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话音落后,眼前的张无忌目定口呆,赵敏秀眉微蹙。周芷若咯咯数声轻笑,人已悠然掠去了。张无忌回过心神忙看向赵敏,只见她正凝视着周芷若消逝的方向兀自沉吟不语,张无忌见她眼圈儿里隐隐有泪水闪动,便一手握了她的手,一手揽了她的腰,将她搂到腿上坐了,轻轻抱住她柔软而冰凉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道:“敏妹……”赵敏轻叹了一声,道:“无忌哥哥,我的眉毛可还没有画。”
白眉鹰王一死,无论从武功而论还是从威望而论,接替他法王之位的自然非殷野王莫属。李天垣是殷天正的同门师弟,曾经身为天鹰教天市堂的堂主,武功之高也不在殷野王之下,自然也有能力担任护教法王之位。是以张无忌听了没有一丝异议便点头答应了。至于朱元璋接任洪水旗掌旗使一职之事让人听了不免心中暗叹造化弄人,天意如此,虽然心中有老大的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亦点头应允了。
数日来的晚间张无忌闲来无事便翻阅那《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以之与自己习练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相印证比较,越比越是赞叹,越看越钦佩仰慕创此功法的前辈高人。他虽然无心偷学那秘籍中的武功,但久看之下真气自然游走,情不自禁之下轻轻一掌拂出,身边的岩石咕咕闷响,石心已然碎了,却是摧心掌在不知不觉间练成了。
周颠适才只隐隐感到张无忌所使的太极拳与以前似有不同,但不同在哪里却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原来张无忌适才所使的太极拳所用的内力正是《九阴真经》所载内功,此番阴柔的内力在太极拳中施展出来竟别有一番风味,劲力所到之处,无不圆润有余,便似天作之合一般,一使之下,令人不禁心生狂喜。可惜狼群已然夹尾而去,无影无踪,只留下张无忌空自留在雪地里望着双掌发呆。
张无忌心里也有气,但强自忍住了。他自幼什么气都受过,唯独没有受过腰包没钱的气,这时浅浅一受,立时感觉受用不了。受这种气几乎无法反驳,凭你英雄无敌,除非你耍强横,否则你又能如何?
江湖中常传说有绝世高手能以飞花摘叶伤人性命的,但以一片飞雪伤人的,放眼天下,唯有张无忌一人可以做到而已。即使武林不出世的奇人张三丰以百余年的功力也无法做到。
这时听了高策之言,其中一名微矮的道士鼻内哼了一声冷冷道:“甘南六贼占山为王不够,还在山下鞑子的军马场驻地开一家客栈,官匪勾结,强收硬卖,这钱财原本也早已赚够了!”甘南四雄及那两名军官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都强忍了怒气并不发作,显然在青海一带青海三剑强横贯了,连官至匪都惧他们三分。
说罢饮干碗中酒,似是喝得微醉了般地微微摇晃着站起身来,弹弹灰布道袍,在两柄长剑之前缓步走了出去。(第三回完)
张无忌心如潮涌之下不觉体内九阴九阳两股真气亦高速旋转起来,直有冲之欲出之感,但细细品味,便发现两股真气不再那么全然水火不容,反有一丝丝说不出的舒适之感,知道自己终于在无意中攻破了一个小难关,九阴真气又进了一步。
郑玄的这套《驱魔九拂》当真霸道得紧,招招大力下压,便似要将对手打得魂飞魄散一般,丝毫不给对方以喘息的机会。
张无忌已感热浪扑面,须发弯曲,狂怒之下连连催动十二成的功力打将出去,那铁栅栏砰砰巨响,严重变形,但就是不烂。鹿杖客等人看得心下惶然,足下纷纷忍不住发抖,不敢再行近看,纷纷向远处退去。这时忽听天空一声清啸,一白衣女子手持一柄半截断剑自山坡飞身而下。只见她清丽秀雅,容色极美,竟是张无忌又怕又爱的周芷若!
