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面奇异的镜子送给弟弟做为新婚贺礼。从此后,发生了一连串可怕的故事。新婚不久的少夫人,双臂变成了两条翠绿的毒蛇,那毒蛇蜿蜓在那洁白的身躯上,每日都会吃掉许多活禽。到后来,她吃完了方圆百里所有的活禽活畜,每到深夜就要食人血、食人肉,方圆百里的人都沉浸在一片恐慌之中。
玉琬缓步走近我,她的手指很长,长得足可以挖出我的内脏。我似乎从哪里听说过一个故事:沙漠里有一个恶魔,那里有一个魔界,魔界的钥匙就是一把铜镜。谁拿着铜镜,谁就可以自由出入魔界。魔界里有一个公主,她美丽高贵,杀人无数,最喜的就是少女的皮肤和血液。玉琬的手指很凉,我立即想起了先前那条莽蛇,我可以预感,那条蛇就是她。
黑衣胖鬼从袖中取出尖刀,在眼前晃来晃去,我后退几步,玉圭走上前来,用头顶了过去,我捂住嘴不敢出声:天,那可是尖刀呀,顶上去,就没命了。奇迹出现了,玉圭并没有事,他额上的护身符已将黑衣胖鬼弹出数丈远。黑衣胖鬼重重地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变成麻花般的身躯慢慢张延开,看着他缓缓的恢复模样。
玉圭瞪大了眼睛,想起刚才见到的梅花鹿都会说话,这只小狗会说话,我一点也不意外了。这儿是魔界,或许到了这儿,万物都会说话,我怀疑外面大厅里的花草幸许都会唱歌呢。
小狗不敢说话,摇着尾巴躲入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玉圭还站在吸血魔的面前,透过门缝,我看到吸血魔一脸的恶相,他注视着玉圭,张开血盆大口,玉圭飘旋空中,上次魔王就是这样吸人鲜血的,我奔出房门大叫一声道:“魔王,你不可以这样做的。”
玉琬蛇魔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的眼神很温和,颇为友好,我现在已经赢得金发女妖与蛇魔的好感,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套出魔镜咒语与运用秘密。
牛的大腿、马的脊背,我看到此,只觉腹内一阵翻腾,“啊哦”一声吐了起来。正吐着,一个小妖过来,闻着呕吐物大喜道:“真是美味佳肴,这味道我好些年都没尝了!”
魔界与人间的通道被锁,幽灵的血液就是各魔国的财富,谁的血最多,谁就最富。就像人间的粮食一样,那东西必须得有生命或人性的才能生长,妖魔没有灵性,更没有人性,血液就显得愈加珍贵。
风魔王道:“好极,好极,现在咱们可以开始行动了!预言里不是说:仙界使者会带着另一面魔镜来到魔界吗?阴阳魔镜一聚合,一定有大事发生……”风魔王开始沉思,我们都猜想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一个魔王在魔界停留千年,可是连其他的妖魔居然不知道他的存在,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如果他使手阴谋手段来,魔界的妖魔又将如何应付。
我缓缓的点头,可是这一切我已经看在眼中又如何会忘,对我来说这很美好,我可不希望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收走我的记忆。如果再回到一千年以后,我把这次惊险的奇遇讲给别人听,那将是怎样的情景。听的人会是一脸的惊讶,还是当作一个美丽的故事?
玉琬蛇魔听到这声“孩子”,她平静了。面前的这个妖魔是自己的父亲,妖魔无情亦无义,可是她曾经渴求过得到真情,她不能做无情无义的妖魔。她化成人形,冷冷地注视着吸血魔王。
玉琬蛇魔倾心地聆听着母亲的话语,就在她沉思的片刻。感觉自己的浑身都麻木了,不能动弹。白骨王后走近她,将骨灵珠放入玉琬的唇边,白骨王后用力一推,骨灵珠立即滑入玉琬蛇魔的腹中。
玉琬蛇魔孤独的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她平静的傲视着座下的妖魔,冷静的观望着。刹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吸血魔王的身上,吸血魔王的神情很怪,他望着玉琬,是高兴,是遗憾,或许两者都有,毕竟登上魔王之王宝座的是他的女儿。可是今天他已经不能再叫玉琬蛇魔“女儿”,玉琬蛇魔已不再承认吸血魔王是她的父亲。
我环视周围:这儿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不似魔界某地,倒更似人间天堂。我又想起了外婆家,那儿亦是山清水秀……我想哭,可是,哭又有何用。就在我准备压抑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止住眼泪的时候,泪珠已经快速地滑落面颊。矮老头的动作很快,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像钵的东西接住了我的眼泪。眼泪跌入钵中,里面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正是赵家庄!
