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星期六晚上方丹请客,在闹市区的金色年华。非要我带上艾清。
这是我和艾清第二次来金色年华。第一次还要追溯到五年前,那天我们班从黄山游玩回校后,我打电话给艾清,说你出来一下,我送你一样东西。那时我和艾清心里虽如小鹿撞撞,但关系还隔着一层可以看见对方心事的纸。艾清从寝室出来后,我把她带到“西风园”,叫她闭上眼睛。艾清很顺从,闭着眼睛说是什么礼物啊,这么神秘。我就屏住呼吸轻轻的吻了艾清性感的红唇。接下来艾清就像吃了麻醉药一样,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任凭我摆布。我估计艾清当时面对我的深情之吻,激动得智商瞬间直降为零。
趁女生对你有点好感,厚起脸皮壮大色胆去抱她吻她。这是花哥在黄山某个宾馆里向我们免费传授的泡妞秘诀之一。花哥说爱是做出来的,决不是谈出来的。先斩后奏,女生粘你就像向日葵粘太阳。几个男生分组讨论后,以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了此法的实用性,一致同意该方法可以广泛推广。
吻了艾清并观察了她的反映之后,我异常兴奋。就直接从师范学院打车到金色年华。那时在我的眼里,金色年华是最浪漫最奢侈的场所,她的外边装饰得古朴而温馨,里边轻柔的音乐朦胧的意境让人心醉。孟可有一次拿了一百块钱的稿费,就请我来这里喝过一回红茶。
那天我们到金色年华时时间还很早。我们坐在玫瑰拥簇的情侣包间。没有亮灯,桌子上点着两支蜡烛,烛光慵懒,似明似灭。音乐细腻,轻柔,缠绵,在我们耳边萦绕。我先是和艾清一起喝咖啡。艾清一口一口地呷,不说话。咖啡喝完了之后,我问艾清是否来一杯红酒,艾清点头。红酒喝完之后,我问艾清是否要上菜吃饭。艾清还是憨憨地点头。直到我买单时发现身上的银子严重不足,艾清才说了两个字:我有。
在路上,我提及这段往事时,艾清笑得半天直不起腰。说“初恋无语啊”。我笑着笑着心里头却阵阵的酸痛。现在很多人追求真真切切的爱情,但一旦精神之爱发展到性爱,爱情也就土崩瓦解灰飞烟灭了。因此爱情的周期最多只有一两年,按照这个标准推算,我和艾清已经风风雨雨共渡三生三世了。而眼下却有一条生死鸿沟横戈在我们面前。如果两人不同床共被,同舟共济,很有可能要上演人间最凄惋的爱情悲剧。
老李穿着亮丽的衣服,我看了一下牌子,是“华伦天奴”。脚上是高档的“红蜻蜓”皮鞋。还把头发剪短了,看上去精神焕发。我想从现在起该改口叫他小李了。艾清和方丹相互认识以后,我把老李拉到一边,说你还记不记得师范学院时我买一个茶叶蛋都要分你一半?你发了千万别忘了我啊。老李说“发个狗屁,她只提供我实物不给我现金。”老李指着一旁正在和艾清聊得热火的方丹。
方丹订了一间很豪华的包厢。满桌的菜我只认得一个“光棍鸡”,那还是02年教师节,我们八中全体老师在一家三星级酒店集体用餐时高老师自告奋勇地告诉我。那天高老师还很自豪地说他吃过糖醋排骨葱爆羊肉清蒸鲫鱼。又问我赵彦你吃过吗?我们听了就笑。餐后我们去九楼打牌,高老师当时去了洗手间,半小时后他打我的电话,说赵彦你下来。我问下去干什么,高老师说我没搭乘过电梯,不知道怎么操作,你下来带我上去。
老李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犹豫了半天不知夹什么好。我估计他是和我一样不知这些菜到底怎么用筷子去夹,艾清常出入星级酒店陪客户,方丹当然以为这些只是家常菜。我和老李只好先看她们怎么吃,然后我们就反应灵敏地学着吃。
我问方丹是不是最近喜鹊临门,怎么请我们来金色年华来破费。艾清就夫唱妇随,说是啊是啊,你们快要结婚了吧?方丹脸不红色不变,笑得还有些幸福。说周末嘛,大家都有空,哪有什么喜事,什么时候结婚还得问他呢。方丹看了一眼正在啃着骨头的老李。
方丹的这一回答让我始料不及,她和老李才认识几天?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回去我得好好考究考究。毕竟老李还是良家龟男,又涉世不深,做兄弟的有义务帮助他逃脱虎穴。我曾听说一个28岁的处男在网上拍卖自己的处夜权,结果被香港一个年近60的富婆已8000港元中标。老李今年30岁,30岁的男孩谁见过啊?其价值远在8000港元之上。岂能被一个女子用一双皮鞋一身衣服就能轻松搞掂?
