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儿童节——6月1日下午两点钟,伴着尖锐的警笛声和闪耀着红蓝色泽的灯光,三辆金杯面包、两辆捷达,一辆丰田霸道,一辆长丰猎豹将位于烟州市东安区南郊天心置业所属的天心海沙场团团包围。
多年以后我看了一个系列电影,它的名字叫做《咒怨》。
主要原因是我跟他在食物链上不是直接的吃与被吃的关系,也许狮子吃狼,狼吃鸡,鸡吃虫子,所以狮子不吃虫子。因为水兵认为欺负我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还不如灌一茶缸水去花园浇蚂蚁窝。
我有时经常想,我究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中,为什么充满了嘲笑、谩骂、殴打甚至虐待,我好像也没做错什么错事,怎么就落得个反面角色的下场呢?
第一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客大宗师,急如风、静如林、掠如火、不动如山,英俊与智慧的化身,侠义与仁义的糅合,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玉面小飞龙!
我突然觉得,他们的目光也许其实是在审视我的性格,想从外表判断一下我是不是个可以玩弄的傻瓜。尽管事实上我就是,可我总得当一会儿装成猫头鹰眼睛的蝴蝶吧?
她当然不甘心,表情很难看,就好比面对一个尚未开苞的处女欲火中烧正要掏裤裆的老光棍一样,你让他立即停下来肯定不是一般地难受。
而这里的体育课那简直就是伊拉克美军虐囚,当时的伊拉克,萨达姆正坐得稳稳当当,本•拉登这样的阶级敌特也没出现,也就是说,这个学校施行虐囚远比英美联军早了数年。
鲁蓓在那个年代真的算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成天哭咧咧的,拖着一条大鼻涕到处走。拼音是小学三年级才学会的,但也就只学会了一个月,立马跟刚学会的英语字母混了
有一次午饭时两个同学打架,其中一个急了眼,抓起包子就扔在另一个同学头上,当场把头打破,哗哗直流血,送进了医院。自此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学校查封了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直到他将来彻底脱离了学生群体,成为街头巷尾的一个名副其实的流氓地痞以后,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等他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时候(这又是后话),烟州的流氓学术界都叫他“骆二”。
都是性格强硬、放荡不羁的典型不良学生,我听到很多关于他们的轶闻,比如请假回家的理由是得了性病,在班主任的烟里面放火柴,牙膏里放修正液,以及诸多的打架斗殴事件。
那些想要出门的同学们身穿军装,吹起冲锋号,抽出大刀,挺着小米加步枪发动冲锋,但还没等冲到门口,就被这乐得直掉牙的老大爷从坚固碉堡中疯狂喷吐的机枪火舌扫倒,壮烈牺牲,为国捐躯。
正在这时,一个古道西风瘦马,骨骼精奇的人经过,像是个老师,其实他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用耳朵听出来那是在打架,而且打得昏天暗地,可他硬是装傻充愣,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不慌不忙,动作飘逸潇洒。
自此之后我开始懂得对很多自己偶然间不知不觉做出的小事情留意,并时时刻刻保持这份记忆,有了记忆才会有感动,感动过后才能更珍惜现在。即使我的童年充满了灰暗,但我仍然怀念它,它是任何阴霾都不能玷污的。
打个比方说,6500万年前一颗撞击墨西哥湾的大陨石以一百亿广岛原子弹的威力直接终结了恐龙时代,陆地上没有了暴龙,狮子就成了老大,海洋里没有了平滑侧齿龙,鲨鱼就成了老大,天空中没有了鸟手龙,老鹰就成了老大。
刚才那一架打完,我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教室休息。尽管他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可我的脸上也有几道很浅的血丝。
我曾在思想中无数次一飞冲天,放了一记“亢龙有悔”,把他们仨炸伤天,接着一招“天下无狗”,将他们全部打断了气。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底就真正开始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尽管日后我还经常受人欺负,可我不像过去那样任人宰割,而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耻辱,并热切渴望能够获得力量,有朝一日去为自己曾经被践踏过的尊严讨回公道……
校门口进来了三个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社会青年,他们是附近农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终究没有城里人那么前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像一泡屎似的,一个个长的尖嘴猴腮,其中一个还是麻子脸,衣服也停留在九五年前后的牛仔服装束。
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把从小灶买来的三个菜饼子和一袋子炸臭豆腐卷用塑料袋包好,拿回教室来吃。才吃了几口,我的咀嚼声就慢慢停止了。
尽管我现在早已踏入社会,而且开始缅怀未成年的时光时,我也很清醒地知道,我怀念的仅仅是那个年龄段,而绝不是那个年龄段时的经历,绝不是当时社会、学校和同龄人强加给我的、挥之不去的沉重阴影。
单从字面上来看,我根本不明白啥叫古惑仔,我就问他们,是不是练法X功受蛊惑走火入魔的那帮人?你们可别乱找刺激,现在国家对这破功打击严着呢。他们都哈哈大笑,说你真不懂还是在装傻啊?
