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冬去春来,已经到了1995年的春天。
这天,蒋福全组织召开了一次全院职工大会。
会上,他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从三月份开始,要求全院每位在职职工每个月帮医院销售一千元的药品,这些药品都是医院直接从厂家进货,有很高的利润。每个职工完成任务后,可以拿百分之五的回扣,同时奖金照发;完不成任务的,只发基本工资,扣发当月奖金。医院规定:职工所销售的药品仅限于感冒丸、氟派酸、吉他霉素、螺旋霉素、人身蜂王浆、安神补脑液等十二种。
医院的决定一公布,立刻在职工中引起轩然大波,有许多人表示反对。
蒋福全态度坚决,说:“现在是改革时代,为了医院的发展和全院职工的未来,我们要打破旧的条条框框,努力探索出一条新路;所以,这项决定必须坚决执行,全院的四十二名职工无一例外,包括我老蒋在内,完不成一千元销售任务,一律扣发奖金!如果谁有意见,可以到局里去提,也可以请求调到别的医院去,还可以停薪留职去干个体户;否则,想端太平医院的饭碗,就必须执行太平医院的决定!”
职工们无话可说了,谁都知道,在全县的二十八家乡镇医院中,太平医院效益是最好的,职工每月不仅能按时拿到工资,还能拿到相应的奖金。尽管许多医护人员都不愿去卖药,但大势所趋,也不得不想方设法去找销售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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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蒋福全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翻看新来的报纸。
“嗒嗒,嗒嗒嗒!”有人敲门。
蒋福全手里拿着报纸起身去开门,眼前顿时一亮。
“啊,是小袁呀,请进,快请进!”
来人正是近来让他神魂颠倒的袁晓芳。
他欣喜地把她让进屋,回手关门时,假装闪了个趔趄,一下子扑向袁晓芳。
“你干吗呀,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喝醉了。”袁晓芳回身扶住了他。
蒋福全乘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呀,讨厌!”袁晓芳柳眉微蹙,故作生气的样子更增添了几分娇媚。
“对不起,下不为例!”蒋福全嘻嘻地笑着,殷勤地为她泡上一杯茶。
袁晓芳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双美丽的眼睛不住地看着蒋福全。
“是不是找我有事?”蒋福全知道她来肯定是有事,而且猜想她十有八九是为了卖药的事来找他。
“想请您关照一下,能不能不让我卖药?”果然让蒋福全猜对了,袁晓芳两眼妩媚地看着他,笑着问。
蒋福全面部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丝得意,有一丝渴望,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怪怪的表情。
他坐回到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笑着看一眼袁晓芳,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不行啊,这个口子我可不能开。你知道,在职工大会上我已经明确表态,只要是太平医院的在职职工,都必须执行医院的决定,我不能出尔反尔呀!所以,实在对不起,你也不能例外。”
“人家来求你,总得给点面子吗!”袁晓芳仍妩媚地笑着,故意向他撒娇。
蒋福全被她那勾魂的眼神引诱得邪念顿起,两只色咪咪的眼睛盯在她胸前,恨不得能透过衣服一览庐山真面目。
袁晓芳感觉一阵心慌,红着脸说:“看什么呀,人家找你有事!”
“我,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能让我认认真真地吻你一下吗?”蒋福全突然低声请求着。
“那你得答应不让我卖药。”袁晓芳的脸更加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了让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蒋福全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很干脆地说:“好吧,药我负责帮你卖掉,你既可以得到奖金,又可以拿到五十元的回扣,这回可以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袁晓芳红着脸向他点点头。
蒋福全热血沸腾了,马上就可以亲吻心仪已久的姑娘了,他显得格外地激动,匆忙地走到袁晓芳身边,搂住她放肆地吻了起来。
“行了,行了!”袁晓芳心里一阵狂跳,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被男人如此亲吻,两唇相对的时候,一股刺鼻的烟味让她感到有些窒息,她下意识地向后躲闪着。
蒋福全搂住她,乘她张嘴说话的机会,突然把舌尖送进她的嘴里。
袁晓芳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却被他紧紧地抱住,根本无法办到,只好任由他亲吻。
谁知蒋福全意犹未尽,不怀好意地把手伸向袁晓芳的臀部,打算做一些猥亵的动作。
“袁护士在吗?”突然有人敲门。
“哎,来啦!”袁晓芳终于盼来了救星,赶忙答应一声,推开蒋院长,起身去开门。
蒋福全不得不放开她,心里非常懊丧。暗自骂道: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大煞风景!
来人是赵护士,袁晓芳的老同学赵欣;因为人长得丑,人送外号丑女。
赵欣也没进屋,只是在门外对袁晓芳说:“晓芳,你家里来电话,说有急事找你,让你赶紧回电话。”
“哦,知道了!”袁晓芳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蒋福全,“蒋院长,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可别忘了帮我卖药!”
两个女护士嘻嘻哈哈地下楼去了。
“他妈的,煮熟的鸭子还让她飞了,倒霉!”
蒋福全大失所望,拿起桌上的报纸“啪”的摔在沙发上,坐在办公桌前骂起娘来。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袁晓芳精心导演的一出戏。
袁晓芳想要跟他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故意留了一手。她的美人计虽然成功了,但她自己却陷入了感情的泥沼中……
蒋福全亲吻了袁晓芳以后,对她越发迷恋了。为了讨取她的欢心,他又连着为她办了几件事——
袁晓芳的父亲在老家生病住院,他破格批准袁晓芳七天假,答应她奖金照发,临走前还悄悄塞给她一千元现金。
袁晓芳的表哥贩牛到太平镇大牲畜交易市场,因手续不全被太平镇派出所将五头牛给扣押了。表哥到医院找袁晓芳,袁晓芳又带着他去找蒋院长。蒋福全对她说:“没问题,李所长和我是铁哥们,一根牛毛都不会少你的。”果然,蒋福全一个电话,派出所立刻就把五头牛还给了她表哥。
最让袁晓芳感动的是,那次由于她工作马虎,误把盐酸氯丙嗪当成了盐酸异丙嗪,给一位六岁的小男孩注射了一支,险些造成男孩死亡。蒋福全为了掩盖真相,偷换处方,销毁证据,慌称男孩注射安痛定过敏。男孩的父母都是农民,什么都不懂,结果还掏了二百多元的抢救费。这是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如果公开了,袁晓芳不仅要承担男孩的医疗费和一大笔健康赔偿金,还要扣发奖金,接受县局的通告处分。而蒋院长为了她,把一切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使她平安地逃过一劫。
袁晓芳被感动了,她觉得蒋福全还真是一个重情意的好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