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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村一庄 
2006-8-23 20:18:54 发表于
[一]
会议室的门窗都紧闭着，角落里的空调发出的“嘶嘶”的声音很是让人烦躁。坐在我身旁的高老师从腰间抽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就拍拍我的肩，低沉地说：“赵彦，别想太多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没有人搭理我时我心情相对平静，高老师安慰性的言行却瞬间撩起我蕴藏内心的怒火。我狠狠地朝塑料桌面砸了一拳，然后倏地起身而去。刚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时，我听见高老师在里边惊恐地说，“赵彦，这个桌面被你砸出了一条裂缝!”
走出会议室我打花哥的电话，花哥是大学时我们班六个男生中的老大。其专业水平实在不敢恭维，粘花惹草的能力却让人无比景仰。四年共诱骗15名女生，诱奸14人。摧残成功率高达93%，高居全寝室第一。他自诩“采花蜂王”，一直主张“花香招蜂惹”，根据他的操蛋理论，人家黄花闺女被他糟蹋只怪她们自己长得太漂亮。女生诅咒他是花心白萝卜，说总有一天要被女人剥了皮掺着麻辣酱生吃。我们大一时还喊他大哥，接下来的三年就改口叫花哥了。毕业那天大伙儿整理好行装，背着大包小包拱手告别卧住了四年的巢穴时，花哥正在走廊了被两个女生撕打着要“人流”营养费。他不得脱身，就向我们大喊，兄弟们记住，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上司，要想讨好他们，你们只要做好四个字：服从，拍马。花哥身陷绝境，还不忘告诉我们初出江湖混吃的大政方针，我们听了万分感动。
在第八中学教书三年，我对学生严字当头，爱在其中。与同事同喜共忧，情同手足。视领导为再生父母，尊捧为佛。忠诚忠实于八中，服从服务于八中，并时刻准备着为八中抛头颅洒热血。可今天我在全校教职工年度考评中第三次蝉联倒数第一，想来心里就堵得荒，我想问问花哥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电话嘟了七八声才传来花哥慵懒迷糊的声音：谁呀？我说你怎么这么颓废啊？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整个就是一头猪。花哥听出了我的声音，说赵彦呀，今天教师节发了多少奖金？我说发个鸟奖金，今年考评我又被警告了，你教给我们的道行咋不管用呢？花哥咳嗽了一声，声音也清晰了许多。他问我，你有家庭背景吗？我说我有家庭背景我还愿教书吗？花哥又问，你给校长送礼了吗？我说送过校长儿子两条红裤头，是去年本命年我买回来穿不上的，不过他儿子没要。花哥最后问，你是学校领导性骚扰的对象吗？我说我们学校三巨头都是男的。花哥就骂我，说傻蛋，这不就在情理之中吗？我愣了一下，花哥在那边打着哈欠说我昨晚陪领导通宵打麻将，刚躺下呢。然后我就听到一阵拒绝的盲音。
花哥的话不无道理，时代日新月异，变革一日千里。服从拍马已不能满足上司们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了。我抬头望望炙热的太阳，感觉体内缺水，就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瓶冰红茶，汩汩地喝了下去，抹抹嘴就转身向我身后的高老师大声吼道，“你怎么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我不放？”
高老师表情十分复杂，似笑像哭，欲语还休。几秒钟后他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说赵彦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不我们吃完饭找小姐按摩去？我请客!
高老师身高一米七五，白面有须，不胖不瘦，是正宗的美男子。可惜他取了个让他悔恨莫及的老婆。他老婆出门时花枝招展，进门时鬼脸古脑。不过问家务不管教小孩最惨绝人寰的是不和他亲热，一回到家就关在房间里学日语。这样的日子已持续了四年之久。当然这种私家事高老师也只说给我听。每次和高老师打完乒乓球，我们都要去学校公共浴室洗澡，脱光衣服后，高老师常用手托起跨下的东西很委屈地对我说，“赵彦你看，四年没吃荤，都快退化成处男了。”
经高老师再三乞求哭诉，02年底我陪他去过一次红灯区。路上高老师惶恐不已，说会不会有警察搞突然袭击。我说你手机别关，裤子只脱一半，万一有动静我就拨一下你的电话。我们在一家休闲中心门前悠晃时，有几个小姐出来搭讪。我就向一个小姐询问炮价，高老师突然尖叫一声，一口气狂奔了好几百米。我追上去问怎么回事，高老师叩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脸色煞白，气喘吁吁，说“有个小姐摸我的屁股!”
