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乍暖还寒的春天,北京方面接回了所有的科学院士,徐想冲也在其中。当他敲开中关村那间住房时,他痴痴地愣住了,因为五十余岁的星儿挺起了大肚子,看样子像是要分娩了。这个秘密实在太惊人,宛如晴空中突然劈下的霹雳,震得他呆住了,他心里虽然不平静,却反而连丝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星儿先是一怔,一脚把门关上,臃肿的身子就贴上了他,直喊:“科学的春天来了!”
他硬着身子,喃喃地说:“北京……好冷,还有风沙。”薄薄衣衫内,那汩汩热流漫卷着香气,直朝他鼻孔里钻。他突然感觉周身一阵燥热,他将视线挪开,尽力不朝那酥白而诱惑人的胸脯看。
她读懂了他眼里的内容,把一个小女孩推到他面前,直到那孩儿叫了他爸爸,他才把身子彻底放软,血脉贲张,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就要去搂她亲她。
她挺起大肚子闪开了他,要他洗去一身的风尘,自己替他做了一桌子菜,特意暖了一壶酒,里面还添了画眉。
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窗外的月亮好美美的,美得让人有几分超凡脱俗,夜色好静静的,静得只听见他俩彼此的心跳;月亮好圆圆的,圆得带有挑逗性……
酒巡三杯,星儿仍不把话题回到他要搞懂的上面来,明知故问地说:“你那个童养媳不再揭发你了?”
他把眼睛从她凸起的肚子上收回来,落到一旁吃菜的孩子身上,说:“我写信给你汇报过,没有她二十年的照顾,我的尸骨已埋在黄土高坡。”
她说:“所以你就给她回报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再也不谈那张结婚证是不是要作废了?”
他说:“我也给你汇报过,你说不着急,要我把大儿中生送到你身边,我们不等他断奶……”嘎地住了口,手直摸着那个孩子的头发。
这孩子是个男孩,只有四岁,活像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着实可爱。两个脸颊鲜艳得像红苹果,令人见了恨不得咬它一口。他眼睛很大,骨碌骨碌地在他俩人身上转,张扬着非常秀丽的睫毛。
星儿知道这孩子成熟得早,就递给他二元钱,要他到外面买零食。
那孩子腼腆地瞟了那男子一眼,说,妈,我怕!
星儿说,好儿子,听话,楼道有灯,若是还怕,你就唱歌。
那孩子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脸,高兴地离去。
门合上了,她才倚在他肩膀上,摸着肚子,心醉地说:“我见我儿乖得人见人爱,不觉童心大起,就替他配了一对,好英娥效皇。”
他的筷子掉在桌子上,他说:“这是哪年代,你还在重复我们的……悲剧?而且这对双胞胎的父亲……”
她截住他的话头说:“她们没有父亲。”
他说:“啊,你克隆成功了?”那因喝了酒而变红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淫意,就像饿了很多天的狼猛看到小山羊一样,身子一下子烧得浑身灼热。
她坐到他的膝上,身子任他在自己身上侵犯,把眼睛逼得只离他二寸许,告诉他远比这克隆和配对更要震人的信息。
原来,她肚里的双胞胎,一个是同种克隆,从江陵挖掘出来的木乃伊的遗传物质取出的细胞;另一个则是异化克隆,从吉林陨石附带的生物基因分离出来的“异灵”,她让这二只细胞核结合、分裂和培植,再植入自个儿的子宫,最终形成了胚胎,着床直到产下幼儿。
他听明白了,把头埋在她露出两只胖乳和那一道深深乳沟之间,却问:“你为什么要选择两个反向极限时空,一个古代人,和一个星球人,或者是超人?”
她眼里一闪,说:“试验呗!一个留在城里,一个丢在乡下,揭示他们的生存、婚姻和爱情,还有人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的嘛?”
他俩是师兄妹,心有灵犀一点通,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是喃喃地说:“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一个什么都不愁,一个一切都得动手。”
她慎重地说:“对,正如古人说的,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真如此吗?”
他叹了一口气,说:“要是在美国,你可以申报你的专利,可惜呀,这里只是春天,还不知秋天是什么样?”
她脸贴着他,不屑地说:“专利并不重要,充其量让其它同行占个先。”
说罢,她离开了他的脸,痛苦地说:“可惜啊,我是看不到科学的秋天了!”
他捏紧她的肩膀,急促地说:“怎么回事?”
她把他的头摁在那深沟之间,说:“大概是胎里的妹妹属异灵克隆,所需的能量太大,搞不好不等生下她们两姊妹,我就先丢了命,所以你来的最是时候,想法子保住我顺利生下她们,余下的,全都拜托你了。”
他那紧崩山脚的身架骨一下子松软了下来,眼睛里溢出了泪水。
他嘶叫道:“不要,不要,现在还来及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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