我们都在等待老李的反应,方丹似乎是有意识地说那句话,她正翘首期待老李的回答。老李却还在欲罢不能地啃着一根不知是猪骨头还是狗骨头。艾清看着看着扑哧一笑,方丹就替老李不好意思,抽出一张餐用纸挪过去为老李擦嘴边的油水。方丹边擦老李边啃。两分钟后,老李把骨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骨头上的肉都被啃干净之后才把它仍掉,抬头看着我们,不解地问,“哎,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饭后两个美女要提出要去逛“胜利广场”。我坚决反对,因为我知道艾清一出去就收不了脚。 我提议去看看方丹的房子。听老李说方丹自己有一套价值一百多万的住房,我想去探探虚实。 方丹说,那也行,平时你们还没时间呢。
出门时方丹和艾清走在前面,手牵手的,像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姐妹。我和老李走在后面。老李触景生情,说五年了,艾清的屁股还是这么诱人。我说,“要不今晚咱两今晚换换?方丹穿着一条红色紧身牛仔裤,臀部圆韵,双腿修长,看得我也失去了理智。
车上我和艾清坐在一起,老李和方丹坐在前排。艾清凑到我耳边小声地问我,你说方丹漂不漂亮?我说“美如少妇,妩媚多姿。”又摇摇头说真不知老李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是我对方丹固有的评价,所以未经思考我就脱口而出。
艾清说“你再说一遍。”我一听声音不对,再看看她的脸,哇噻,阴沉得丑陋无比。我赶紧亡羊补牢,说她再美也比不上我的艾清,艾清丰韵婀娜冰雪聪凝,面若天使,身材窈窕。矮男人看了增高,胖男人看了减肥,老头看了年少,小男孩看了提前发育。我再看看艾清,她仍死气沉沉,路上再没和我说一句话。
到了方丹家,我惊奇地发现她的房子足足有200平米。装饰豪华,满眼都是金属石材玻璃灯具,幸好大厅里摆着鲜花,才显得略有生气。方丹领我们参观了她的车库后,又带艾清去看她的卧室。这时我对老李说,你还考什么研究生啊,赶紧接受方丹的勾引,把婚结了算了。
回来的路上艾清感天叹地,对方丹的生活无穷羡慕。我闷着头一声不吭,拼命地思考着我的休闲中心开张以后一天最多能进多少钱。经营休闲中心的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但这事艾清还不知道。我仍采用先斩后奏的伎俩。所以我一再警告花哥,老李还有方丹要保守秘密,否则我会翻脸不认人。不过话说回来,艾清到底在不在乎我辞职从商,她心里还有没有我,这还是个硕大的问号。
回家后艾清脱了鞋,两腿一曲,蜷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我就坐在她身旁哈欠连天地陪看。电视剧结束后,艾清还要看电影频道。我等不及了,推推艾清说,“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艾清的反映出乎我的意料,她伏在我胸口,手里还握着遥控器,有些娇憨也很迷醉。我抱起艾清往床上一扔,伴随着电视里的声音我们两就在床上尽情畅欢,即将要完成播种的计划时,艾清突然猛力的把我从她身上推下来,说,“你没用安全套!”
03年艾清怀过一次孕。那时我刚刚得到她的身体,除了上班,我们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床上渡过的。一晚上两三次是家常便饭。为此短短两个月我瘦了整整十五斤。范伦经常提醒我和花哥,说“色是销肉钢刀 ”,但我宁愿瘦成一根经,也不会厌烦艾清的香体。有一次我睡梦中醒来,没用避孕套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艾清的体内。怀孕后艾清有惊喜又痛苦,说要是我们有钱有房子,我们就可以结婚快快乐乐地当爸当妈了。我听了心头三份的甜蜜七份的苍凉。最后艾清还是做了药流,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六七百,伤财又伤身,很是心疼。从此以后我们坚决采用避孕措施。
我滚到床的一边,心中溢满悲哀,表情像人死前一样沧桑。艾清从枕头底下找来一个避孕套,问着我是否要重新来过。我眼望窗外,此时月光如银,秋风习习,喧闹的城市变得十分宁静。为了看守自己心爱的女人,我采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是不是太懦弱,我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不像个真正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