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风华和三女继续乘船游湖,开船之后,四人并肩斜倚篷窗,指点那岸边的景致,足以游回骋怀。
舟即解缆,鼓棹中流,一声款乃画船如飞。
风华在舱中看,尚未能十分畅怀,故邀三女同在船头,一边饮酒,一边观赏周围胜景,妙在天气晴和,春光明媚,四望群峰,环立如屏,堆青泼黛,掩映着绀丹丹宫。好一幅天然图画,但是觉湖光山色,揽之如在襟袖间而且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见那兰桡桂楫,画舫书船,蝉联不断,鱼贯而行。
那一边笙歌嘹亮,这一边箫管悠扬,大都是红袖佳人,青衫雅客,逍遥于烟水之中,消受那种神仙之福。春光明媚的西湖美景,使得风华和三女非常快乐,风华不由得欢愉的唱起了欧阳修的《采桑子》词来:“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
“救命呀,救命呀,快救救我家女儿呀!”
“恩,谁在喊救命?”风华顺着声音瞧去,不远处,一老婆婆正趴在岸边大呼救命。
“呀,她前面有一女子在湖里呢!”风华想也没想就往湖中一跃。天呀,这水可太冷了,风华优美的划向女子,女子已嘴唇发紫,风华一手托起女子的头,另一手划向岸边,风华将女子放在岸边,只用手背擦下脸,就曲腿跪着,用力撕开女子领口,一手抬高其下颌,让其尽量后仰,并使其口张开,再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口对口完全包住女子的嘴,用力向里吐气,同时放松捏鼻的手,如此反复几次,女子口中吐水,慢慢醒来,风华一边拍打着女子的背一边轻柔的说:“好了,别怕,没事了。”
“恩人哪,我老婆子给你磕头了,谢谢,大恩大德呀。”风华放下女子慌忙扶起老婆婆,“快别这样,我最怕人家给我行礼了,你快带着女儿回去吧,春天湖水很冷,怕是会冻着了,你给她喝点姜茶,再让大夫瞧瞧,也好放个心。”
“你这个人做事到底有没有脑子,自己就往下一跳,也不等旁人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风华劈头听到一顿狠骂,抬首一瞧,温柔一副气急败坏样。
“等我们船靠岸了再找人来吗?我知道,我不该自己跳下去,更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帮她呼气,可我就是做不到!看到有人落水,第一反应不就是应该马上救人,知道有人快没气了,最重要的不就是尽自己全力帮助她恢复呼吸吗?名节是很重要,可一条人命难道不应该比名节更重要吗?”说完,风华恶狠狠的瞪向那温柔,“如若是你掉下水,我自是会去左右看看,找到合适的人才来救你。”风华偏还不解气的再补上一句。
“快披上吧,你都知道春天湖水凉,那自己也要当心。”
谁呀,说话声音那么温文而雅,又充满磁性,风华裹紧她递过来的披风,顺势望去,她婷婷玉立,双眼含笑,宛若一幅水墨画卷,清新淡雅,令人神往,她是西子,风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角余光偷扫了下温柔,见她正垂头丧气在一边呢。
“温柔姐姐可是很少如此失态的。”西子含笑说道。
“妹妹……”温柔预言又止。
“哥哥先回船去换身衣服吧,这样你怕是要着凉。”柳絮关切的说。
风华点了点头,转身回船上去了。
此际风华他们的船正逐队向前,远远的就望见六桥堤畔,红的是桃花,绿的是杨柳,一株向着一株,果然是好丽景也。
按六桥在苏公堤,一日跨虹,日东浦,三日压堤,四曰望山,五曰锁澜六曰映波,横梗在湖心之中,将湖作两半,西一边是里湖,东一边是外湖。
里湖游遍后,风华并叫船家拨船更相外湖来游。
看着外湖的美丽景色,三女诗兴大发,西子道:
“三春花事属东皇,各样仙姬各样妆。
湖内画船湖上马,年年社日拜花王。”
温柔道:
“柳绿桃红一色,苏公堤接白公堤。
香山已去东坡老,芳树流莺故故啼。”
柳絮道:
“六桥三竺豁双眸,载得西施一叶舟。
记否里湖游遍后,拨船更向外湖游。”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了,暮色里的西湖景致更加多娇,更加妩媚,画船行在荷花从中,阵阵荷香扑面袭来,斜阳洒在碧绿如翠的荷叶上,反射出一片碧光,袭人眉睫,令人顿时神情为之一爽。
风华目注着三女微微笑道:“三位妹妹,面对湖上佳境,岂可无诗?真个大煞风景了!”