我是头回听说这样的新鲜事儿,倍感好奇,心想这现实社会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流氓地痞,明目张胆地组成黑社会性质的帮派团伙,警察居然不把他们都抓起来,而是置若罔闻,这世道真是……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一向认为自己很幽默,我也经常顺着他拙劣的结束语冲他笑笑,算是表示鼓励和安慰。渐渐地,他开始表现出奇怪的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接近变态的无理取闹。
刁梓俊一把射钉枪从不离身,随时随地都敢跟人同归于尽。他似乎有种天生爱冒险,爱把自己的一切当赌注押上的古怪嗜好,他喜欢把自己长期甚至每分每秒都置身于危险当中,借此寻求近乎于变态的最大刺激。
当时我觉得这句话豪气干云,简直有大侠风范,很多年之后,直至今日,我对这句话仍然记忆犹新,它让我非常踏实。尽管现在的廖东然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老百姓,可是在我心里,除了我的父母亲人,他一直是我最敬佩的大哥。
我从心底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巨大耻辱,这种感觉是过去从没有过的。以前也有很多人打过我,可我都习以为常,却不像今天这样——我愤怒得几乎要碎成肉块了,但这种愤怒也只不过是无力量的愤怒,一种愤怒或者正义如果没有力量辅佐支撑,那就愈发显得可笑。
我就这样几近疯狂地想臆想着,这也算是我第一次非意淫式的构想,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一夜未眠的瞳仁里布满了血丝。我从没料到自己的内心居然有着这样魔鬼的一面,也许是这种特殊的生存环境造就了我这样迅速转换角色的扭曲人生。
刚一进门门就被关上了。这时候我才有些后悔:那里面聚了大约二十多名体育生和附近街上的小地痞,他们一边吸着烟,一边歪着脑袋斜着眼,冷冷地看着我。这时候那把刀如果还在我手里的话,我想我会勇气倍增,起码也会有安全感,虽千万人亦往矣,所以现在非常后悔。
如果他们再摸着我的脑袋羞辱我,我就立即动手,哪怕最终死在这个网吧里,也最少要戳瞎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不为别的,只为了男人的尊严!只为了我还有脸在这天地之间喘一口气!
