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也想:什么事想多了就会长毛,从小俺娘就告诉我馊了的东西不能吃,吃了会闹肚子。所以费溪想,一些事想多了做多了就是右手握着左手,馊的没啥感觉了吧。一定程度上,费溪不否认,他对易萧萧、对生活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了。
对蒙晓瑞这个老小子,费溪气不打一出来,自从高中一个班以来,和这老小子就耗上了,大学四年虽不在一个系,但我们住的是左邻右舍关系的宿舍。大学一毕业,他听说费溪在找房子就缠上了他,非要和他同居一房。
“哎,蒙晓瑞,费溪有什么老底啊,你快来参啊”,听到费溪和易萧萧的话,有了兴趣的易萧萧拽开房门就冲了出来。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相爱的人就越是对爱着人的过去感兴趣。
他的话还没讲完,费溪就抢前了一步,“什么,十块钱,谁规定的”。蒙晓瑞感觉事态有些不妙的向客厅拐角挪了几下,在那个地方有两根一米多长的木棍。
“我哄你玩,我闲的啊。你有什么值得我哄的,我能图你什么,穷光蛋一个。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你有本事买个房子我们住啊。整天住在这巴掌大的破地方,你看把你给美的。姓费的,我可告诉你,没房子别想我和你结婚。”
“唉,有些时候真的感觉就是这样,我们辛辛苦苦挣一个月的钱,出去基本生活花销外,啥也买不起。不敢给女朋友买几件可心的衣服,不敢外出旅游……
孟夏的帅哥头灰屏了,费溪伸了伸懒腰,耷拉下脑袋想了片刻,一个诡计从他心头生出来。关掉了电脑,起身走出了自己房间,去隔壁蒙晓瑞房间的途中,费溪就听见了易萧萧和陈琳娜等人说笑的声音。
“你干啥啊,干啥啊,想谋害亲夫啊,你个母夜叉外加超级大巫婆”,嘟嘟囔囔的不情愿被易萧萧扯着耳朵揪起来,费溪极不情愿的穿完了衣服。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旺亚君都案场的销售经理滕志强恰巧陪着客人走出来。在他点头示意的问候里,费溪和甄玉强等人坐在了这个案场的会议室里,等待着滕志强他们的到来。
没办法我就和我老婆去领了一个证,回老家请了几桌亲戚朋友就算举行了婚礼。没有弄什么讲究。现在也是租房子住,我的房子还不知道在麦城那块地皮上。”
心里揣着事的费溪傻头傻脑的快到住处附近时,一声“费溪”的喊声让他一个猛然的转身几乎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每天早晨撑开惺忪的睡眼,心里真的不愿意再去上班,只想坐下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譬如说:逛逛街散散步或一些让自己心情愉悦的文字抑或喝一杯清茶。
易萧萧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时分。尽管她这次到家比以前有所提前,但提前做好的饭菜还是有些不热了,在残存的微温里,已经开始的费溪和易萧萧说起了今天去旺亚君都开会的事情。
以乖从的心态接受完易萧萧的教育,费溪安抚着她吃完了晚饭。忙碌了一下午,好不容易走出厨房会自己的房间的费溪听见了陈琳娜对蒙晓瑞说的一些字眼:“……房子……买不上……去我们那里……我父母就我自己一个孩子……”
眼睛路过立交桥,一对晚归的恋人紧紧相拥着行走,在霓红闪烁的人行道。一种叫幸福的感觉,他们舍不得回家。回家意味着相思下的睡眠,那是加糖咖啡的味道。这个时候,租住的三室两厅里,有一盏灯等着我回家才会熄灭。
