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晓芳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蒋福全的消息。等了一天又一天,蒋福全一直没有找她。转眼间过去了十天,蒋福全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不但没有动静,连影子都抓不到。
袁晓芳沉不住气了。她想:如此耽搁下去,孩子在体内会逐渐长大,孩子越大,带给她的麻烦也就越大。
“蒋院长这家伙也不知跑到哪里去鬼魂,真是急死人了。”
她知道蒋福全没有出门,可他为什么不找我呢,他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事关自己的前程和幸福,她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她不得不再次去找蒋福全。
这天蒋福全上班后,照例到各科室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楼上自己的办公室,一边抽烟,一边品茶,一边胡思乱想。品了几口茶,忽然想起袁晓芳来。我已经拖了她十天,她不定会怎样着急呢?让她急去吧,反正是她急我不急。……不行,我得赶紧躲出去,袁晓芳得不到我的回音,肯定会来找我,我可不想听她磨叽。
他拿了公文包正准备下楼,屁股刚离开椅子,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一听敲门声,蒋福全就知道是袁晓芳来了,躲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去给她开门。
“你这大院长可真是忙人啊,忙得连影子都抓不着了,怎么,看样子你这是又想走啊?”袁晓芳满脸都是阴云和气恼,一进屋便冷冷地说。
“可不,一天到晚事儿太多,忙得我焦头烂额,实在是对不起,一直没来得及找你……”蒋福全尴尬地笑了笑。
“你想害我是不?”袁晓芳回手推上门,转身怒视着蒋福全,质问道。
“宝贝,你别生气嘛,这几天我实在是太忙了,本来想找你商量这件事,可一直都没抽出空来。”蒋福全陪着笑脸让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心平气和地说。
“商量,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商量甚么?”袁晓芳觉得他话里有话,满腹疑惑地问。
“就是进城做人流的事呀,我仔仔细细地想过了,觉得我还是不能带你进城,这万一被熟人看见,那就很难解释清楚,你说是不是?我想,你是明白人,不为我,也该为你自己的名声想想。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蒋福全很平静地说。
袁晓芳好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她现在才看出来,蒋福全并非她想象中的那种敢做敢为的男人,他身上也存在着许多虚伪的东西。他从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贪婪的欲望铺路,都是为了追求她和占有她。如今他的阴谋得逞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可以若无其事的继续当他的院长,而把一切痛苦和烦恼都留给她这个可怜的傻女人!袁晓芳啊袁晓芳,你真是天底下最傻最幼稚最愚蠢的女人!
她想哭,但她没有哭,她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玩了,她要努力为自己抗争。
“怎么个从长计议呀,等孩子在我体内长大,那我还如何见人?”袁晓芳面无表情地问。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就怕你不同意。”蒋福全看了看袁晓芳,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啥主意呀?”袁晓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也应该成个家了,不如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这样,孩子不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出生了吗!”
“什么?”袁晓芳万万没有想到蒋福全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酸楚。自己这一场稀里糊涂的爱,想不到竟是这般结果。自己究竟图的是什么呢?如今蒋福全为了他所谓的面子,居然让我仓促成婚,这就是他对我的爱和关心吗?她沉默了片刻,回答说:
“你说的轻巧,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随便找一个人就结婚呢!”
“你误会了,我并没说让你随便找一个人就结婚呀!”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一个无能之辈,要嫁也得找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蒋福全大包大揽地说。
“我这样的残花败柳,还哪里去找优秀的人呢!”袁晓芳自我嘲讽地说,“除非你和你老婆离婚,我就名正言顺的嫁给你,给你生个儿子。”
袁晓芳半真半假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将了蒋福全一军。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实话跟你说,我不可能和老婆离婚,我也不可能娶你!”蒋福全吓了一跳,赶忙亮明了自己的观点。
“你不是说我是你心中最爱的人吗?为什么不能娶我呢?”
“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多了,做情人还可以,做夫妻就不合适了。”蒋福全解释说,心里却在想:就你这样又年轻又漂亮又爱风流的女人,我经常出门在外,你保不住给我戴几顶绿帽子,我还敢娶你?
“你瞎说,孙中山比宋庆龄大三十五岁,他们结为夫妻谁说不合适了?”袁晓芳说。她心里的确是喜欢蒋福全,这倒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主要是那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反正和他在一起自己的身心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松。
“你怎么能和名人相比,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标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我看这样吧,你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我再帮你想办法。今天我很忙,还有许多事情要办,就这样吧。”
蒋福全下了逐客令。
“怎么,你这是赶我走吗?”袁晓芳质问道。
“不是,不是,我的确是很忙。如果你不想走,就在这呆着,不过我可得先走了。”蒋福全摆出一副对工作极度认真的样子。
“算了吧,还是我先走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袁晓芳失望地离开院长室,走下楼去。
她感到十分伤心,委屈的泪水悄悄地顺着面颊往下流。
自己走到今天这步究竟怪谁呢?怪蒋院长的无情,还是怪自己的无知?
大概男人都是这样吧,需要你的时候,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可是当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时,就会换了一副嘴脸,把一切苦果都留给无助的女人。
女人啊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