周芷若嘴角闪过一丝酸苦的微笑,缓步往山下走去,边走边道:“你可知你为什么被人知道行踪吗?你可知我为什么得知你要落难于此吗?你可知尚有何人图谋于你吗?下月初九,青城掌门徐瑢真人六十大寿,盼再见君一面。就此别过,小女子先行告辞了。”“了”字音一落,周芷若便双臂微张,跃下了一道低矮断崖,如仙如魅般悄然消失在了茫茫大雪的夜色中。
正行间,忽见前方不远有一大群男女老幼围成了一团,哈哈大笑着看什么热闹。两人闲极无聊之下,童心大起,便也凑了去瞧热闹。还没有挤进前去,张无忌就听见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哈哈大笑声传来。只听那声音虽然极为苍老,但中气却雄浑之极,不是太师傅张三丰是谁?
听到此言张无忌和真阳一起喝了出来:“不得无礼!”西华子颇为惊奇地向张无忌看去,只觉这个猎户双目精光之盛,从所未见,吓了他一跳……西华子脸一寒,拔出了自己的佩剑道:“少废话,出招吧!”(第四章完)
周颠哈哈大笑,一闪身便避过了此鞭,猛地向马胸撞去,那马受惊之下吁吁惊叫着人立着朝周颠撞来,其势如千钧压顶。也只有周颠这种人才会行此颠招。王公子心中暗笑今日找死的人当真不少!毫不勒马,任那马朝来人撞去。将及马身之际,周颠已侧身避开了正胸,右臂一长,便抓住了马的辔头,斜地里猛地一拉,那马人立狂冲之下哪能再保持平衡?立刻四腿一闪横摔了出去,连人带马,在路边泥里躺着滑出好远,扑通一声,摔入了水田中。
川中美食甲天下,便是在这道观之中也可见一斑,这一点比之河南的嵩山少林寺可就高了去了。想想几个月前的少林屠狮大会,和尚们给大家搬出来的素斋,无数英雄便只觉无味之极,如同吃了猪食一般。
十余招一过,西华子丝毫没占上风,不由得心下也渐渐平和下来,凝神以对。卫四娘的离去他并非没有看见,但女人跑了没关系,她哭过之后自然又会跑了回来,是以根本没影响到他。这时他反而觉得眼前的丁敏君目若秋霜,肤白胜雪,虽然年龄也不小了,又剃度做了尼姑,可姿色之美绝非年老朱黄的卫四娘可以比拟,是以不禁叹道:“丁姑娘,没想到你出家之后改用了拂尘还是如此了得!当真令人钦佩!”
不一会儿便上了山顶,只见那山下青翠苍茫,一条岷江如同一条银白的丝带蜿蜒而去。薄雾缥缈,疏星乱闪,一轮露出了多半张脸的皓月正悬在头顶之上,山风轻拂,静极了,美极了。周芷若飞奔至临江的悬崖边,散开长发,振臂而呼。她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庞因为适才的飞跃上山已泛起了两团桃红,在那万里山河吹来的长风中,长发飘撒,青裙飒飒,皓月映照之下,竟美得不可方物。
周芷若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出其不意地点了他的穴道便将他掷下雪坡去。我随后跳下,在他即将摔下悬崖时抓住了他,顺悬崖旁的陡坡跃了下去,只转了几个弯,跃上几处断崖,跃过一条河便将后面的追兵抛得无影无踪了。但是我担心你,并没有详加拷问那人,只是将他周身要穴点了,塞入一个岩石缝后便往客栈方向赶。那时我的眼皮跳得异常厉害,当我赶到时,果然你们已经着了道儿了……”
张无忌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子,如果说和周芷若这般的美女在一起毫无非分之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在山顶上时,温香贴身,极尽温柔,现下她又在不远处宽衣解带,滑入池中洗浴,怎能不令人思绪难平,口干舌燥?张无忌枉自神功绝世,此时却甚难入定。口里干渴得紧,忍不住便伏身去溪流里捧了几捧水来喝下肚,感觉舒服了点。这时耳边传来哗哗水声,不禁又哑然失笑,原来自己是喝了她的洗澡水了。
周芷若此后几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她带着峨嵋群弟子回到了峨嵋,于第二日一早便在大殿之上的佛像座前剃度皈依了佛门,法名静清。这日晚,她携了剃度下来的青丝来到峨嵋绝顶万佛顶,站在厚及足踝的积雪中,望着天边血红色的夕阳余辉,素手一扬,那千丝万缕的秀发便在呼呼吹响的山风中盘盘卷卷地从万丈悬崖飘坠了下去。
听得此言张无忌和周颠的心中都是一阵欢喜,原来现下明教如此兴旺,各处义军不断壮大,竟有天下归心之势。一时之间周颠也不大晕船了,大声道:“你二人乃是明教中人?”