有机会你也要走出去啊,否则在这里发展下去没有什么出息头。我们要三十而立啊,否则在这城市里活着,别说车子了,就是房子也会累一辈子的……
看见费溪回来,易萧萧眯着她的小眼一脸憨态的对他笑了笑。原本一路闷闷不乐的费溪一下子松开了心中绷紧的憋屈神经。一把抢过易萧萧正在清洗的西红柿,费溪边洗着边一五一十的把今天在公司发工资的事情全盘托给了易萧萧。
等费溪左顾而言他的把这句话没说完,老严就重叠着费溪说话的声音这么说了一句:“这个事,财务那边应该有安排吧。尊重财务的安排吧。我的意思这个月就权当你实习锻炼了。呵呵……”
久而久之,易萧萧越来越不愿意和费溪说关于买房子结婚的事情。当费溪正为自己这种躲避策略窃喜时,易萧萧对他的一种带着观察的疏远被他得过且过的鲁钝给蒙混过关,并开始戕害着他们的感情基础。
你看你个熊样啊,你也知道丢人啊。知道丢人就赶快回家,和你爸妈商量商量买房子的事情。没有房子就想我嫁给你,你是不是在做梦啊。没有房子怎么能结婚啊,上哪结婚啊。你看我的同事那个跟一样傻里傻气的找了你这么一个穷光蛋。
眼睛的余光看见费溪被她拧的红通通的耳朵,她有些收敛自己的任性和蛮横,不时抽泣着。有些疼惜对视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费溪责怪起自己刚才在公交车上的孟浪来。
想起最近几晚上时常听见蒙晓瑞和陈琳娜争吵的声音,这可要好好问问蒙晓瑞了。平时对这位既是大学同学又是老乡的蒙晓瑞关心不够,费溪拍着赶过来的蒙晓瑞的肩膀问道:“陈琳娜走了?”
乍一听到这么一句话,正掬着清水溅脸的费溪僵住了自己的动作。他抬起满脸挂满水滴的头看了看蒙晓瑞,欲言又止的转过了头继续用自来水的凉意清退着褪尽的睡意。
费溪,你想啊,我们才大学几年啊,一两年的功夫我们就有钱买房子了。我可不愿意做‘啃老族’,再说了,我们那边的情况供给我们上大学已实属不易,那还有什么东西要我们来啃啊。
天蒙蒙亮了,手机设定的闹钟在安排的时间里贼叫了起来。还在睡梦中的费溪不情愿的随手关掉了闹钟,想继续眯会儿再起床。还没等他续接上被闹钟吵折的甜梦,蒙晓瑞已走近他的房门,伸出了弯曲起来的食指和中指敲了起来。
更多的时候,费溪有些心事忡忡的傻坐在凳子上,任由父母把一些话说好几遍才匆忙的应承一句。经不住父母的再三追问,费溪有些眼睛酸涩的把自己和易萧萧近期的谈话捡重点的说了一遍。
“你回家和父母商量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说过,没有房子我们就分手的话啊。你可别以为我吓唬你。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一个女人和我这么傻。你说你有啥啊,长相不怎么样,工作不行,要钱还没钱,对我也不好,那一点让我可以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你,愿意嫁给你?”
房子、爱情,在俘虏与被俘虏的边缘,我始终是一个心情脆弱的受害者。在现实的俗流里,我预感我的感情已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越来越飘离我视力范围内的视线。我还能说什么,或许一切只有在经历之中才能知道个中滋味吧。
我抬头笑了笑,把苦和无奈滞留在了脸皮的后面,直漫到了心底。我还能说什么?自己选择的路,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无论多苦都要走下去,无论世界或者未来多么迷茫都要走下去。只可惜,只遗憾,不知道那时,伊人还在否?
