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伸出个指头敲下桌子,最上面的那颗骰子“叭”掉了下来。
老天爷的心往下猛地一沉,他觉得腿有点软。那第二颗骰子朝上的一面,又是个六点。
风华已微显不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想必,他那手掌心,已然渗出了冷汗。
那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唇边笑意更浓,伸指又一敲,第二颗骰子又落在了桌面上。但是,那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唇边的笑意立刻冻结了,凝住了,双目惊讶寒芒暴射,抬眼望向风华。
风华双眼直楞楞地望在那第三颗骰子上,根本不知道那黑衣老者在看他。
老天爷大喜过望,但那喜只有三分。因为他不知道风华会不会这套,能不能摇出这么个点数。
那第三颗骰子朝上的一面,是个五点。风华突然吁了口气。
那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惊讶的目光倏敛,突然开了口:“姓风的,我失了手,看你的了!”
风华没说话,伸出了手,那只手微微地带着点颤抖,看着这颤抖,那黑衣老者又笑了。
风华依葫芦画瓢地也把三颗骰子扣在大海碗下摇了一阵,可是他的手不像黑衣老者那么灵活利落。停止摇动之后,他似乎揪着心地两只手捧起了那只大海碗,老天爷几疑眼花,揉了揉眼睛。
那黑衣老者目光中再现讶异震惊。那大海碗下的三颗骰子,竟然也叠了起来,而且那最上面的一颗,朝上的一面,赫然也是个六点。
老天爷颤声大呼:“风华,真瞧不出,有你的……”
风华却面无喜色,对这声大呼也听若罔闻,他伸出那颤抖的手,拈下了第一颗骰子。似乎因为过于紧张,没拈好,“叭”地一声,那颗骰子掉在了桌子上,又一滚,滚到桌子下面去了。还好,没碰着第二颗骰子,那又是个六点。黑衣老者脸色大变。
老天爷喜得直哆嗦,连忙闭上了眼,心里直念佛。
风华脸上毫无表情地又去拈第三颗。
但,砰然一声,那黑衣老者敲了下桌子,显然,他更紧张,更急,这最后一颗骰子不但关系着他的成败得失,而且关系着他的半生威名,虽然风华的赌注是两条命,可是在他看来,那两条命抵不过他那两张牌。他这一敲不但震落了那第二颗骰子,也敲掉了他半生的威名,他勃然色变霍地站起。
老天爷猛然睁开了眼,他忽地一跃三尺高,咧着大嘴直笑,那又是个六点。
风华恍若脱了力,身形摇晃,连忙扶住了桌边,同时举起袖子往额头上擦了擦。
那面目阴沉的黑衣老者面如死灰,砰然坐了下去,一句话没说,抛手把袖底的两张牌丢在桌上。
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磨的,两张牌漆黑发亮,而且落在桌子上,竟把那桌子砸了个坑。两张牌面合起来是“天九王”可惜他在掷骰子上输了。
风华连看也未看那两张牌一眼,他转向了矮胖老人道:“阁下,你我如何个比法?”
矮胖老者翻了翻细眼,咧嘴笑道:“年轻人,你既不许掺武功,咱们就只好真刀真枪地比比深浅,喝它一场了,如何?”
风华欣然点头:“话是我说的,我自然乐于从命!”话落,抬手便要招呼伙计拿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