张无忌想起成昆、陈友谅师徒曾经害死史火龙夫妇,弄了一个假的史火龙妄图控制丐帮的事来。心道却然如此。同时他又想到丐帮三大长老又都死在峨嵋派之下,丐帮会不会向峨嵋寻仇?芷若又该如何处置?忧心顿起,微叹了一口气。
麻寻天抹泪道:“老叫化一时失态,倒叫周兄笑话了。不过大义当前,个人的一点虚名荣辱又算得了什么?我便有一事相求,实盼张公子能够应允!”张无忌道:“但说无妨。”麻寻天道:“请张公子屈尊做丐帮新帮主!统领丐帮群雄!”说到此处又抱拳跪倒在地。
此去百万军中非同小可,张无忌独自一人较为方便,将周颠留在了原地,自行潜下山去了。周颠自知武功和轻功相去教主都甚远,自己去了只有途添累赘而已,便没有强求。心中只道教主武功盖世,此去虽为百万军中,实跟踏入草丛一般无异,最起码他若求脱身是没有人能挡得住的。便心下稍安,独自饮食起来。
汝阳王接到飞马来报,手中握着的兵书啪的落在了床边上。此时他正躺在中军帐内的病榻之上,身边只有一人捧汤药照料。这个人便是赵敏。这时她穿着一身亲兵卫士的服色。看到父亲如此,赵敏心中也猜到了一些,手中的药碗不由得微微发抖,道:“爹爹……”察罕特穆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鬓发,道:“爹爹出去接旨,你回自己的营帐不可出来。”
察罕军营里的将士何其之多?数百人听完圣旨呼喊起来以后,便如油海举火,霎那间便燃烧了开去,声震于野。若非察罕特穆尔治军极严,各处军士不得擅离其守,只怕百万大军有一半以上要挤了过来。
一个小兵如此举动令四名番僧大吃一惊,以为又混进了奸细,来谋害王爷,想也不想,四掌齐上,向张无忌背上打去。赵敏此时喝止已然来不及,张无忌也不回头,脚下向前猛地一跃,身体前冲,这四掌便纷纷落空,掌风击在门框之上,那本已残破不堪的门框咔嚓巨响间,垮了一大片。
这时北首又杀来了一支义军,领军的却是一名二十余岁的俊美青年。此人虽为领军将领,却不穿盔甲,只是一身雪白长衫,头戴文士方巾,手提长剑,神态潇洒,精神爽朗。张无忌看到他倒还罢了,只见他身边尚有三名美貌女子,与他顾盼之间甚是亲热,那五毒教的教主何绿嫣赫然也在其中,令张无忌大吃了一惊。暗想此人到底是何人?
张无忌离得虽远,但看得真切,那击打偷袭之人背心的人不是周颠是谁?而那偷袭张世德的八枚黑镖不正是星形钢镖吗?难道那四个人是岳父汝阳王安排下的东瀛刺客?此时此刻张无忌再也顾不得隐身,立刻飞身而出,向塘边扑去。
此人的内力竟十分强,刀刃未到,一股劲风却压得张士德胸闷气胀,喘气不得,忙双手举枪以霸王举鼎的招数硬挡了这一刀,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张士德手中握着的手腕粗细的镔铁大枪登时被砍入了二三指深,原本笔直的枪杆也弯了下去。张士德只觉虎口剧痛,双臂发麻之下长枪几乎脱手而落,他忙连退四五步,单腿跪地方才化去了这一劈之力。
何绿嫣突抽坐下骏马,大呼道:“张无忌!等我!”随后追去。张世信呼地打开折扇,面含微笑,望着何绿嫣的背影轻轻摇扇。他身旁的一名红袖缎袄女子嘻嘻笑道:“张郎,你的新欢追别的男人去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张无忌一怔。原来他的心中一直萦绕着那些天和周芷若在一起时的影子,见到赵敏更加如此,只觉越来越是羞愧,几乎无地自容,很想跟她说出来再向她赔罪乞求她的原谅,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心中烦忧之下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便让赵敏会错意了。心下更是歉疚,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她,将她那柔软玲珑的身子紧紧地搂进了怀中。良久才缓缓道:“敏妹,我好想你啊!好想你啊!”说罢,两股泪水竟夺眶而出。口中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敏一时间自然想不到张无忌心里转过的心事,只道张无忌单纯是因为想念自己担心自己而这样感情激动得无法抑制,心下感动,一股泪水也涌了出来,伸臂使劲地勾住了张无忌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咬,紧贴着他的脸颊,颤声道:“傻子……”