我原以为是学校领导担心我久经打击，精神崩溃，痛不欲生，才特意委派高老师临时充当我的贴身护卫，以防止我跳楼撞车割腕卧轨，不料是高老师一厢情愿自做多情，而他真正的目的竟是在我落寞无助神志迷离的时候乘人之危，要我陪他去找小姐。世风日下啊，想来心里唏嘘不已。我本打算去老李那里消磨这个漫长的下午，但看到高老师如饥似渴的眼神，一股同情便喷闸而出，我就语气平缓地说，“好吧好吧，下午我就陪你去开荤。”
对于休闲中心按摩屋发廊里的小姐，我一向敬而远之。从我的住所到市中心，正好经过一片红灯区，周末陪艾清逛街回家时，我常指着依在门墙上媚态各异的小姐对艾清说，你看，“小姐”。这时艾清就会朝我的头劈啦一下，说有什么好看的。为了防止我走火入魔，艾清以退为进以柔克刚，对我尽耍温柔手腕，每当我提及我的某个同事又背着娇妻老伴去玩小姐时，艾清就在我面前娇柔地嗫嚅着，“品性高尚的人，比如我老公，绝不会去那种鬼地方。”
我和高老师来到一家名叫“仙人洞休闲中心”，大厅里小姐满坐，低胸短裙，欲盖弥彰。高老师连汗都顾不上擦，搂着一个细腰丰臀的小姐就往包厢里钻。我支开围上来的小姐，坐下来想先喝杯水。这时老板娘向我挤眉弄眼地挪过来，用丰腴的身子摩擦着我的手臂，油腻腻地说，“选个小姐进去休息嘛，昨天刚从湖南进来的货，质量绝对有保证。”我一边喝水一边扫描座椅上一字排开的小姐，看中了一个有点忧郁的小姑娘。
我现在对忧郁倍感亲切。学校领导好色，爱财，不看业绩不重师德，让我茫然恍惚无所适从。八月中旬，一个叫阎宾的大款把车开的到我的家门口，直言不讳的要我离开艾清，条件是给我三十万。让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恐怖情景到现在仍怵木惊心。上星期天，艾清在“娘家服饰”看中了一件蓝色连衣裙，试穿着在镜子前面若桃花地转了又转，旁边的人都看得啧啧赞叹，我也觉得艾清穿上这条裙子更加青春可人。最后我们看了一下价格，666元。艾清就拉着我的手一声不做地往外走，我当时把天下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因为我钱包里只有200元。只得耷拉着脑袋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艾清后面悻悻而去。
小姑娘胸部丰满，双腿修长，肌肤如雪，看得我心旌摇荡。跟她来到包厢时，身体的某个部位早已隆起。坦率地说，我爱艾清，但这并不表明我就不对别的女人感兴趣。和艾清恋爱五年，我的身体就背着她和三个女人接触过，其中两个是我的学生。近段时间来，我在街上牵的是艾清的手，眼睛盯着的却是别的美女。和艾清在床上厮杀时，又想品尝别的女人的新鲜。女人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这话我不承认----对不起天地良心。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近小姐，我有点紧张，坐立不安，才分把钟额头上就汗水涔涔。倒是小姑娘一改刚才的忧伤，嬉皮笑脸地把我拉到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在我身上抚摩。我心跳得厉害，捏着小姑娘的手，说我们先聊会儿好不好？而这时小姑娘的手已经像蛇一样钻进了我的内裤，肆无忌惮地揉搓着，头倒在我肩上，说“我今天我生意不好哦，到现在还没开张呢”。我霍地从床上跳起来，阳具陡然下坠。听了小姑娘的话我心头腻歪，大倒胃口。便掉头就往楼下走，心想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忧郁了。
我来到大厅，屁股还没坐下来，就看见高老师疯了一样咆哮着从包厢里冲出来，又目不斜视地跑出休闲中心。我吓坏了，追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高老师靠在休闲中心隔壁的性用品专卖店的墙上，浑身瑟瑟发抖。翻着白眼，嘴里不停地念着两个字：“人妖，人妖。”我说什么人妖？过了半响高老师神志清醒了些，指着仙人洞休闲中心说，“里面的小姐是人妖!”我说不会吧，刚才老板娘还说质量绝对有保证呢。高老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说骗你是小猪，我找的那个小姐的阴毛是绿色的!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