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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村一庄 
2006-8-12 7:58:03 发表于 午夜的城市睡着了，因为它的百万市民睡着了。明月当空，秋风习习，树影绰绰。一个人走在冷静的大街上突感活着的凄凉。人们上班我睡觉，人们睡觉我上班。黑白颠倒，早晚倒置，这种神出鬼没的日子我已经熬了十几天了。到现在我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角色和生活方式，每天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我的工作就是坐在总台后面收银验超，听浪语嗲声。走在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我这老板当得有些卑流，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我怎么便便选择了一个养鸡的行当？
回到家时，房间里还亮着灯。推开门我看见艾清正坐在床上织毛线。看得我有点感动。艾清常在我面前搬着指头数和我在一起时她学会的第一次。第一次学会了编幸运星，第一次学会了折千纸鹤，第一次学会了为男孩如痴如醉地流泪……这些第一次都是大三暑假我谎称自己生病后她才学会的。但我认为最有分量的第一次是她学会织毛线。00年冬天，出奇地冷，艾清送给我一双她亲自针织的毛线手套时，我看见她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口帖。我问为什么，艾清说天冷生冻。第二天我和艾清她们打羽毛球，艾清打了几下因手痛就让她室友。这室友边打边说，赵彦你真幸福，艾清为你编手套，因用针都不灵活，手被针刺得鲜血淋漓，还不说痛。
见我回来了，艾清赶紧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儿，穿好衣服去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说是特意为我买回来的夜宵。“我亲自做的”。艾清很自豪地说。饺子的馅是粉肉家葱蒜，鲜美香喷。艾清双手托腮，淡淡地笑着，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一股柔情就在我心窝里荡漾开来。但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就没有掉进艾清的温柔陷阱，而是心肠一点一点地变硬。我不说话，闷着头把饺子吃了个精光。然后就筷子碗一推，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艾清此时的言行是否有回光返照的嫌疑。
艾清端来一盘热水，掀开我身上的毯子，说死猪泡个脚再睡吧。我不耐烦地转身面对墙壁，说不泡不泡。心想你煮碗饺子端盆开水就能掩藏你的水性扬花吗？艾清用手吃力地来搬我的身体。说不洗脚就不准在床上睡。我一骨碌从床上腾起来，对艾清大声吼道，“不睡就不睡，我还懒得跟你这种人睡呢。”然后就气咻咻地抱着枕头走出房间，躺到沙发上。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如果艾清在家，而且是等我回来再睡觉。我一定不提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先睡个安静觉，明天正好是星期天，可以耐心细致地对她进行党的思想教育，给她好好地上一堂家政课。花哥的话没错，艾清是一束艳丽的油菜花，她身边的蜜蜂成百上千，看守艾清的手段只能疏，不能堵。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艾请要说对我没了新鲜感，想找个陌生男人来一次亲密接触，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不是不可以商量。毕竟我也不是那么不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哦，因为几张破票子，你就敞开心扉地和人家去游山玩水花前月下，鬼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艾清先是被我的话震惊，站在床边半天没有声响，既而被激怒，从房间里跑出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是哪种人？我这种人怎么了？
我也被拉扯得很烦躁，所有的思想防线一下子全线崩溃。坐起来直奔主题地问艾清，你和阎宾今天去哪儿了？都做了些什么？
艾清顿时呆若雕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看就知道这是由于她心虚的缘故。可是她却强作镇静地说，阎宾是谁？我怎么不认得他？
我一把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地向对面的墙上砸去，叫囊着说“你怎么还不老实？今天上午十一点二十分，阎宾用轿车去接你，手里还捧着玫瑰。之后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却说你要加班。三天前你们还去了留恋湖。中秋节晚上阎宾也打了电话给你，一直以来阎宾都在和你保持着见不得人的联系。我说错了吗？”曾经对我衷心耿耿的艾清变得如此污浊，让我浑身是火。
艾清脸色大变，她一定没想到窝囊的我居然有侦探的天赋。稍顷，她的嘴唇猛烈地翕动着，泪水很快充满了眼眶。用不很清楚的声音说，“阎宾是喜欢我，但我没有接受他的花，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扬着脸严肃地正视着艾清，企图迫使她自我忏悔。艾清却转身跑进房间，扑在床上鬼哭狼嚎，说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一直要监视着我？
艾清哭得我心烦意乱，她的话口说无凭，不能让我相信和满意。就在刚才她还说她不认识阎宾呢。我起身去床柜里拿出MP3，又在沙发上躺下来，把耳机塞进耳朵。自休闲中心开业以来，我的睡眠一直不好。方丹说是生物钟被扰乱，需要自己慢慢调节，并送了我一台MP3，说多听音乐有利于缓解疲劳。这时里边正放着《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听完这首歌后，我欠起身望望艾清，看见她正对着镜子用纸巾默默地擦着眼泪。
第十八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