她打开108房间的门,沐春招呼我坐下,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我扭捏不安地坐好,服务员一盘一盘地将菜端上来。我很饿,沐春示意我快吃,我就狼吞虎咽地嚼起来。沐春和大欢都没有动筷子,只是各自点了根烟,默默地吸着,一边看着墙角的石英钟。
等我回到学校之后,直接去了办公室,诚恳地谢过班主任,称赞他在昨天的危急关头能够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实在是人中之龙,一代豪杰。班主任以为我神智恢复正常了,便把刀包在报纸里递还给我。数学老师一直在场,但是他始终不敢正面看我一眼。
万国森的后脑勺冷风飒飒,他已经预感不妙,连忙向外面跑了两三步,只听得“嘭”一声巨响,体育器材室的玻璃被砸得粉碎。只见门被撞开,钱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头上脸上全都是血,袁智缓步从里面踱出,手里拿着一只铅球。
回想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来都是被人轻视、蔑视、藐视、鄙视、歧视、无视、弱视,包括我自己在内,认识我的所有人,谁会想得到有这么一天,我会得到如此广泛的尊重?过去大家都嘲笑我是猪,现在却恨不得抢着把猪当自己的图腾。我的畸形自信就是建立在这种基础上,慢慢地成形起来。
四海煤田属于“全民皆兵”型,除了要挖煤采矿,还要义务参加公司组织的多次与其他煤矿公司进行的开片群殴。2003年4月,由于民愤极大,四海煤田被单城县公安局查封,称霸单城煤界十四年的黑道老大成四海与二十八名主要犯罪嫌疑人被抓获,成四海被判死缓,包括沈建冰在内的一千多名多工人失业。
彩旗街在本区与莱湖区的交界,是龙泷的地盘,到处都是维族和回族人,所以又叫做“新疆一条街”。廖东然说,这里的新疆人除了开羊肉馆之外,还打着贩卖纪念品的幌子,捣腾管制刀具。大约十点四十五到了站,我开始留意四周围摆地摊的新疆小商贩。
我们都恍然大悟,骆飞的名号传遍了烟州的学生界,几乎得到了每个有血性的男生的景仰。大家不由得纷纷上前,都很真诚地点头表示尊重。
我这时候只觉得脚下的步伐有些不稳,也许是血气全部冲到了头顶,我的眼睛翻得太厉害,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白一直占据着瞳仁主要的空间,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陷入了可怕的疯狂中,像战场上最绝望最卑贱的顽固生命一样,吼得惊天动地,几乎要咳出鲜血来。
我在中途醒了好几次,就觉得眼前全都是炫目的灯光。我还以为我脑袋破了,正在动手术呢,谁知道等我醒过来,也就是头上包了个阿拉伯造型。我爸爸正和沐春叔叔在谈着什么,而妈妈一直在哭,听得我心里有些寒。
骆飞的这次挨打可谓是爆炸性的新闻,像当年的沈阳挨揍事件,一时间被争相歌颂,大家奔走相告,传为“佳话”。作为骆飞本人来说,当然不能容忍,而同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谭敬奇、左善、万国森等七人,立即召集自己的党羽,叫嚷着要报仇。
我的左手足足等了四十多天才彻底消除了痛楚,可是那道疤痕变得深红发紫,可能难以消除了。那段日子体校的学生再也没有来我们学校闹事,不今日此,他们更害怕我们过去照他们的麻烦,这只能说明他们还不是很了解我的想法。
我呆滞地瞧着窗外飞速变幻的景物,想象着自己即将受到怎样的粗暴对待,手里不禁握紧了背包里的长刀。
可是他只是愤怒了几秒钟,忽然有些伤感地垂下脑袋,语气中却带有一种骄傲:“俺告诉你……俺不是没钱……俺很快就有钱了。你……你等着,俺赵家不会让城里人瞧不起,这钱一定会还!”
赵培仕怔了怔,随即发火了:“原来是你!你还没走?三更半夜到我们家里来干什么?你这样的叫贼你知道不?俺就是当场揍死你,村里也不会罚俺,你信不?”
