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沂以为他没有听懂自己的话,眼珠子一转,问:“你知道‘魔术麻将’吗?”
中生老实巴交地说:“没有听说过。”
孙沂说:“就是隐形麻将,香港澳门那一边,俗称出千麻将。它肉眼看上去跟普通麻将并无差别,若是戴上一副特制的眼睛,就能从背面看见……”
中生说:“啊,你说的是用物理学上的偏光原理,特制成的魔术麻将。”孙沂说:“你见过了?”
“这种麻将没有见过。”中生说,稍微思忖之后,又说,“但是,这个原理很简单:利用光学原理,让自然光线进入二道过滤层,一层是透明层,另一层是偏光片,之后就到了图案层,也就是‘条饼万东南西北中发白’。从图案反射出来的光为偏振光,这种光是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只有戴上偏光眼镜,才能将偏振光改变成肉眼可见到的自然光,也就看到了图案。”
孙沂肃然起敬,惊喜道:“这么说你都会做,也会打麻将的?”
中生茫茫然摇了摇头,又不好意思笑了,什么也没有说。
孙沂像不认识他似的,浑身上下打量一番,嘴里啧啧啧,说:“哎,看不出,你真优秀!可是,就你这样的优秀男人,在女人眼里,也不一定就是熊猫国宝。”
中生却像听无字天书似的,喃喃地说:“我优秀?国宝?”
孙沂说:“是呀,女人判断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最简单的折,就是看他不能正点回家。”
中生又愕然了,他的一天,就是两个“二点”,和一条线连接的:正点出门,起点是家,终点是实验室;正点回家,早晨的起点成了终点;连接二点的自行车,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直线。姹紫常拍着他的腮窝说,你这二点一线,比几何学里的还要叫真。他当然明白,这是表扬他,几何学里的“二点一线”,距离最短。可这孙副处长怎么把正点回家与有本事连在一起了?
孙沂见他这副样子,诡谲地说:“女人眼里,男人光有不正点还不行,还得喜欢打麻将。”
中生说了话:“啥哪?久赌神仙输嘛!”
孙沂说:“你就不懂女人心,麻将是根拴住牛鼻子的绳子,就像兜肚断了带子,没的绊了,不正点回家的男人,不是在外面打麻将,就一定是给野女人勾上了。”
这道理并不深奥,中生却是第一次听说,觉得新鲜,麻将里的“魔术”,就是拴住男人,不要他红杏出墙。他回家还得问问姹紫,为什么不鼓励他去摸麻将?妈妈那边屋里经常是麻将“三缺一”,就没有一次拉动他上了牌桌。
可他还是问:“所以,你就认为,魔术麻将固然有负面,但从挽救男人方面来讲,是可取的?”
哪知孙沂一番话令他目瞪口呆:“不,通常的人若是买了它,拿它与其它三个人玩,三归一,赢家大满贯。而你拥有‘精神鸦片’这项专利,一转遭儿也是赢家大满贯。”
尽管孙沂绕了一个大圈子,但中生终是弄清楚了他说的意图,他的技术一旦拿到专利,出手就是钱。若是跟法律和道德来点冲突,他就是中国的首富。可是,他比孙沂清楚,安乐死只是VC技术最基本的应用,要达到“精神鸦片”那种程度,还得百八十年。
孙沂见他呆得如企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你,眼睛勒得像猪尿泡的。你把心放到兜袋里去,咱不会眼红。赶明儿用得着我的,你尽管来找我好了。”
不知怎的,中生突然感到身上在发颤,借梯下楼说:“行,只要你看得起我。喂,进去吧,高处不胜寒。”
孙沂说:“慌什么,这里开了春,还有好戏看呢。”
中生说:“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戏?”
孙沂说:“听山猫子叫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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