“什么,什么”,接连几个惊诧的什么抛出来,费溪也没有勒住内心翻腾出来的吃惊和不解。“你们平时不是很好吗,怎么闹腾成了这样,怎么了”,有些情急的费溪抱起了胳膊捂在胸前冷冷的对视着蒙晓瑞。
“找不着,你管的着吗,你看你个熊样啊,那一点能让我在别人面前感到脸上有光。有时候和你一块出去,我都感觉丢人。你说你那一点好,我真是瞎了眼,还舍不得你。你找了我就偷着乐吧。美你的去吧。”
在费溪忙着吃饭的时候,给易萧萧法短信的不仅仅是王落落一个人,还有一个让易萧萧足以神魂颠倒甚至抱着某份幻想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的出现,让此后感情出现危机的费溪和易萧萧差点就此葬送了一份大好的姻缘。
“上门女婿被人瞧不起”,这是蒙晓瑞在陈琳娜走后的那夜喝醉了时,拍着费溪的肩膀说的。用他的话说,他原本想自己会因为两个人相爱不会在乎这太多外在的东西。可最终真要面对了,他却选择了退缩,因为面子或者“舌头底下压死人”的世俗。
她的话还没讲完,听到“婚房”二字的费溪,震了一下,露骨一点说就是打了一个哆嗦。费溪想,老子今晚上的阿弥陀佛是白念了。看着远处楼房交相辉映着的灯光,费溪没有接易萧萧的话茬,任由她一个人得巴得巴的说个不停。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费溪有些傻了眼。别说是后天,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再过这么十个八个的后天,也不可能有什么明确的答复的。“唉——”长叹了一口气,被易萧萧恶狠狠的话骂醒了费溪试图缓和一下被两人点着了的房间空气。
他再也坐不住了,快速有急忙的套上自己的衣服,从床上跳到了地上。顾不得被地板挫伤的脚,他手忙脚乱的套上自己的鞋就颠着脚冲出了他们租赁的房子,向附近他以为最有可能的公交站牌冲去。
“费溪,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原本不想伤害你的。我先前和你说过了,周四的时候要你给我一个答复,你没有。没有房子,我怎么和你结婚,我不甘心。136xxxx2323是佟黎的手机。”
世界如此忧伤和无奈,太多的不应该、太多的无奈,集合起来像一把利剑一样斩断了所有的情思。天塌了吗?地陷了吗?这个世界没有天荒地老的承诺,只有现实存在的生活。很多俗世的东西已经在时间的打磨下,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好的,兄弟别多想了。从你和我说的当中,可以看出你对你这个女孩用情很深。但买房子不像她说的那样是男方一个人的事情。毕竟居家过日子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要你一个人承担未免有些难为你。毕竟你说过你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
可怜的人,为了爱情,为了房子,让自己背负了几年大学学费的父母再担负起购房的首付款。在隐隐作痛的心里,费溪完全被一种死而后生般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或者说乱了分寸。
“费溪,你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当然没有和你们闹的这么凶,且还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我看这两天你也不用上班了,请几天假在假好好蒙头大睡几天,或者猛喝一顿酒把自己灌醉,醒来啥事就没有了”。
“你不该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东西你可以在我在的时候来拿,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收拾并将房间弄的这么乱七八糟,你这不是在把我逼向极端吗。你真行,你伤心死我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呢,这仅仅是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挽救机会。事情没有费溪想象的那么尴尬,由于先前来过几次,和易萧萧父母也就不再陌生。
可能是等了好久,没有动静的缘故吧,易萧萧的手机再一次呼叫着费溪的手机。感觉无聊的费溪迟疑了一会后,又拒绝了。在他抬眼望着窗外的时间里,易萧萧质问和裹杂着要挟的短信再一次发过来。
看着正在吃巧克力圣代的易萧萧,费溪张了几次嘴都没有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在嘈杂的麦当劳大厅,费溪轻声对易萧萧说:“我今天就要走了。”
从目前的情势看,今天他是鸭子赶上架不得不去了。想想也是最后一次了,费溪伸进口袋里,捏算了一下随身带的钞票后爽快地答应了。
这些年从事地产楼盘项目的策划包装工作,费溪知道房价涨速永远比他的工资涨得快。这和眉毛的生长永远赶不上胡子一个道理。虽然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相对购房这样的天文数字来讲,他那星儿八点的积蓄比脸上的斑点多不了几个子。
工作?房子?费溪把这些关乎他一生的事左思右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一次被易萧萧提醒的手机铃声惊醒,费溪才很不情愿地拨出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那边,费溪母亲土生土气的乡音让他既感到温暖又有些无奈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