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把目光射向叶彩霞对面那张沙发,沈华起点点头,证实了叶彩霞的话。他总是和叶彩霞站在一起,叔嫂俩的关系很稳定很团结。沈华文的口头遗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真与假也就模棱两可了。
“是鬼在恶作剧吗?”吴媚兰在沙发上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鬼没必要用电焊机。”高平膺驳回吴媚兰的话。
张伯垂头丧气地说出一个不太好的事情,虽然昨天下午他购买了一些食物,可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三天。他的话就像一块石子,在每个人的心海里又击起一层恐慌。客厅再次陷入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一筹莫展地坐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外面的雨声,这种寂静让人的心,就像飘浮在海上,无助无力无方向。谁是封宅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没有人指明思路,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如何提明思路才能令自己明哲保身。叶婉的心也在斗争,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说出来会不会令自己身陷泥沼?
罪孽后的惩罚,是上天制裁种下恶果的人。难道他们也是因为种下恶果,才遭遇罪孽的惩罚,这里的人都犯下了什么罪孽?还是姑丈的鬼魂在作怪?她没有见过姑丈,所以姑丈的冤魂应该跟她纠缠不上。至于罪孽,想到十年前的那一幕,叶婉不由心虚了,她开始渐感,自己再次走进这座住宅,是冥冥中某种事物地安排,也许就是因为她当初的沉默,招来死者的怨恨。想到有可能会死在这里,叶婉的心不由想哭泣,她后悔走进这座住宅,十年前就后悔过一次,现在再次后悔。
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死静的客厅,被饥饿敲醒。因为封闭的事,大家都没有吃早餐,饥饿让客厅里的人想到食物,不管怎么样,在死亡没来之前,还是必须正常性地活着。大家陆续朝餐厅走去,没有正式的午餐,只是将早餐转变成午餐,这时的午餐,不具有生活的意义,只是生命活着的需要。
一个上午的焦虑与坐谈,早让人厌倦,粗简的午餐一结束,餐桌边的人都纷纷起身回房休息。叶彩霞第一个站起身离开餐厅,沈华起第二个跟随而去,第三个是沈乐,第四个是何俑。看到何俑离开,吴媚兰也拉起女儿离开。叶婉看着沈丹的背影,沈丹一直很沉静,异常的沉静。住宅被封锁,按理她应该更疯狂才是,反而沉静了,真奇怪,难道是因为睡眠时间被打乱的缘故,叶婉捉摸不出这个人物的思维。
餐厅里只剩下她和高平膺。叶婉看了一下右边的人,他已经停止进餐,又再看昨晚出现在餐厅的照片。然后,又抬头看上面的吊灯,好像认为照片是从吊灯里掉下来的。上面的吊灯是六盏白色半圆罩灯组成,如同梅花般,当中一盏稍小,周围五盏稍大,簇拥在一起。叶婉觉得照片不可能在灯上等到他们吃饭时掉下来,而且,有个照片在灯上面,会有暗影吧。
高平膺搬移开吊灯下面的桌上碗筷,腾出一些空桌面,又弄了几张餐巾纸,在桌上放几张,又在椅子上放几张。最后,他踩上椅子,再踩到桌上,去查看上面的吊灯。高平膺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出头,吊灯下落也有近三十公分,再加上桌子的高度,查看吊灯轻而易举。
叶婉没心情管照片的事,她还在思索那双男人脚,是真的另有其人,还是她没有思索到位,在她收拾好行李去阳台的那段时间里,也有可能是客厅里的何俑去了四楼,深咖色与黑色很接近,不过直觉上她又觉得,那双男人脚的裤子不是西装裤。
“你感觉到上面有照片吗?”上面问。
叶婉抬起头,高平膺正把照片背着放在吊灯当中的那盏灯泡上,因为照片的背面是白色的,放在灯泡上,根本不会造成暗影,下面的人也根本不会察觉到上面有照片。
高平膺得到答案后,从上面下来,拿掉椅子上的纸巾,坐到叶婉身边,指着照片背面的一点污秽说:“有人在照片背面涂了一点乳胶后沾在灯泡上,等我们来吃饭时,吊灯开了后,灯泡上的热度慢慢融化了乳胶,照片就掉了下来。落下来时,背面沾了一点菜汁,按理说,照片本身有光油层,菜汁很容易擦拭掉,只有乳胶的地方,污秽不容易擦掉。我刚刚查看了一下灯泡,当中的灯泡上有一点沾手的污点,应该就是沾照片的位置。”
叶婉恍悟地看了看照片,高平膺的推断很正确,是有人故意制造出照片事件,目的应该就是冲着姑姑来的。这样看来,封锁住宅的人,是跟制造照片事件的人有关了。两者一相联系,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就更显得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