我冲他笑了笑,关了电话,其实我是在敷衍他,人要是每遇到一件事都不要命的话,那他哪能顺利活到我这个岁数?但是人就是这样,正像一年后我真的再次见到姚金顶时,一切却又都全变了样。
我愕然了几秒钟,觉得既然沐春叔叔跟我掏了心,我再要是藏着掖着就太不男人了,于是我就从萧东广当初帮我开始,一直说到赵炳福死了,没有讨到钱。但是有关秦爽的话题,我一句也没有泄露,答应人家在先,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
姚金顶这次穿着一件浅紫色毛茸茸的耐克运动服,一边摩挲着自己光滑的脑壳,一边抓着手里很可能最少装着好几千元的万宝龙皮包。可能是因为他这“大获全胜”,穿得休闲一下表示轻松。
我很想去找一位生命中值得重新拜访的老师,表现一下我的成熟和体谅,但我自始至终没有想起,历史上有过谁值得我这么做。我只记得我未成年之前的生命历程,就像是一段流着血泪的青春祭典。
我大吃一惊,心想谁帮我交的学费?爸爸妈妈自然不可能,那就只有四种可能了,A耶稣、释迦牟尼或者安拉之类的神仙,B狐仙之类的生物妖精,C鬼,D外星人。我始终判断不出来是谁,只能全选了。
我碰巧在学校里瞎逛荡的时候,碰见了当年十六中的钢铁战士钱峨,尽管他家很有权势,但是他确实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等他突然看见我的时候,以为自己突然发梦,连拍了好几下脑袋,接着坚决认为我在这里出现是社会腐败的结果,大叫着“世风日下”,拂袖而去。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肉串都上齐了,楚怀负先咬得满嘴油腻,然后招呼我吃。我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我们干了一杯后,楚怀负就迫不及待地说事儿了。
我们俩在街上蹦跶,找了半天,居然看不到一个卖油条豆浆的,后来一打听,原来这类食品“有害健康”,市内不准卖了。我超级惊讶,这个流传了近千年的早餐突然不让卖了,是不是让我们去麦当劳肯德基吃?
果然,我对于自身的了解间接地使我通读了所有老实人的心理,钱峨不说话了,他的眼睛却在隐隐地含着雷电,我知道,他把这份仇恨埋藏在心底很久了,一直在拚命压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警察才来。这是很正常的,一般处理暴力犯罪的时候他们会在十分钟左右赶过来,尽管学生之间的斗殴很有可能会演化成暴力犯罪,但在警察普遍的潜意识里,这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论怎么说,我的生活自此后近两个月都风平浪静。尽管这一次我对自己的邪恶智商有了很大的自信,但是往往意外都是在转瞬间发生的,近距离会让智慧变得毫无用处,体力和武器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远远地看着他,有点同情,好歹一个副科级干部,在警察里面除了刑侦部门,数着他最接近危险,却连辆哪怕是桑塔纳的车也没有。虽然这人处事比较圆滑,可是像他这样的圆滑,都已经可以算得上好人了。
今晚她有刻意打扮,脸上略施粉黛,并且涂了口红,更显得娇艳动人,也许睫毛也作了处理,一闪一闪地,大眼睛也跟着眨动,如同一泓秋水,明眸皓齿,梨花带雨。她穿了一件很朴素的白色连衣裙,但很得体,恰好凸显出她风姿绰约的曼妙身材,仿佛空气中也沁入了一股水果般清香的少女气息
佘芳芳显然也看到了,立即变成了狐狸脸,笑得淫荡无比,也就是与此同时,只见楼后面冲出一个肥胖的贵妇人,抖着老虎狗般的两团脸腮肉,指着佘芳芳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有你这个有钱没处花的畜牲……”
很多人不了解我为什么喜欢和钱峨交朋友,我并非看重他学习成绩好或者父母有权势,关键是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里,像拥有这样纯净心灵的人实在找不到几个了。
单城算是烟州所有县城中最富有的县城了,满街都是小高层,没几分钟就看到一个虽然俗气但却豪华的别墅。新区建得丝毫不亚于烟州市区的建筑。路上到处都是现代、三菱的跑车,以及各种型号的奥迪轿车和丰田的大吉普,奔驰宝马虽然仍是少数,但所占的比例却大大增加。
我们很快买了返回滨都的软卧火车票,我当时心情非常紧张,生怕那些什么护矿队把我们扣下。在坐上车的时候我也注意到车站有几双异样的目光在瞄着我们,我认为这并不是我多心了,因为他们的眼神与周围的景象格格不入。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孔的老人正抖着身上的锁链发威。我忙问前辈是谁?那人的笑声极为凄厉,傲视苍穹地说道,当今天下能让我佩服的,也只有毛主席了。我惊问,前辈纵观海内,居然只有伟人尚能入眼,莫非前辈是……?