柳絮莞尔一笑,道:“哥哥说的极是,这样吧,咱们即以眼前美景,吟上佳作,我等看着是否能够有所唱和,也当附庸风雅一番,互博一笑。”
风华点了点头,道:“好,我先行献丑,套用前人的绝句,以期抛砖引玉了。”
温柔抚掌笑道:“然,然!哥哥名重一方,定多佳句,妹妹洗耳恭听了。”
风华张口吟道:“水光入座杯盘莹,荷气袭人笑语香。”
温柔赞道,“应景绝唱,妙!妙!哥哥真高才也!”
柳絮一笑道:“此少游佳句也,哥哥改动得好!”
她遂即亦附和吟诵道,“风翻荷叶一片白,水湿萼花千惠红。”
吟到下一句时,手指湖边萼花一片,示意乃应景佳句。
风华道:“此香山句也,妹妹高才!”
温柔皱了一下眉,才吟道:“更无俗物当人前,但有清风洗我心!”
西子点头赞妙,道:“试倾万景池亭酒,来看半轮红日春!”
四人你唱我和,着实的乐了一阵子。
风华道:“花香醉人,不可不为花祝寿。”说着站起身来,将一杯酒向荷叶洒酹了一回。”
三女齐声道:“正是。”也端起酒杯来浇酒。四人相视微微而笑。
风华望着三女道:“今天这般良辰美景,咱们何不行一令玩?”
柳絮想了想,说道:“咱们行一个简便一点的,就叫着‘合欢令’。我先喝一杯令酒,以下如有说错的,照此为罚。”
柳絮一面说一面端起酒杯喝了。便说道:“这个字,要两边都一样可以挪移的听着:琶字喜相逢,东西两意间。折开不成字,成字喝一杯。接着又道:荷花飞觞:‘笑隔荷花共人语。’”
风华道:“蒜字喜相逢,东西两意同,折开不成字,成字喝一杯酒。”
西子道声:“好!风华并接着说道:“映日红花别样红。””
西子说了个“弱”字,笑道:“露点荷珠。”
温柔说了一个“笄”字,用纤手在桌子上画道:“青苔碧水紫荷浅。”
柳絮酌了一口酒,说道:“我说个‘并’字。这个字是从‘笄’摧出来的。”她接着道:“不妨游子芰荷衣。”
风华都不想的说了一个“丝”字。西子道:“风哥哥要罚了。”风华道:“丝字不是两边么?”
西子道:“那是减字,正是写边是不同的。正写是一个‘系’字,况折开是个‘系’字,罚了。”
风华红着脸,喝了一杯。停了,想出一句诗来,说道:“风弄一池荷花香。”
西子说了个“芘”字,随口说了一句离骚道:“制芰荷以为衣。”
“好,我说一个‘羽’字收令罢。温柔说着飞觞道:“小荷才露尖尖角。”
蓦在此时,风华突然听见荷花深处传来了一阵唱歌声,歌曰: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度,争度,惊起一滩鸥鹭。”
水声款响中,湖面荷花深处飘出一叶舟来,舟上姣如春花,媚如秋月的人是朱红颜,她正手执木兰双桨,缓缓划水而来,舟头并肩伫立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金瓶梅和花非花。
朱红颜一边划船,一边口中还唱着《乐府民歌》里的《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西,鱼戏莲南,鱼戏莲北。”
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朱红颜的歌声刚刚落下,并肩伫立舟头的金瓶梅和花非花异口同声的唱起了南朝萧衍的《江南弄》:“游戏五湖采莲归,发花田叶袭人衣,为君艳歌世所希。世所希,有如玉。江南弄,采莲曲。”
风华听了此曲,心中一动,脱口唱起了王昌龄的《采莲曲》:“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朱红颜:“啪!啪!”拍起了纤掌,掌声惊起了湖中的鸳鸯,风华见了,口占一绝云:“扁舟如小叶,自弄木兰桨。惊起鸳鸯飞,有人拍纤掌。”
这时大船快至六桥跟首,船家问可要用晚饭,风华道:“很好,很好,我此刻本有些饥饿了。”
于是,同三女走进中舱,倚窗而坐,看船到堤岸边泊定,船家方将酒菜一样一样的搬出,虽非盛宴,只有八碗六碟,但是荤素俱全,却还整齐丰洁,四人同桌而食,饭罢,风华起身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坐下,将几上素瓷青花瓶中的水注入一旁桔形砂壶中,又取过湿巾垫着小火炉上的铜片,轻轻一推,便打开了炉门,火炉中原本沉寂的木炭遇风而活,霎时间燃出极为细微的火苗,逐渐生动起来。那火炉中燃着的是绞积炭,绞积乃是一种极为坚硕珍贵之木,烧成炭后,绝无烟臭,敲之有声,碎之莹黑,乃是烹茶最上乘的燃料。