汝阳王再看看女儿敏敏,突然之间,喜怒哀乐忧思愁纷至沓来又悠忽而去,然后又重上心头。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位极人臣,征战南北,威震天下,自负怀着一颗忠君报国之心,无奈到头来落得个如此下场,心中的那份愤懑凄苦可想而知。
她大了张无忌好几岁,却嗲声嗲气的大叫张无忌为无忌哥哥,只听得张无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那原本被他用内力强压住不得以快速蔓延的剧毒也腾地窜上了好多。
原来赵敏已经怀孕了,张无忌又惊又喜,但见眼前情形又不禁直感紧张担忧,当真是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还好汝阳王和周颠关心前面战况,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奇怪举动,否则两人非尴尬得不知该怎么办才行。
何绿嫣心下大骇,摇头叹道:“张公子的内力当真是惊世骇俗!解药于他何用?用不了半个时辰,毒性便再也奈何不了他,用不着你我等人瞎操心了……”
黑衣蒙面人等的尸体不能不销毁,埋是没有力气了,便将他们及其他死尸拖入了破屋内,又将屋外的柴禾搬了许多,一把火烧了。如此烧法虽烧不干净,但时下正值战乱,谁也不会去详查这破屋内为何有这许多烧焦的尸首。至于那些一去不返的东瀛武士么,便让左丞相哈麻去猜测罢。
察罕招呼女儿女婿上车,遣开随从,道:“无忌,你是汉人,我是蒙人,你是布衣,我乃王贵,但你和敏敏事以至此,看在你还算一条好汉的份上,我便不再责怪你们了,但望你日后要好好的待我的敏敏,不得稍稍有误!”
老者摇头,压低声音俯首以右手中指一字一击桌缓缓道:“后面车中坐的,乃是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怕是八个人也不一定抬得起的大棺材!棺前镇鬼符在风中呜呜作响!不过初始有布幔草席遮盖,我们没有看见,后来往屋里抬时才看见了。我的娘唉!吓了老汉一大跳!”
张无忌道:“八臂神剑方东白。此人的剑法内力都是极高的。”周颠道:“八臂是没有的,独臂还差不多。”赵敏道:“那他二十年前的身份呢?”张无忌道:“他曾是丐帮四大长老之首!”赵敏道:“不错,那其余三位长老呢?你们可知道是何人?”
赵敏笑笑,也不与他争辩,继续道:“那丑女一心想嫁方东白,可方东白当时犹豫得紧,于是他到了扬州,原本想向那歌伎一述苦衷,以尽最后的温存时,丑女却突然破门而入......
每当和赵敏单独在一起温存时张无忌就会想起青城山的事来,那件事张无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得出口对赵敏说,心里直感惶恐憋闷不安。这时四下寂静无声,心想再也不能瞒下去了,便对赵敏说了。
鹿杖客依然笑意不减,左手食、中、无名、小指四指轮番弹出,便如轻拂琴弦一般,自鹤笔翁踢出的右腿一路拂上,直至小腹,鹤笔翁便如纸鹞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雪地上,鲜血喷口而出。
张无忌听说要让他去烧那具僵尸,心头为之一振,喜道:“好!我正想和那邪物较量较量!”
僵尸狂拉钢线,无奈蜈蚣卡在了嘴里,钢线又细滑柔软使不上力,竟拉扯不掉,狂怒之下,径朝李瑶扑将过去。李瑶心中叫苦却偏偏奈何它不得,手中没了兵刃,只得四处躲闪,企图寻个空子逃将出去。
鹿杖客数十招没有奈何得了张无忌心头早已怒火冲天,这时看到赵敏这丫头又是一口吐沫吐来,心想简直欺人太甚,忍无可忍,挥袖便向她拂去。
鹿杖客本极多智,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了赵敏往他身上吐口水的用意,心念一动,暗道:“除掉这个心腹大患的机会只在眼前了!”