楚怀负有些惶然地看看我,我轻微地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抽了三张百元的票子,揉搓了半天,和我们身上的零钱放在一起。等一个劫匪走到我面前时,我老老实实地把这些钱交给他。
在这里住店有个好处:账本不对外公开,除非是警察来查房,一般人来询问房客的名字,都会被拒绝,因为大多数房客都是尝试同居的大学生,只要交付了一定的租金,便不会被人打扰。老板会在房间里准备大量的方便面、饼干、面包、香肠、花生、瓜子、苹果和饮料等食品。
我冲楚怀负和钱峨做了个很轻蔑的手势,随即说,别跟我装纯情了。我不知道谁是潘潘,可我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打给他可是你接了电话,你给解释一下?
“不在一块儿。厉秋有一个水泥厂,还有个搬家公司,都得打理。他给他弟弄了个叫‘天籁之音’的音像店,不过厉毅这个人天性散漫,就喜欢在这条街上来回逛荡。厉秋最多一个星期过来看他一趟,看看他的买卖怎么样。”
我知道他对我绝对没有巴小武对我那么忠,但在这个人人为己的时代,他能冒这么大的风险为我跑来跑去,已经算很好的朋友了。我扣上了电话,想了想,说:“咱没个车,没法直接绑他。”
我心里感慨万千,想到了死,也想到了自己一去不复返的童年生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我不禁有点绝望,但眼睛里却挤不出泪,只是觉得痒,又有些酸涩。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的确,我也只不过在很偶然的际遇下救了秦爽,就算秦家拥有庞大财富出手大方,要酬谢我,也完全可以给我一次性付清,何必一步步地为我铺平前途呢?这难道是秦爽的主意?她也不会为了我这么做。他们已经给了我还有即将给我的,都不像是仅仅为了答谢我救了秦爽的恩德。
我听了好笑,下面只剩最后一步,让他把手机的信息删除,这得从他的立场出发:“你赶快把手机的通话记录删掉,不然我这个手机是高培源的,警察就会怀疑到你。或者干脆你重新再买个手机。这个毁掉。这样最保险。好了,我们就要说拜拜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在烟州已经不安全了,往北边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吧!这是我对你的最后终告。永别!”
敢于正面与日本人发生火力冲突的只有东北帮和福清帮,它们是华人在日势力最大的黑道组织。但即便是这样,往往输家还是中国人。
成四海六十五人特大黑社会性质集团被我勇敢的公安干警一举破获,得到了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和嘉奖,现在,他们都在神圣庄严的法庭上,低下了罪恶的头颅……
我们任那仨小子去修,然后一块儿去对面的小面馆吃饭。楚怀负大病初愈,食欲奇佳,呼哧呼哧吃了一大碗凉面,一张油饼,还嚷嚷着饿。
梁波的“倾国倾城”夜总会很破旧,而且带着很浓郁的潮味。周围全都是些村舍式样的建筑,附近最先进的房子是对面的一家网吧,旁边连着一个“妞妞”美发屋,也是梁波的,里面养着七八个精通美发而且在床上武功高强的“双证”娘们。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仍然不能轻易就松懈,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手持利器,易起杀心”,我忍着巨大的痛楚,怒火中烧地倒转厉角,用刀柄狠狠地撞向那人的喉结。那人大吃一惊,把头很用力地一转,我的刀柄刺中了他的下巴。
“那是以前,”乞丐冷笑着说,“本来一个项少龙回到秦代还有情可原,后来作者们觉得有利可图,就把我们这些主角成全上万疯狂地送回来!你瞧瞧,现在可好,我只能讨饭了!”说罢他突然指着我:“而你!你只能吃屎!”接着砰地一声拉出一泡屎来,拿在手中递给我说:“嗟!来食!”