风华一面将砂壶提上了小火炉一面说道:“今让你们品尝这茶大有来头,名曰‘绿波仙子’,意取茶入水中枚枚如临波仙子翩然起舞。此乃安徽极品好茶,需等每年第一声春雷过后,8名等候多日的妙龄采茶女子立即奔赴霍山弧顶,在最好的茶区方圆内选择刚冒出尖的嫩芽采摘。这采摘方法也极为讲究,不能用那指甲‘掐’,需在看中某根茶叶后,顺着轻轻一‘提’。这茶即使在收成好的年份,采摘的鲜叶不过也就2斤多。采摘下来的鲜叶还须当天炒制,炒时火温都有讲究,既要双面都透,又要枚枚形态如一,全凭制女子的手感而来。如此炒完的茶叶精挑细选后,还要放入加入特制草药的黄白草宣纸中发酵三个时辰,最后放入锅内,用青冈木制成的钢炭烘干,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成茶不过三两八钱罢了,我知三位妹妹最是好茶,特意叫人弄来,只待此时啊。”
柳絮道:“多谢哥哥。”说话间,砂壶中的水少时便沸腾起来,水沸如鱼目,微微有声好不热闹,风华提壶淋于茶碗上,说道:“茶可以清心,清心可以茶。其实,人心若不能自己清静下来,纵然杯中是绝世好茶,恐怕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动作熟练地以沸水洗荷叶杯,那杯色白如玉,质薄如纸,而沸水滚烫如铁,风华却似丝毫未觉,动作之美妙优雅,显然是个中高手。他起身去书架上拿过锡罐,将茶叶倾入茶碗之中,一番动作之后,炉上砂壶中的水沸涌如连珠,恰时二沸,风华提起砂壶静置片刻,方才将沸水冲入茶碗,碗盖儿放下,只溢出点滴茶汤,风华再以沸水淋于碗盖之上,茶沫尽去。茶杯恰恰烫好,原本淋在茶碗碗盖上的水渍也干了,此刻正是茶熟的时分,果然风华不再耽搁,取过茶碗便以二指扣住碗盖儿,匀净快速地将茶汤注入四个茶杯之中,示意三位妹妹可饮。
三人举杯轻啜一口,清香已自鼻翼间萦绕,咽喉既湿,便不再犹豫,清茶入口之后,清冽之意不绝于喉。
“如何?”风华颇为自得地问道。三人自然不吝赞美之辞,毫无迟疑地同说:“绝妙。”
这时,船已解缆离开岸堤,荡入波心,连打了几个水招,如游鱼戏水一般。风华望着烟水苍茫中的六桥,乘兴的吟道:
“西子湖中泛画桡,半蒿鸭绿涨春潮。游人尽逐笙歌去,烟水苍茫锁六桥。”
西子手弹琵琶唱道:
“东风景,西子湖。湿冥冥柳烟花雾,黄莺乱啼蝴蝶舞。几秋千打将春去。”
和着清脆抒情的琵琶声,温柔唱道:
“东西往来船斗蚁,拍手胡姬醉。歌声落照边,塔影孤云际。荷风夜凉天似水。”
温柔唱毕,手指一座高矗云宵的塔问风华道:“风哥哥,那座塔叫什么名堂来着?风华道:“它叫做雷锋塔,‘雷锋夕照’,亦是西湖十景之一。”
温柔仔细的看着那座塔,虽不甚奇巧玲珑,晚映着红色的夕照,衬衫着翠色的峰峦,娇艳异常。
温柔看了一阵又道:“一说起什么雷锋塔,我倒想起了《义妖传》里的故事来,我记得白蛇娘娘就被压在这雷锋塔下。《义妖传》上故事说:有个叫许仙的人救了两条蛇,一青一白便化作女人来报恩,嫁给许仙,青蛇化作丫鬟,也跟着。一个和尚,法海禅师,得道的禅师,看到许仙脸上有妖气,——凡讨妖气做老婆的人,脸上就有妖气的,但只有非凡的人才看得出,——法海并将许仙骗上山去,藏在金山寺的法座后,白蛇娘娘来寻夫,于是就水满金山。法海便使钵将白蛇娘娘镇住了。风哥哥,到底给有这事呀?”
风华道:“这事是出自一本叫《义妖传》的小说上的,不载入正书,虽然至今妇人小子,传作西湖一段故典,其实白蛇娘娘,许仙、法海等人,都是虚幻乌有的,即使如小青这个名儿,古时候亦有,何尝是个妖怪,做过白蛇娘娘的丫鬟呢?”
温柔道:“既然没有这个人,无这个故事,为啥写书的要捏造这种事实出来呢?”
风华笑道:“小说不可能是真的,作者是写自己的梦。当然书中的意思,我们都应该读得懂的,至于所载之事,若不以假作真,将无为有,说得着着实实,原原本本,怎能动人听闻呢?”
