吧?!真威风!”易春寒悄声道:“别说话!这是在执行任务!”
一颗白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秦凤年不禁失声叫道:“迂回成功了!”他的话音未落,冰雹般的手榴弹从山上向守卫在腊子口上的国民党军阵地上投去,手榴弹的爆炸声几乎震耳欲聋。防守腊子口的敌人被从天下抛下来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四处逃窜。三发红色的信号弹冉冉升起,随着国民党士兵的死伤溃败,英勇的红军战士们对天险腊子口发动了猛攻,冲锋号声嘹亮得响了起来,红军战士们射击着、追击着,勇敢地突破了号称天险的腊子口,北上的道路终于被红军战士打开了。
毛主席率领不足万人的中央红军胜利到达了陕北苏区。在热烈的欢迎会上,毛主席却始终没有见到陕北苏区的创建人刘志丹等人。毛主席想向身边的苏区同志问问刘志丹等人的情况,被问的人却都是闪闪躲躲,毛主席立即意识到陕北苏区出了问题。他马上布置身边的工作人员去想办法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与此同时,宁夏的国民党匪军马鸿宾部四个骑兵团却尾追了上来。吴起镇上一孔窑洞的灯光亮了一夜,一个打败马鸿宾匪帮的计划很快制定了出来。毛泽东指挥红军准备在吴起镇以西五里地的一个沟口伏击马鸿宾的四个骑兵团,力求对其歼灭。
一副担架抬了过来,眼尖的王正永突然拉了一下易春寒:“班长!担架旁边走着的好象是团长的警卫员林海东!”易春寒一听急忙向担架跑了过去。他跑到担架前拦住林海东急切地问道:“担架上抬的是谁?!”林海东听易春寒一问眼圈马上就红了:“战斗快结束的时候敌人的飞机扔下了一颗炸弹,团长当时就被炸倒了!可一会儿他醒过来后说没事,坚持继续指挥战斗。刚才战斗结束了他却一下子摔倒了,然后一直就昏迷不醒,医生检查了说有两块弹片打进了团长的身体!”林海东说着话,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
中共中央在统一了思想认识以后,立即派出了以周恩来、叶剑英、秦邦宪为首的主张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中共代表团前赴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二将军共同商讨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问题。在强大的压力下,蒋介石对中共中央提出的“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国共二次合作”的主张表示了赞同,“西安事变”最终和平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