软阶梯的两侧有象牙般洁白如玉的栏杆,我抬头一望连洞的顶部亦是如此,一样的白玉栏杆,一样的软阶梯,我心是疑惑,洞顶有阶梯这意味着什么,我说不好,反正我们又不会在洞顶上行走。走了数十步,又进入一个洞口,这个洞很奇怪,比较温暖。可是我们立即感到了恐慌,因为越往里走,里面的温度就越高。
它缓缓地爬下身子,我坐在虎背,耳边又响起熟悉的风声。我没有再微闭双眼,就是静静地感受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片刻间,烟雾凫饶,我听到大海的浪潮声、隐隐的海鸥歌声……除了烟雾,还是烟雾,我看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想起尼拉说过,我和玉圭是先知的后人,难道我真的是倩儿。我被自己的记忆搞糊涂了。这个房间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眼中、脑中,而那个叫倩儿的姑娘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磨难,为何令先知与老妪都如此的痛苦——我茫然,太感兴趣了。躺在舒适的玉石床上,竟无半点睡意。
我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我感觉不出哪有倩儿的气息,如果有,就是楼上房间里那些倩儿穿过的服饰。妙龄的倩儿正值花一样的年华,就那样突然地消失,被妖魔们折磨至死,而害死她的居然是失去人性,化成恶魔的亲生母亲……
想到使命,我的心极为沉重,未来的路很长,在不可预知的将来,我不知道我们还将遇到怎样的困境。想到仙婆、玉女、金郎,我略感轻松,有他们在,没有什么办不成的,还有那样向往回到故土的生灵正如我们一样热烈的期盼,也努力的奋斗着,一定可以,可以完成我们的使命……
金郎观望四周,是呀,这里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可是他望着玉琬蛇魔,竟有一种说之不出的陌生感与失望。他的目光再一次停在玉琬蛇魔指间的魔镜上,这面魔镜,玉琬已经拥有百年,对它的运用与咒语熟识、熟知,金郎除了要夺回魔镜,还要知道关于这面魔镜的一切。
玉琬知道仙魔不两立,玉女对自己依旧有成见。对她来说这并不重要,只是金郎依然爱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可是如今得知,如果在规定期限完不成使命,那么,金郎他……,玉琬不敢再想,先前的幸福感被一阵恐惧感所代替,不行,我绝对不能失去金郎,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到他。她匆匆赶回魔界,在地牢中抓出一个可爱的小精灵——绿芽儿,与自己一道赶往天涯海参角。
我真不愿意与玉圭同行,虽说我们自幼一块长大的表兄妹,他的身上有太多的问题。总是一副命令人的样子,必须要我什么都听他的,又不爱说话,预言石洞极长,洞中回响着我们自己的呼吸气,气息原本已经压得极低,可是走在寂静的石洞中却把这细小的声音无限扩大,感觉更像不知名生物的喘息声。
玉琬轻舒一口气,极轻,心情尤为复杂,她已经给玉女姐弟增添了太多的烦恼,原本玉女对自己就无好感,加之魔镜被盗之事又生出许多事端来,扰了她的行动,玉女心里不知道怎么怪她呢?玉琬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做人的不易,人家都说姑嫂难处,看来也就是如此。
我仔细地聆听着众蜘蛛的谈话,任何物生物当到达饥饿的极限都会吃食同类。我以前还听说过食人族的故事,唉,或许他们也是因为太饿了才吃同类的……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是老虎吃老虎、狼吃狼听起来是很遥远的事情,可是如果说是人吃人,心会为之发颤——太恐惧了。
又想起了玉琬的那个梦,我念想咒语,想用自己的念力来控制玉琬,或许这样可以套出控镜咒,我必须要知道更多,不能再让玉琬欺负,我必须得认清一个事实,她是蛇魔不是表姐。我不能再把对表姐的信赖与喜爱转移到蛇魔的身上。
醒来后的玉琬,是否还记得梦境中的承诺?而我又能否顺利拿到魔镜……?金郎在梦境中说过的话,是真是假,或者只是为了拿到魔镜用的一个策略……
