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舰队505潜艇是在离海岸很近的航道上沉没的。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一天。当时海面上的雾很重,能见度不足百米。505潜艇由于雷达故障偏离航向,航海人员又麻痹大意,一艘同样偏离航向的巴拿马货轮从大雾中突然出现时,由于双方距离太近,505潜艇被万吨巨轮拦腰撞了一个大窟隆……
那艘偏航的巴拿马“运河号”货轮是从右前方撞上505潜艇的。大海很宽,航道也很宽,并排航行几条船都没有问题。505潜艇长不足百米,就是横在航道上也不足航道的十分之一,可那条上万吨的大船偏偏就在大雾中撞上了它!潜艇发现轮船时,想规避已经来不及了。而轮船发现潜艇时,马上开始倒车,企图避免这场相撞事故。可是它不倒车还好,一倒车,反而加剧了灾难的降临。
艏倾的斜度在慢慢减小。一舱的几个人没有听到前部主水柜排水的声音,显然不是艇艏在上浮,而是艇艉在渐渐下沉。安以文拿着失事手提灯,小心翼翼地走到舱室前部,用手提灯照着看了看深度计,指针指在25米。他断定,潜艇失事沉入海底了。他把面临的处境告诉了大家,决定放出失事浮标。没有人反对。
水下。505潜艇一舱非常安静。冷,还是冷。寒气像一个安分的小虫子,从每一个汗毛孔往肉里钻,钻得骨头都痒痒。安以文忽然想起先前放了再生药板的再生装置,提着灯走过去摸了摸,已经热了。“喂,你们谁冷可以到这里来烤火炉。”这时,林小继叫了起来:“哎,谁把我的巧克力拿跑了?”
J151救生船的救援功能非常齐全,凡是海上可能发生的灾难,它都有应对的设备和人员。如火灾,有高压泡沫灭火机,如打捞沉船,有潜水员,如抢救伤员,有专职医生和手术室,甚至还有高压氧舱(也叫加压舱),这一项,连陆地上的很多普通医院都没有(至于它的用途,后面将会提到)。因此可以说,J151船是中国海军到目前为止最先进的救生船了。
鱼雷发射管长八米,直径只有五百多毫米,戴着呼吸器爬管,行动很不方便。于西家抱着浮标球,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最前端。“班长,我到头啦!”他松开呼吸器的咬嘴,喊了一声。这声音在发射管里显得格外深沉雄浑。“听见啦!金元龙郭文亮已经进管,马上我就关后盖。敲击信号记住了么?”“记住了。你放心吧!”于西家故意喊得很响,很轻松。他想以此镇定自己和其他两位同志的情绪。
淳于宝一上船就被送进了加压舱。尽管朱今海等领导同志非常想从淳于宝那里得到有关水下的最新情况,但是必须要等到医生给他检查过身体之后才能进行其他事情。大家焦急地等在外面,通过耐压玻璃窗向里面张望。
救生船就停泊在潜艇的上方。潜艇里的每一个信号,重潜水员都用电话向船上的指挥员作了报告。“不能完成”这四个字,犹如四记重锤敲在首长们的心上。宽敞的会议室里,救援指挥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舰队司令和政委陪海军首长离开了救生船,现场总指挥任守望便是船上的最高指挥员。
在安以文被关在加压舱里进行治疗的同时,对林小继的救援工作仍在紧张地进行。潜艇支队有个潜水班,一共有五六名潜水员,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潜艇停泊码头期间,负责检查和排除艇体外部水下部分发生的故障。另外负责组织和指导潜艇艇员的轻潜水训练。
在援救林小继的同时,事故调查组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虽然在潜艇打捞上来之前,很多事情无法下结论,但对事件过程进行详细的了解还是必要的。主要调查对象是关键岗位的还活着的人。
先期出艇的于西家等四人,除金元龙口腔被高温气体灼伤还不能说话外,其他三人都已基本康复。安以文在医院的高压氧科与他们重逢了。医生把安以文领进病房的时候,于西家他们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想心思。医生喊了一声:“你们看谁来了!”于西家一扭头,立刻“嗷”地一声跳下床,光着脚扑了过去,和安以文紧紧抱在一起。
舰队司令员朱今海听说安以文有好方案,马上来了兴趣,说:“快叫他进来!”安以文的方案非常简单,就是他要亲自下救林小继。朱今海一听就这么个“好方案”,一下泄了气:“不行!你们几个能活着上来已经是大幸了,不能让你再去冒这个险。”
林小继被救上来以后,立刻被送进加压舱。因为他在水下黑暗的环境中呆的时间过长,眼睛不能见光。为防止眼睛被阳光灼伤,医生让潜水员给他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口袋。安以文和唐东风也被送进了加压舱。医务人员分成三个小组,分别为他们检查身体。
505潜艇的援救和打捞,成了北方舰队在二十多天里的一项“中心工作”。在潜艇被拖进修船厂的船坞之后,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便是召开追悼大会和庆功大会了。
《潜艇沉没》的素材来自于十八年前的一个真实事件。那条沉没的潜艇是我们亲手从造船厂接出来的,我曾经在上面生活战斗过多年,对它很有感情。它沉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它去舰队机关工作了,不过在打捞它的时候我去了打捞现场,目睹了整个打捞过程。
因为出差,小说的后两章上传得慢了些。抱歉!这是一部旧作,从1985年写作到今年已经过去了20多年。这部作品没有多少时髦的内容,只是用小说的手法记录了一个事件、一段历史而已。谢谢您在百忙中浏览了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