张无忌吃疼之下狂吼一声,单掌击落,鹿杖客的胸膛立时深陷下去,鲜血狂喷而出,几有丈余高,溅得张无忌满脸满身都是。
周颠心里不停盘算,他却不知,赵敏自不久前见他的第一天便察觉了他的企图,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只见这五人中有四人张无忌和周颠都识得,二女者,一个是百花山的花大寨主,另一个竟然是终南山的黄衫杨姑娘;三男者皆为道人,除了真阳外,青海派的郑玄赫然也在其中,另外一名五六十岁模样的道人虽然从未见过,但张无忌只看了一眼便心中惊叹,此人的武功怎的如此之高?高到什么程度都半分也看不出来了。
杨氏父女撤去双掌后张无忌体内的外来之真力不断地消失,但九阳真气却也如同被收服了一般,不用张无忌再去有意控制,不再抵触欺压弱小的九阴真气了。张无忌心头大喜,待七个四十九周天搬运完毕时,只觉九阴真经神功又进了一步,浑身舒泰得几欲飞天化成空气去,忍不住睁开眼睛清啸一声出来。
便趁这么一个机会,灵鹫双怪便已双双扑上,一人抓住了张无忌的一只手腕,施展起化功大法欲化去张无忌的内力,谁知一股巨力传来,二人抓张无忌的手咔嚓一声便骨骼粉碎,狂呼着倒跌出去,哪里还化得到半分?
赵敏忍不住噗嗤一笑,偏就凑向前去在张无忌的脸腮上亲了一个,拉开他的衣襟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着察看他的齿伤,只见那两排齿痕已经变作了暗青色,触手僵硬,张无忌却并无半点痛痒的感觉。
二女虽故意落后了众人十几步远,又是附耳而语,但张无忌、灵虚子、杨昳、郑玄四人的武功何等了得?别说他们,就如她俩那样越说越忘形,便是周颠和真阳也听到了。一时间人人望向张无忌,看得张无忌面红耳赤,不能言语。
原来花小蝶少女怀春,十六岁生日那天到青城山建福宫上香,捐了数十担,便请徐瑢真人为自己的往后姻缘之事卜了一卦。卦中道:“青龙自天降,仙人遁地来。舞得桃花千百转,怎回味,独遗枝头含香蓓。”
赵敏看到杨昳目光一闪,知道她也有了好的人选,便笑道:“杨姊姊的心中也已有了好的人选了,不妨说出来听听?看和妹子的是否相同?”杨昳抿嘴微微一笑,道:“史夫人。”
荷花峰并不甚险峻,由五座并列在一起,远看略像荷花花瓣的山峰组成,峰名由此得来。张扬二人绕到东首峰侧,只见峰下山坡甚是宽广,靠近中峰之下有一座不大的庙宇,香火缭绕,隐隐见有无数黑点晃动于庙前空地和附近山坡之上,山下仍不断有人上来,几乎全是丐帮弟子。杨昳道:“张公子,照尊夫人所说的,我去找寻史夫人,你去找寻麻寻天。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吧。”
史红石奔下台阶,拉住张无忌的手道:“无忌大哥哥!”张无忌一共见过她三次,前两次她都没有同自己说话,此时却如此热情,心下感动,但又感觉颇为奇怪,便轻轻挣脱她的手,笑道:“半年多不见,史姑娘都长高了这么多,快要变成大人了。呵呵。”
原来这就叫做“加盐加肉”,赵敏第一个扭转身吐了出去。张无忌赶忙扶住了她。扭头看向史红石,她却捧着碗,浑身颤抖着哭了。张无忌突然觉得她好可怜,可怜得无以复加!她怎么做得了丐帮帮主呢?难怪丐帮上下无论黑的白的都不服她,这样的差事,干一刻都是活受罪!
张松溪说罢从身上解下一只青布包,取出一只长形木盒,打开,只见一柄黑黝黝、毫不起眼的单刀躺在其中。张无忌感激地一抱拳,自匣中拿出宝刀,劈空一挥,高举过头,对着台阶下的数千人朗声道:“此刀便是屠龙宝刀!”