面对金郎我有点惭愧,将我与玉圭被召回千年前,不正是为了千年前未能顺利完成的使命么?当自己再次面前时,居然还如此自私,真是的,太多的事是逃脱不了的,这份使命终究是属于我与玉圭,逃不掉,成为我们的宿命,不会因为我们是否喜恶就会消失的。
唉,我怎么就忘了呢?记得以前玉女姐姐跟我讲过,魔镜有灵性,到了人间更是灵性十足,方圆百里内的妖魔都能感应到。好在晚上因为太过困乏是和衣而眠,未待我回应,金郎已经推门而入。
初识玉女,她的表情冷漠,自从金郎出现魔界她的神情多了更多的担忧与不安,眼中有怨,不止一次地提及过预言。我看过预言石上的文字,更猜不出她的忧来自何处,但隐隐之中可以感觉得到与金郎有关。
我依先前的法子启动魔镜,我知道这样用超能量来建茅屋着实大材小用了,可是我忘了出去法子,不知道是没有咒语,还是需要寻找咒语,总之要在这片魔法森林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在长廊的尽头,有一个华丽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是一个荷花池,满池的花朵,满殿的芬芳,蝴蝶翩翩,鸟语花香。池的中央,有一个晶莹夺目的圆球,不,不是圆球,我可以感觉到圆球的颤动,更像是什么动物的卵……
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了,直往“门”字里钻,我仿佛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化成液体,甚至还可以听到刺眼的汩汩之声,玉圭在我耳旁狂笑。这令我原本有点紧张的情绪逾加紧张,心跳加速。
我睁开眼睛,安静的仙灵洞里到处烛光闪动,如同一只只美丽的眼睛,洞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桌子,桌上堆满了食物,水果、粒点、饭菜一应俱全。
一路上,我不停地想,魔镜怎么失控了,它成仙了?居然会自动启动,自动收妖,还把那么多的妖魔变成一根大大的铁棍——我是百思不解,唯一的解释就是在此之前我念过什么咒语,无意间启动了,运用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在魔镜强大的力量下,众魔王化成了一堆白骨,更有的化成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我惊魂未定,久久地不能平复狂跳的心,先前的一幕幕实在太险,如果魔镜再缓几分钟启动,我与玉圭又是另一番景象,或者就如面前的这几堆妖魔白骨一般……
我听不懂仙婆与玉女的对话,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是在说金郎,到底那个预言说金郎居然令玉女如此痛心,千方百计要改变,却未想到居然惹出这等是非。
可爱的小精灵们唱着欢快的歌,跳着美丽的舞蹈,围着我与金郎,刚进村庄便被他们拥在中央,还给我们献上了美丽的花环。
我在梦中与金郎相恋,意识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梦,耳畔依旧徘徊着金郎熟悉的声音:美惠,我一直很喜欢,非常喜欢她……你可以阻止自己不喜欢我,甚至去讨厌我,可是我做不到,我是那样的喜欢你。
我与金郎回了魔界,因为猖狂的镜魔,现在他已经是名符其实的魔界之王,那广大的法力,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是仙婆已经死死地封锁通往人间、天国的道路,连同少为人知的天涯海角也封锁了。
我没有见过仙家痛哭,看上去很奇怪,玉女哭时没有眼泪,只是哀哭声。玉琬蛇魔都可以流出晶莹的泪珠,为什么身为仙家的玉女却不能,除非她已经麻木到不知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一个没有情爱的人又怎能做到博爱呢?
红心上的泪珠如同长了翅膀开始飞翔,飞得很远很远,我想它一定去了该去的地方。因为,自泪珠飞走后,魔界开始变得明亮,天空也变得明净起来,这是我们用血泪洗涤的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