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襄公梦断姑棼
类型:军事    作者:夏子华   2008-5-30 10:19:44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姑棼地处深山密林中,这里是齐国长年狩猎的最佳场所。特别是齐襄公时代,这里的狩猎活动就更为频繁。春秋时期,狩猎是贵族的一种高级娱乐项目。齐襄公的狩猎规模并不是很大,也就只有几个武卫和随从。齐国素有尚武好猎之风。
    齐襄公出猎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他的行踪当然也不会隐瞒军政高参。身为守疆大臣的连称和管至父也就是最先知道的业内人士。
    “连将军可以去找一位武林侠客,并要精制野猪形体的特殊装饰。”管至父突然说。
    “这件事可是没有什么难的。但要这特殊装饰又有何用?”连称说。
    “攻人先攻心。姜诸儿内心最恐惧什么我们就要死死地纠缠他,直到丢魂落魄为止。那么,推举姜无知为新君这就一定会成功的,而令妹当然也就是我大齐的国母了。”管至父说。
  “那么,我们又要该如何去做呢?”连称问。
    “趁这次姜诸儿狩猎而攻打都城,只要姜无知和令妹接应,那一定会取得成功的。”管至父说。
    “这样会有多大胜算呢?虽然姜诸儿离宫,可那都城在柏行桃的统管下一定会是铜墙铁壁般的坚固。”连称说。
    “我们要双管齐下,并要周密谋划,就可能在一天内成就此事的。”管至父说。接着两人便交头接耳谋划了很久。
    
    隆冬季节,雪花纷飞。姑棼的茂密丛林早已是茫茫雪海,寻踪捕猎往往成效显著。齐襄公突然被一行巨大的野猪足印吸引。众武卫都紧跟其后,也都拉满了弓箭随时待发。
    “国君,凭足印可以判断这头野猪怕有上千斤重。”武将渑尔安说。
    “一点也不假。要是能捕猎上这头野猪,一定会是历代君主捕猎所不及的最大的野猪了。”齐襄公内心涌上了一股少有的豪情。他处处有争创第一的激情,又特别爱听奉承话。
    “在那!”渑尔安还未接着说,齐襄公这时也发现了,并立即示意众人不要惊动猎物。
    “最好是捕活的。”齐襄公下令。于是大家展开了包围之势,准备围捕。此时那野猪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突然背转身,大家定睛一看,都吓呆了!
    “公子彭生!”众人大叫了起来。齐襄公也已看清,后背上渗出了虚汗。公子彭生自那天拉肋而死,临终的惨叫一直纠缠着自己。今天再见,齐襄公内心恐惧极了。不是冤家不碰头,他要亲手射杀这头彭生转变的野猪才解心头之恨,便搭箭上弦,拉满弓对准彭生射去。
    “看你还敢纠缠!”齐襄公狠狠地说。
    然而再定睛一看,那彭生模样的野猪并没有被射死,并用前爪拔出箭丢在地上,对惊慌失措的齐襄公大喊:
    “姜诸儿,你已杀过我一次,你再怎么放箭对我已没有任何的作用了。我今天是前来索你狗命的。还是乖乖过来,免得你死得更难堪!”
    野猪竟说起了人话!而且声音又这么像彭生!那张野猪脸分明就是活着的公子彭生!这又不是做梦,更不是幻觉。在场的人全部吓瘫了,手中的弓箭也都丢在地上,两脚发抖竟走不动半步。
    森林一片静寂。彭生大踏步地朝齐襄公走来,步伐是那么的稳健!
    “大家不要怕,我彭生不会伤及无辜之人。姜诸儿他恩将仇报,我死不瞑目。今天终于是自己送上来了,你我这笔仇恨也到了了结的时候。”这字字句句在空山上回荡,显得特别的恐怖。众人骤地围拢起来保护齐襄公,并疾步地往马车歇息的地方回撤。彭生加快了步伐,并紧追不舍。慌乱中,齐襄公竟丢失了一只鞋子!
    大家护主跃上马背,策马扬鞭飞速地奔离不祥之地。齐襄公偷偷回头,只见远处彭生捧着那只鞋子不停地亲吻。
    