张无忌立刻转身对阶下人众抱拳道:“…在下虽侥幸暂管屠龙宝刀,但决非甚么武林至尊,今日仍仅唯我二师伯马首是瞻而已!屠龙宝刀今日便做了在下的行刑屠刀!今日何人若敢做出不仁不义之事,便休怪在下屠刀无情!”说罢大步退到了俞莲舟的身边,袖手而立。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虽然曾经贵为明教教主,但像这样威风煞气的时刻还真是少有。
几人抬掌棒的尸首时,张无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中道:“那月牙镖虽然诡异,但却并非十分厉害,掌棒龙头怎会毫无反应就被射中?难道他的功力已经丧失?就像中了十香软筋散一样?不过不对呀?倘若他没有了内力,那根大铜棒又怎会被他很轻易地提着?难道……”
方东白已冷冷道:“久闻川东毒丐大名,不曾相会,今日你不同我先比划几招怎能轻易就死?”说罢也不等他回答,便左足前踏,正好踩中麻寻天放在地上的竹棒,那竹棒波的一声跳了起来,弹向麻寻天的面门。麻寻天长剑横撩,竹棒在剑身上绕了一圈,被麻寻天左手抓住,后跃三步,掷去长剑,瞪视着方东白摆了个起手势“游丐问路”。
数千名花子尽数拜完吐完委实用了不少时间,安静下来后,方东白浑身上下已不堪入目,其余武林人士上前道贺,看他那副德性心中又忍不住好笑。俞莲舟和张松溪、灵虚子也上前道贺了,张无忌、赵敏、杨昳只是和其他武林小辈一样远远地抱了抱拳就算了事。
史红石虽不甚聪敏,但到底也是半大姑娘了,听这一声叹息便明白了几分,不由得心里更是伤心,偷偷看了一眼赵敏,只见她虽然道冠高戴,道袍蓬松,还一直低垂着头,但那一份惊世容颜便连她看了都为之怦然心动.....不由得想:“美甚么?等本姑娘武功练得高了,非要将你那狐媚脸给划花了不可!”
杨昳说得更加刺耳难听,开口就讥刺星宿派的掌门,丝毫不留余地,这是硬逼着他出手了。杨昳的这般作为如果让张三丰看在眼里,不免又要感慨万千,思慕百年前的故人神雕大侠杨过了。杨昳虽然同其祖已隔三代,但脾气性格毕竟还是有几分其祖之风的。
张松溪早料到此招,但此时空智等人也已先后到了,足有十一二人,几乎尽为当世第一流的高手,纷纷出招往张松溪的身上招呼去,这些人有的是直接夺屠龙刀,有的出手虚击,觅机夺刀,有的则干脆出手狠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眼前持刀之人格毙了再说。
玄慈微微含笑,心道张四侠毕竟恩怨分明,客气完后这遗祸江东挑拨离间之计依然要行之。果然张松溪的话音落后,全场人等同时停止了争斗,一齐看向了玄慈及他手中的屠龙宝刀。玄慈不善言词,只得颇为尴尬地行礼垂头沉声道:“阿弥陀佛。”
张无忌看见玄慈手中有屠龙宝刀、遗尊手中有乌金铁杖、秋苍苏手中有银色短鞭、空智手中有念珠,只有方东白早已将长剑插入了剑鞘中,空着一只手,左臂青麻破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浑身秽物臭气随风飘荡。 (本章完请看下一章《疾风寒雪舞残阳》)
看到这两种少林绝世掌法,张无忌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伸掌接住了空智的须弥山掌。顿觉遗尊那边如同击在铜墙铁壁之上,空智这边则如山峦移动,一股一股不绝而来。心中暗暗佩服,抽回进击遗尊的左掌,拆解了几手方东白的蛇拳,又将空智的第二招须弥山掌卸了开去。
赵敏勉强笑了笑,道:“相公用了乾坤大挪移……他们此刻正自己害自己……相公不碍事。而且……而且……屠龙刀的计策起效果了……”说罢紧紧地扶住了杨昳的臂腕,不再说一言。杨昳虽是姑娘,但看见赵敏如此,也猜到她定是肚子痛的缘故,便扶她到一石边坐下,静观场中激斗。
此时那年轻人已倒提屠龙宝刀向空智遗尊等人团团抱拳作了个揖,和声和气地道:“空智神僧好眼力!遗尊大师好内力!在下佩服佩服!在下正是姓段,贱字段羽。当今大理大总管段功乃家兄!今日得见中原武林英杰,当真幸会之至!”
