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祖先寄居幽谷悬崖,为的就是避开那些世俗的情爱恩怨,可是祖先们也许没有想到,情爱是无法逃避,恩怨也是不能避开的,所以才有了我们一代又一代花仙子的伤逝,而真正能够成仙的少之又少。母亲过世后,就留下脆弱的我,在风雨之中独自生活,好在这儿还有山神爷爷和一大群野外的精灵,我并不感到寂寞。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公主这个称谓,这是人的名字、职位还是封号。就在我纳闷之际,我才注意到蝶将军已经化成人形——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小伙子。我再注意六个公主姐姐,她们眼中都有一层看不懂的含义,我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不过是自取羞辱罢了。我要离开,当我明白了蝶王眼神的含义,也就明白六个姐姐对蝶将军的意思,更明白了蝶将军看我的眼神。我对蝴蝶、蜜蜂都没有兴趣,我不能像母亲那样的过活,早就听过其他精灵讲过,在人的世界多情多义,我要找就找一个真正的人……
我不明白清竹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提到碧莲表姐的事儿,又为什么要用碧莲表姐的方式去报复一个道士。反正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我都不太明白,我终于相信了青松先生的话,我需要好好的跟着他学习、修炼。普通的精灵只是为了幻化成人或者修炼成仙而努力,但是我不想跟他们一样,我就想做一个更像人的精灵,有人的学问、人的才华、人的思想、人的情感……总之,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要和人一模一样。
我沉思了,是呀,那一块美丽的大森林已经被那把无情的大火毁灭了,我不知道现在的森林是否依然有树木生长,我的心中有些痛楚,就在我昏睡的三十年里,我的亲友们或许已经离开了世间,我们精灵没有人类那么幸运,一旦毁灭便化为乌有,再没有灵魂,也不可以轮回……我的眼中蓄满了思念的泪花。
水果很甜,可是我感觉不如雨露香甜,到现在我还是喜欢雨露的味道,如果现在她们能给我一碗凉水也是好的,我太渴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昏了多久,我想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月的,真正的小郡主是在半个月前开始昏迷发烧的。这个净尘为什么总干些违背我意愿的事呢?为什么?为什么呀?硬说我与江无欲有缘,可我对他并没有好感。
清风观外,有一个年轻的少年郎摆摊卖画。他的画很好,让人看了很清新。我轻轻地走近画摊,少年郎不情愿地被侍卫按跪在地上,我认真地看着,突然有一张画耀入我的眼帘,里面的人好似自己,连身边的兰花都与自己的原形极为相识,我惊住了,回过头看到清竹亦是如我一般的惊讶,她指着画半天说不出来话。
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脚好疼,好疼,我不知道自己今天走了多少的路,不是从泥土里用法力奔跑,而是用人的脚走,我想我的花根一定磨损得厉害。
我对于情感还不够执著,净尘道长的话始终回响耳边。我不可以与宿命争、更不可以与天争,人不能,我亦不能。但是内心仍是不甘心,让我完全放弃,我无法做到,我想努力,想扎挣,甚至有时候想用自己的手去毁灭那样的宿命。但是,江家对我有三十年的养育之恩,这份厚重的恩情又怎能让我不报。在报恩与挣脱宿命间,我好矛盾,矛盾令我彻夜难眠。我痛苦过,这种痛苦不是情感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以前听精灵们说过:男人的爱也分为几种。博爱,博爱的男人始终会认为女人是弱者,需要保护,所以他们对任何女人都会怜惜,就是人间常说的怜香惜玉的男人;泛爱,是女人就喜欢,并不是全部的疼惜,一旦得到,那份爱也随之消失;专爱,男人只喜欢某一类型的女人,只要自己心目所爱的类型都有好感;唯爱,这种爱情在我看来最会神圣,不管对方的相貌、才学,只爱对方一个人,其他人再也无可替代。
在我们精灵的世界里,一旦喜欢上谁那就是亘古不变的事实,不可以背弃信念,否则就会被其他的精灵所遗弃。我的母亲虽有悲惨的命运,她的故事却一直流传,甚至载入了精灵国的传记里,我相信就算再过一万年,她的故事依然流传。那个故事里叙述了一个美丽精灵伤感的情感故事,不知道在一万年后能否再感动精灵,人类在变,精灵也在
我依然经常光顾古玩店,偶尔也会买些东西,每次出门前都会带上几吊文钱,我们必须要用文钱才可以打发乞丐,我希望有一天,人类再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都可以幸福的生活。我上街的时候,身后终会跟着一群少年儿郎,他们只能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很快,我的故事传遍了京城每个角落,我也赢得小商贩们对我的敬重,我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刁蛮的小郡主。
究竟是怎样的情,在经历磨难与惩法之后却依然无怨无悔,我想我要追逐的也正是这样的一段情,虽然心痛却愿意承受。爱情不应该全是苦涩,它是多彩的,有温暖、有甜蜜,还有无法言喻的幸福,我从来不懂得幸福,对爱情也举步不前,我有自己的顾虑。精灵世界里常说,如果理智战胜了情感,那份情就不够炽烈,难道我对何文俊不够真诚,还是不够投入。
净尘道长的师父过世后,他的师叔继续了衣钵,这位师叔很霸道只相信自己的弟子,根本不信任净尘师兄弟。他们勾结盗匪,拐卖妙龄少女。排除异己,这才有了京城附近的清风观。我听其他的精灵的说过,紫云观其实是一个魔观,那个地方,我们精灵避而远之。对于四十年前无意间救过净虚道长,我和清竹也都是幸运的,因为我终没有被其他道士捉住,否则,此刻的我们又是另一番境遇。
全副武装女蜂王,她恶狠狠的目光和冷冷的眼神,让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我并不惧怕死亡,但是女蜂王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我说清这种害怕又何而起,一个拥有千万子女的女蜂王,为何没有一颗仁爱之心,相反的却是如此的凶残成性,难道作女蜂王就必须这样吗?
对江无欲那一脸的轻视傲慢的态度,那一种神情就如那日玉器店前见时一般模样,我极不喜欢,甚至已经到了讨厌的地步。我心里极为反感,心中已经隐隐升起对他的厌恶之情。江无欲当然不知道,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精灵,他所沉迷的不过是我美丽的外貌罢了,从来不会去想我的心思,这样的婚姻我不喜欢,我想逃,可是我实在没有逃避的理由。
原来这一切都是兰心的主意,江无欲认为妹妹说得有道理。兰心劝说秋痕与江无欲故作亲密之状,以便试探我对江无欲的感情,怎知却被我误会离去。我离开后,江无欲一直在后悔,也曾四处找寻,可是我的行踪不定,终未找到。直至听说父亲病重才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