    回到姑棼行宫,惊魂未定的齐襄公一直觉得好蹊跷。对公子彭生是又恨又怕,这才吩咐大家紧闭城门,并严加守卫。为了探个究竟,齐襄公便吩咐武将渑尔安只身前往,借口是去寻找自己丢掉的那只鞋子。
    渑尔安身为武卫,当然不怕,就是公子彭生在世他也不会畏惧。他便沿途而去,可厚雪早已覆盖了所有的足迹,便只得调转头回到行宫。
    齐襄公手中一直没有放下赶马的皮鞭,他为应急随时做好策马逃奔的准备。见渑尔安空手而归,这才感到今晚将是一个不眠的长夜!想起这个没着没落的惊魂,因不知鞋子的去向,那么这彭生一定还会出现!便气急败坏地扬起鞭子狠狠地抽打这个无能的武卫将军!
    这时宫外的卫士急步来报:
    “报告国君,门口有人叫门!”
    “不见!一律跟我回绝!”齐襄公说。
    “国君,您还是先躲藏起来!今天的事已经是太过于的奇怪了,国君也受到了惊吓。为了保护国君的绝对安全,微臣恳请国君到下人的房间去安寝。”袁总管说。
    “真是放肆的想法!在这个行宫的一切制度与都城宫殿有什么两样呢?国君至尊的龙体,又怎么可以和卑贱的下人混住一块呢?”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渑尔安勉强支起身子说。
    “没有关系的。反正今天我也不打算睡了,明天一大早我们早早启程返回临淄。到了临淄再踏踏实实地睡个安稳觉,又有什么不可呢?”齐襄公为了性命已顾不了国君的体统了。
    
    破门而入的不是公子彭生,而是一脸杀气的大将军连称。袁总管一眼就明白来者不善,又惧于连称的人多势众又是全副武装的正规军队。袁总管似乎明白这是逼宫来了,也就以身挡住去路:
    “夜这么深了,将军还是请回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明天转告国君就是!”
    “末将刚才听说国君受了惊吓,所以特地前来护驾的。”连称弄巧成拙,反而证实了逼宫。渑尔安这时艰难地爬过来,说:
    “将军就随我来。”
    “凭什么相信你呢?”对这个主动带路的渑尔安,连称反而起了疑心。
    “这就是答案!”渑尔安拉起后背的褂子让连称看那累累伤痕。
    整个行宫已被连称严密布控了。他也不怕是否有诈,这才跟着进了一间宽敞豪华的居室。齐襄公的衣冠都被整齐地放在案桌上,他便猛力朝齐襄公的头部砍去,顿时成了两半。当连称仔细一瞧却不是齐襄公,自己斩杀的原来只是一个替身。这才气上心头,搬起齐襄公的案桌朝渑尔安直挺的身躯猛打,直把偌厚的案桌板拍打个稀烂。
    顿时,连称的副将连贯、浍兴等也在行宫内外杀了起来。几百军人对付几十武卫,其场面非常的激烈。连称所派的精干力量,干净利索地歼灭了抵抗之敌,但并没有见到齐襄公的尸体。连贯则一直在尸体中查找着齐襄公的另一只鞋子,这样找起来可能更方便。
    袁总管静静地背着两手,傲立在房门的一侧。连称判断齐襄公就在里屋,可冲进去时,几十双脚露在帘帐的下面,有赤着脚的,有来不及穿鞋而露出连筒袜的。未找到鞋子的连贯这时也空手而归,被眼前奇怪的一幕搞得莫名其妙。这群深宫的宦官,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只顾头而不顾尾了。面对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要不要杀个精光,连称的确有些犹豫。但没有找到齐襄公的尸首这才让他深感不安。未等连称下令,连贯则抡起长枪朝帘后的人捅去。
    “国君!”帘后的脚这时才一起涌向被刺的人,顿时悲哀的哭泣响彻云霄。袁寺人这才闯进了内屋,并径直把帘子推翻,齐襄公那张英俊的脸这时毫无血色。连贯奋力拔出长枪,后退几步,做好冲杀的样子。那长枪横在腰间,急步跑前,猛力地再次刺向齐襄公……袁总管见状直身挺胸挡住枪尖,后面的近卫也依次站起。这一枪像串鱼一样,一丈长的枪杆竟串起了八个无辜的生命。
    齐襄公被连贯的那一枪刺得已是奄奄一息。他看到刚才那忠心护驾的一幕,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连称命令立即清理现场。命下属擦洗齐襄公的尸体,穿戴一新。再将连贯五花大绑押上囚车,精锐部队便火速南下赶往临淄而去。
    
    临淄的深夜,更是灯火通明。管至父说是奉旨返京,柏行桃率领亲信在宫外堵住了去路。莒燕总管随即也出现,并朝柏行桃文静地弯腰说:
    “微臣刚接国君密旨,说是鲁公护送公子纠已杀我齐国而来。为了加守防御,国君特调托孤大臣管将军驻守都城,连称大将军已去姑棼护驾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柏行桃见莒总管陈词,这才退出一条大道。管至父的兵马便缓缓地进入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