赵敏的女扮男装哪能逃得过张士信的眼睛?还有杨昳,虽然年岁不免稍大了点,但那飘然如仙,凛然独秀的气质,却是令人玩味不尽!妙!略有不足者便是她们的目光只是看着场中激斗,落在张无忌的身上,全没看过来一眼,连和她们递个眼神的机会都没有。看着看着,突有余光看到杨昳身边的一个丑陋小丫头脸上,却见她正向这边张望,心中不禁好笑:“他妈的,如此丑的丫头倒喜欢我!”
范遥愣了好一会儿,只觉手足冰凉,牙齿都颤抖起来。半晌之后方冷笑一声缓缓道:“嘿嘿,郡主的意思是假若我不答应你就告诉教主?” 赵敏点了点头,道:“大师的武功和智谋虽都远胜于小女子,明教又人多势众,俊杰众多,但小女子并不惧你!小女子只希望世界给小女子一个公平而已。”
张无忌抱着赵敏走在队伍之后,赵敏依偎在张无忌的怀里,双目微闭,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幸福平静。但她的心里却委实难以平静下来,她读过兵书,明知此去甚是不妙,这里的人只怕没几个能活着出去,但她是蒙古人,总不能教汉人如何去杀蒙古人吧?而且她说的话,他们也未必会听。管他呢,这里人人口中不停地“鞑子,鞑子”乱骂,便是都死了也活该!
张松溪心中暗暗叫苦,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先到前方看看。便对俞莲舟道:“师兄,我先去前方看看,侄媳妇身子不适,勿令无忌担忧,保重!”说罢一抱拳,足尖轻点,飞奔下山了。他的轻功远在张士信之上,只两个纵跃便赶在了他的前头,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山路的转弯处。群雄中不乏轻功好手,但见到张松溪此时的身法,也不由得纷纷钦佩,暗叹武当轻功了得,武当七侠称雄武林数十年不是浪得虚名!
张无忌一口气奔上了一座高峰,在几块大石之间扔下一张弓、一把刀和一捆箭,放下赵敏来,脱去外衣铺在中间的矮石上,又脱去皮坎肩披在了赵敏肩上,抱着她深深一吻,没说一言,放开她转身掠下了山去。 望着张无忌远去的身影,赵敏激动得难以自禁,又想笑,但笑出来的却是哭声,一时间,那眼泪也滚了出来。
张无忌心中正焦急时猛然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不知何时,自己竟完全被大火所包围了,无论从何处走,走不出十步,眼前便都是一片冲天大火,再无出路!提气跃起数丈高,浓烟迷眼中却见十多丈外全是火光,哪还有可去之处?当下心中猛地一紧,顿时浑身汗如雨下,全身肌肉都开始颤抖起来。这种恐惧的感觉,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张无忌先揭开了史夫人的盖面湿布,不由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满头焦黑,头发眉毛一根不剩,竟是被火烧成了重伤;忙转过脸去看方东白,他却是双腿的裤子几乎快被火烧尽,裸露在外的双腿布满了渗人的硕大燎泡,右胸至颈全然被鲜血浸透了。
张无忌分明感到这股强烈向下的疾风了,不敢稍有大意,攀入了这道石沟之中,双手双脚撑开,那道激流便正从双臂双腿之间的面前坠落,水滴和水雾立刻将他全身打得浸湿。还好他早已脱去了羁绊手脚的多余衣衫,瀑水打上他那精实匀称的肌肉便凝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珠滚滚而下,在远方火光的照耀下,浑身都闪烁着璀璨的金黄色光芒。
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神功早已练到第七重,再加上习得了圣火令上的诡异武功,诸般功法自习得以来便连连实战,如今已经用得纯熟已极,再加上又新练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手法更是怪异而且不着痕迹,怎会在刘道士的想象范围之内?
难得张无忌求到自己,此刻身边外人虽多,但却不能放过要挟的机会。这个声音这副样子令叶郑两名道士都不禁脸红,但张无忌却急于将崖下的师伯等人救上来,然后立刻去看赵敏,哪有闲情跟她罗嗦?当下厉喝道:“救便救!不救便不救!罗嗦甚么!”
风雪逾大,但张无忌却兀自赤裸着上身,他此刻运了九阴神功护体,表皮冰凉,雪片落在身上便即被风吹去。啸声又有传来,方位正是赵敏所处山峰,听得张无忌心急如焚,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飞了过去。好不容易奔到那座山下,只见两个人影在山头一闪,已从右首掠下山去。忙大呼一声:“敏敏!”