麦新海一个跳跃,一刀狠狠地批过去,尤边破从下巴边缘到左脸的眉毛,皮肉学淋淋地翻了出来。尤边破惨叫着摔倒在地,忍不住直流眼泪,也不光是因为疼得,因为他太害怕了,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孩还敢拖家带口地找他拼命。
到了十八层,我们一出门,迎面遇上一个漂亮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老李路过餐车的时候猛然一把拉住,说:“对了,你俩赶路肯定累了,饿了个不轻吧?”继而对服务员说:“给1807房间送两瓶冰镇的青岛黑啤酒,再来些鸡肉牛肉什么的,看看有没有饺子也带着弄点,另外再给找个……”
我倒不是想报复他——现在的我不比那时候,厉秋也敢杀,何况是他?我身上已经背了一条人命,还有涉枪、涉黑已经唆使他人强奸未成年少女等多项罪名,那再多上几条也无所谓了。克这种人对我来说,早已经不值得收拾了。可我真正担心的是,他很有可能认出我,那可就不好办了。
他想到这儿,一面眯起眼睛,一面拿起刀子,一刀扎进害死自己八位兄长的妖女胸口。那女人死前一面咯血一面诡异地笑着,这恐怕是她出场以来的第一个比较明显的表情,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只听她说:‘我诅咒你的家族,诅咒你们世世代代只要生出男孩,就骨肉相残,永远永远!’说完就死掉了。
我无暇多想,因为连日来紧张而又残酷的现实生活让我对普通的日常现象都疑神疑鬼起来,何况是孩童时代纯洁独特的想象力,早就被我抛弃得一干二净!因为这是非常时期,我不应该沉湎于任何的臆想、回忆或者幻想,这会让我产生侥幸的心理,认为地球绕着自己转。其实谁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只不过也不是旁观者而已。
我上过他学校的百度贴吧,那里面乌烟瘴气,纯粹就是一个毁灭汉语的大粪池,一群十五六岁的小毛孩在上面恶语相向,说得那些话比那话儿还脏。也许等回到现实生活中,他们又变成一群可爱礼貌天真无邪的乖孩子。于是我明白,当年青少年的素质普遍比较低,除了斗殴骂街找对象,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可干了。
谁知道拐弯处猛然驶来一辆S80,车门打开,下列两个身材结实的和尚头,其中那个开车的瘦子脖颈上戴着一条沉重的大金链子,看上去十足真金,左臂上还纹了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白额猛虎。那个胖子的岁数稍微大一些,大约四十来岁,目光阴鸷得可以冻冰棍了。
什么是黑道?我所理解的所谓黑道,就是原本处于下层被统治阶级的一小部分劳动者,不甘心被特权社会的不公平法律束缚,从而铤而走险地选择一条可以迅速致富的捷径。
等我赶到的时候,警戒线把道都封住了,我解释了半天才在重重狐疑的目光审视下勉强通过。等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白色印迹。几个人面无表情地把一个裹着尸布的担架送上一辆破旧的面包后车门。初娜哭得天昏地暗,让我有一种阴风惨惨的感觉。
我想也不想,扑过去一把摁住窗沿,首先将枪口伸下去,接着才把脑袋探出窗外,只见聂德宝那王八蛋只穿一条内裤,正狼狈地顺着排水管向下爬,看那德性别说什么黑道老大,就跟那些被当场捉奸在床的奸夫一样。没料到他学蜘蛛侠倒是一把好手,已经爬到了娱乐城二楼稍稍矮一点的“酸辣香鱼头”店的瓦房顶端了。
我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抖了半天才启开箱子,箱子里面居然是三把崭新的黑星,跟聂德宝的五四看上去差别不大,可老饼介绍说,实际上这种枪威力巨大,会给穿普通避弹衣的人造成伤害,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射程太近了。让人惊喜的是三把枪旁边,还有一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自动步枪,我对枪没有任何研究,只觉得那枪管乌黑铮亮,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我们就这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楼,肚子饿得咕咕直翻滚,大概我们几个都想在明天开工之前做个饱死鬼,再无怨无悔地上路,就打算胡吃海塞一顿。一楼的大厅里多了一张大桌子,上面了七八道菜,以大量的肉和鱼为主,香气四溢,吃得我们大汗淋漓,痛快惬意。
