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光线很暗,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从那袅娜的身形看来,她应该是个女的。只是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
我现在该怎么办?是坐起来面对她?还是继续装睡?
她朝我走来,我几乎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她站在我的床前,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目光锥子般刺在我的脸上,恨不能在我脸上刺出两个洞来。
良久我听到她冷笑着说:“楚暮白看上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凄冷的笑声,听上去竟是那样的不甘,甚至还有丝嫉妒。
难道她喜欢楚暮白?云碧山庄守卫森严,她居然能够潜入这里,难道她竟是云碧山庄内的人?她会是谁?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耳中,透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的手突然扼在了我的喉咙上,冰冷的手,仿佛刀锋一般,不带一丝的温度。这冰冷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寒透了我的心。
第一次,是兰姐用匕首逼在我的喉咙上,但我知道,她是因为太过担心原平。
第二次,紫玉把柳叶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但我也知道,她是怕我去伤害楚暮白。
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有人想要杀了我。那么她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吗?因为自己得不到,却要掠取别人的性命?
我猛然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远远地甩开。我坐起身,盯着她,冷下了声音问:“你究竟是谁?”
她仿佛也被吓了一跳,也许是她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醒过来,不,是我根本就没睡。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站在我的面前,嘲讽地笑着。
我打量着她,一身黑色夜行衣,紧紧裹着她玲珑的身躯,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冶鬼魅的光芒。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那种说不出的恐惧,仿佛看一眼就能将人的魂魄勾去一样。
我慌忙低下头,一颗心怦怦乱跳,竟有些不能自抑。
她逼近我,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她指尖的寒意渗入我的肌肤,冰冷刺骨,我竟禁不住一阵颤栗。
她一双妖媚的眼逼视着我,一字字森冷地说:“你如此畏缩,怎配做他的女人?”
我别过眼,不去看她,口里冷冷地回应:“这似乎与你无关。”
“是吗?”她说:“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如何去做他的女人?”
我一惊,不等她再出手,猛地推开她,跳下床,疾步向门口冲去,然而她的身影一阵烟似的从我身边飘过,突然就挡在了门前。
我愕然止步,惊惧地望着她,怔住。
她冷笑着,一步步朝我逼近。
命令自己镇定下来,脚下慢慢后退,脑子里飞快地思付着对策。眼看她离我越来越近,她眼中妖冶的光芒让我震颤,我竟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就这么放弃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只是不知道此刻呼救,是否会有人听到?
我盯着她,突然向窗子边扑去,不管怎样我都该试一试,然而她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身形移动瞬间又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冷笑着说:“你是逃不出去的。”
我禁不住有些恼怒,恨声说:“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凭什么?”她突然‘咯咯’的笑了,凄冷的笑声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听起来说不出的怪异。她咬着牙说:“你凭什么做他的女人?”
我摇头:“这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么说是他决定的?”
我说:“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她逼近我,目光中仿佛渗着毒,一点一点的腐蚀着我。那种又麻又痒,又酸又痛,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拧麻花一样紧紧拧着我的心。
我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还不如让她立刻杀死我算了。
她瞪着我,声音里满是嘲讽:“这样就不行了吗?”
我挣扎着说:“你若是杀了我,你自己也会付出代价的。”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中寒光烁烁,我仿佛看到一片刀光剑影,片刻间我已体无完肤。她一字字说道:“我知道,不就是‘杀人偿命’么?但是谁会知道你是我杀的?”
她突然又‘咯咯’的笑了,笑声中有掩不住的得意。
我不明白,她何以如此狂妄?
“你究竟是谁?”我问:“你怎么敢在云碧山庄内如此放肆?”
她拿眼角的余光瞄着我,很是不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若想要一个人死,他便休想再活。”
“是吗?难道你的武功,竟比原平楚暮白他们还要厉害?”
“武功算什么?”她居然嗤之以鼻:“我不用武功照样可以杀人于无形。”
我摇头,清楚地表现出我的质疑。
她果然立刻说:“我只用毒,无孔不入!”
“这么说你竟是位用毒的高手,难道你打算毒死我?”
她居然没有否认,轻蔑地说:“我若要毒死你,简直易如反掌,但是现在我又改变注意了。”
“为什么?害怕被人发现吗?”我说。
她冷笑了一声:“我若害怕被人发现,今晚也就不会来了,不过今晚我的确不用来的。”
我皱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我,妖媚的眼中闪动着诡异的光芒,细长的手指突然搭在了我手腕间的脉搏上。冰冷的感觉立刻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竟禁不住微微轻颤起来。
“没想到,已经有人在我之前下了手。”她说:“看来不用我动手,你也活不了的。”
我吃惊地望着她,她竟然看出我已经中了毒?
我忍不住问:“那么你知不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黯然追魂散’。”她说:“十日内得不到解药,你必死无疑。”
我慢慢低下头,姜若翎竟真的对我下了毒,仅仅为了他的仇恨,竟不惜用我的生命来做赌注?生命就真的这么低贱?随随便便就可舍弃?
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他们的想法,而我宁可永远都不要理解。也许,我曾经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那决不是因为仇恨。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趁夜潜入我的房间,企图杀我的女人。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与楚暮白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她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我。
她眼中流露出的杀意,让我惶恐。我相信她说的话,她可以在举手间要了我的命,只是我不愿就这样认输,至少此刻我不愿意。
“我早晚都要死的,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我说。
“世事难料,十天的时间已足够改变很多事了。”她缓缓扬起手,几点寒芒在她指间闪烁,刺痛了我的眼。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能狠心对我下毒手?”我瞪着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狠心?”她盯着我,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怨恨,那么浓烈,那么炙热,灼伤了我,也灼伤了她自己。
“怪只怪你为什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让他喜欢上你?”她厉声说,残忍无比。
我苦笑,无奈到了极点。
“你杀了我又如何?你就能得到他了吗?”
她低低地笑了,笑声里竟仿佛有一丝幽怨,她笑着说:“他早晚会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把他夺走。”
“他若是知道你杀了我,他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她摇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她的手轻轻落下,那几点寒芒清晰的映入我的眼,惊颤了我的心。
我紧紧盯着那只手,心里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我却无能为力。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于兰姐,不同于原平,不同于紫玉,也不同于姜若翎。她要杀我,只是因为她想杀我。我在她眼中是障碍,是敌人,她必须铲除,没有丝毫的余地。
“你究竟是谁?至少让我死的明白?”我喃喃问。
她冷笑:“你还是去问阎王爷吧。”
然后她的手终于落下,寒意袭来,冷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