范遥突然将眼泪猛地一抹,将自己左手无名指咬破,让指尖之痛暂时转移心痛,止住了哽咽的咽喉,沙哑着嗓子道:“杨大哥武功丧失一半;徐寿辉伙同倪文俊害死了彭莹玉彭和尚,自立为帝,号天完,公开叛教!”
方东白艰难地扭头看了看四周,见周围除了丐帮中人便是武当派以及和张无忌同来的几位了,便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这三人都是如此的道骨仙风,便是灵虚张无忌这般早已熟知其人,也不由得深以为他们二老都已得道成仙了,而那位儒生,可能就是降临世间的神仙!很可能还是度化三丰火龙二老的。二人毫不犹豫地拜了下去,深恐打扰了他们的清修,一时间不敢言语。过了好一阵,张三丰的长眉才微微一动,轻轻道:“火龙道友,贤徒归来多时,何不唤他们过来?”
火龙真人长吸一口气,收回了真力,放开了张无忌的手,半晌,叹了口气道:“这后生年纪轻轻,怎地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这是如何办到的?”
赵敏点头道:“好,那么杨姊姊,你同妹妹一起沐浴如何?说来可笑,妹妹如今笨得紧,自己洗已有多处洗不着了。” (本章完,请看下章《阳为阴者阴为阳》)
这话听来有些许别扭,杨昳摇头苦笑了一下,好一会儿,道:“姻缘的事乃是上天注定,也许姊姊天生便是出家的命,只是一时拿不准做道姑还是做尼姑了。”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
花小碟又犯了心急毛病,忍不住道:“姊姊,我可好歹也是堂堂一山大王,家财万贯!我如此伺候你,你可不能辜负妹妹哟!” 赵敏冷冷一笑道:“妹妹,姊姊可是堂堂昭敏郡主,千金之躯,家财何止百万?你区区一个山大王伺候一下姊姊便委屈了你不成?”
听到此言,周颠不禁咽了一口口水,颇为艳羡地低声问道:“从早晨?到现在?在这么冰凉的水里都冰不下去?你小子啊……那是为什么?”
诸女见真阳用如此粗陋的拳招竟然数十招不败,不禁纷纷点头,心道武当派近来名头好响,果然名非虚传,连区区一个小道士都有如此身手。移目又见小翠的衣裙破了几条大口子,兀自靠在石壁上鼓着双目呼呼喘气,又禁不住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张无忌笑道:“九阴真经艰涩难懂,黄女侠前辈当年抄录时又故意做了很多删减,无忌愚陋,领悟有限,实在忍不住请教火龙前辈,谁知……谁知……时间过得竟如此之快……”
众人俱都感慨,唯有刘伯温望着赵敏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赞道:“适时应变,以简胜繁,四两拨千斤。这个张夫人当真算得上是一位难得的人才!”
至此,张三丰虽然年已过百,仍不辞辛苦,年年出游,走遍了大江南北,神州大地,最后连死,都死在了山野路边的凡尘俗世中!武当弟子更是遍布天下,做了无数的好事,大事。
果然,张三丰只袍袖轻轻一拂,便将她的一冲之势化去,她想要去拔腰间的匕首,却被一股内力压住,无论如何也抽不出那匕首来。正好赵敏来扶她,便顺势痛哭着扑入了赵敏的怀抱,道:“姊姊,我不想活了!”
赵敏微微一笑,道:“那也未必不是好事啊,这样一来,我敢说,真阳必定会领悟到武学的真谛,二十年后,一代绝世高手便现身江湖了!”本章完,请继续阅读第十五章《西归小昭在何方》
刘伯温道:“刘基乃是一介书生,对武功不懂,是以张公子武功尽管天下无敌,但在刘某看来,也是不值一提的。便如你们江湖豪杰,更不把我这个自负天下最富才智的酸腐儒生看在眼里一样。哈哈哈哈,所以张公子为我所敬佩的,却只有三件事而已。”
张无忌拱了拱手,道了声保重,转身去了。挽了赵敏和周颠,一起去火龙真人等处,称谢道别,不一日,走出了终南山,到达长安,翻山至宝鸡,取道甘凉。
这便是著名的麦积山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