烟州市的各大哥关系还算良好,最穷的孟氏兄弟控制服装批发,赵盛控制娱乐场所,黄尖控制黑车客运与货运,沐春控制土木工程建筑,厉秋控制江河采砂,姚金顶控制水产品批发市场,邢坤控制高科技电子产业,梅家三兄弟控制药业,秦伯乾则以房地产和餐饮为主,成四海则完全靠吃煤矿。
就在我们心神不宁地胡思乱想时,老厂工已经支开了棺材盖,接着用力一脚踢出去。我们都戴着手套,脚下的皮靴更是厚厚的皮革制成,决不会沾到皮肤上。那靴子把棺盖横推出半米远,可里面并没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冒出一股沉积已久的尸气!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和声波一左一右,分别站在距离棺材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如果那棺材盖一打开,里面蹦出来一只千年凶煞,一瞬间就会吸干我们身上的血……
墓穴的死者本身就有怨气,再加上附近垂涎于宝物的妖物所释放的邪气,极有可能诈尸。所以这镇宝之地其中就修了这么多棺材。你们看,这棺材是上好的桃木制作的,可以辟邪,但这只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可以镇住最一般的僵尸。万一有人进来打破了这种动态的平衡,那在取得宝物辟邪之前,始终都有生命危险。但墓穴的主人思想开明,相信世界是在不断进步和开化中的,数百年后再有人进来,一定会有先进的技术可以破灾。
我们已经乱成一团,黑暗中那些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死没死人,也不知死了多少,反正我们都争先恐后地逃着,只有冲在前面的人才不会被射中。尽管探照灯很亮,可由于随着身体剧烈地晃动,也看不清后面的怪物们追上了没有。我们都只知道那玩意吃掉了起码四十多口人的尸体,现在过了两百多年,恐怕把我们全吃进去也解不了饿。
可走到里面的时候,越走越觉得不像是什么“更可怕的怪物”的领地,我们看到这里分明是隐隐的金色闪光,而且距离越近,这种光芒就越发耀眼灼目,不仅如此,在黑夜中的光芒总是摇曳不定,而这种光芒则像一名沉稳的老者,还散发出慈母般暖人心脾的热气,以及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震慑力。
鲁蓓今年刚23岁,芬芳年华,论样貌那是没得说,无论条子盘子,长得珠圆玉润,娇嫩俏丽,皮肤吹弹可破,看上去甚至有些妖媚。虽然拿到电视上也许比较平庸,可在现实生活中那绝对是惊为天人。加上她很会打扮,又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嘴,能说会道的,自然成了这一带有名的交际花。
码头边冷风四起,远远地望去,已经有一拨人在等候多时了,粗略地一数有十多个,每个人手上都有长棍和角铁。全咏志耐不住大战前的亢奋,全身颤抖,拔出西瓜刀,就要凭着这口尚未消减的怒气一鼓作气地冲过去。
他的心脏因突然僵硬而变得极为脆弱,并且这种类似速冻的冷却以心脏为中心或者说起点,向四外呈圆周性扩散。我们通过解剖他的肠胃,发现了确切的死亡时间:他从被人杀死到其尸体被发现不过半个小时,可是他的身子尤其是他的心脏,冷得像是死亡了好几天似的。但也由于速冻,使得尸体从内而外都保持完整而不被腐化。
9月15日上午十点钟左右,一辆茶色的旧式子弹头急匆匆地停靠在月泉宾馆外面。车上下来四名穿着很休闲的年轻男子,大约都是二十五六岁左右,个子都不矮,唯一不能算是高个子的,块头的魁梧也弥补了个头的不足。他们脚下都是附近服装批发商场四五十块钱的“阿迪达斯”和“耐克”,这四个穿着世界上最便宜名牌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楼。
段海坤的脸色由白转为了紫色,勃然大怒。他家境不好,从小就羡慕富裕家庭的生活。他妈妈在39岁的时候跟别的男人跑了,听说最后也被人甩了,没脸再回烟州。他爸爸就是个普通工人,为了供他上学可谓吃尽了苦。他在极度的自卑中养成了乖戾无常的性格,成天打架斗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在他念初中时,石冶一带的学生提起他段海坤的名字,绝对都是谈虎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