温柔道:“风哥哥,那你说说书当中的意思看,作者为什么要捏造出两条蛇精来呢?”
风华难为的道:“你想晓得意思,我告诉你吧,实在是骂着你们自己呢?”
温柔奇怪了,说道:“这部书有什么魔法,怎么会骂着我们自己了,风哥哥,你快说出来听听。”
风华道:“这不单单是骂你们自己,骂的是你们做女人的,古云‘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还未毒,最毒妇人心,’。后来将妇人改作淫妇,较为妥当,然淫妇究竟是个人,蛇精究竟是个恶物,可是作书的偏说白蛇成精,知恩必报,始为许仙造家立业,生子成名,其间虽自不小心,显露原形,后由许仙劝饮雄黄酒之故,不得归罪于白娘娘,而白娘娘吓死丈夫,反变成了恩将仇报,所以不辞艰辛,舍死忘生,前盗仙草,甘为鹤口之食,始蒙仙翁垂怜,得遂己愿,救夫还阳,其节烈之志,岂寻常妇人所能及?以后法海多事,激成水漫金山,祸及生灵万万,也因盼夫情急,迫而出此,肇端实由于法海,亦不得归罪于白娘娘,况且白娘娘逃出后,断桥相会,并不深怨其夫,仍为许仙接续宗祧,其情义之重,亦岂世上妇人所能比?而作书的意犹未尽,深赞白娘娘知恩报德,偏说许仙负意忘情,听信谗言,妆前合钵,此时白娘娘万般苦楚,犹归罪于己之作孽,深痛子刚生就无娘,我读其词,为之泪涔涔而下,不过因其说得实情实意罢了。若有这样的义妖,则妖面人心,漫说淫妇莫比,只怕寻常的女子也难冀及了。你们想想,做了一个人,还不如一个蛇妖,讵非骂尽世上的女人吗?”
三女听了,不以为然的笑了……
夜色苍茫,凉风习习。
风,吹在风华的脸上真是说不出的惬意,月华如水,夜景极幽,独孤策在把那一大壶美酒,快要饮完之际,不觉微有酒意,遂擎杯起立,目注碧空明月,低声吟道:
“天上人间酒最尊,非甘非苦味通神,
一杯能变愁山色,三盏全回冷谷春!
欢后笑,怒时嗔,醒来不记有何因?
……”
风华尚未把这阕朱敦儒的“鹧鸪天”词念完,目光闪处,面色忽变!
在远处的游船上,有一道红色的光芒一闪,很快又没入了黑暗中。风华的眼睛还是微微的闭着,但是嘴角却挂起了一丝冷笑。
风华自从名传天下后,日子渐渐变得不那么悠闲了,经常有人找他斗技,游船上的那个人显然也是来找他的。
可那人为什么要穿红色的夜行衣呢?
风华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他若猜不出,他就干脆不去猜,这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风华还是微闭着双眼,单是这份镇静就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从那人身法和衣袂带起的风声,风华已经猜出他一定是个极为自负的人,也是一个轻功极高的人,否则他绝不会在刚才现出身形。
高手之间的争斗,稍露出半点蛛丝马迹或破绽,足以致命。
风华已看出那人是故意让自己发觉,而且他短时间内绝不会动手,那人一定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对这一点风华深信不疑。
黑暗中红色的光芒又闪了闪,只是这次离他更近。动作也更迅急。
风华似全无察觉。
若没有一份出奇的自信和耐心,风华也不会取得今天这份成就,更不会活到现在。他知道那人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不动他迟早会现身。
风更冷。
风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闪亮的眸子精芒四射。过了片刻,风华忽然冷笑道:“朋友为何不出来一叙?”他说话的时候只觉眼前一花,已有一条红色的身影电射而至。来人是一个中年人,风华微微一惊,暗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风华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中年人,朗声说道:“你是红花会的人?”
红衣人点了点头,风华又问道:“你是来杀我的吧!”
红衣人又点了点头,突然,寒光展动一柄利剑已化作一道白虹刺向了红衣人的咽喉,快得令人咋舌,令人难与置信。
剑光过处,血雨漫天,红衣人瞪着疑惑而惊恐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风华。
他绝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快的身法,绝不相信世上会能这么快的剑……
“好……好快……快的……剑……”
说完这一句话,红衣人已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脖颈上鲜血泉涌般流出。
他至死也不能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倒下去,堂堂的红花会的总护法就这样从江湖上消失了。
他不相信,所以他只有死。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对手,他本以为对手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本以为……现在所有的料想全都落空。
风华在最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了,而且只一击便要了他的命。
风华看着漂在湖面上的红衣人的尸体一眼,冷笑道:“我的剑当然快了,要不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我要告诉你一句话,轻敌的人通常死得都很早,你最好记住”他说得很对,只可惜红衣人永远也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