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言情    作者:dfbb8   2006-8-17 13:09:30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十)
    凉爽的夜晚,终在此刻停止雨水的洗礼。
    抬眼望去,灯火阑珊,就像海底般深不可测,难以捉摸,唯有远处的几点灯光倒是给夜色带来了些许生气。
    有束光芒向我们缓缓靠近,依稀可见是辆轿车。
    我说:“陈盈盈,你爸接你来了。”
    陈盈盈说:“咱们跑吧!”
    我问:“不想回去?”
    她不说话,拉起我疯跑。我们跑了几条街,确定逃脱被追的危险,两人哈哈对笑。
    她夸我体力不错。我说都是陈小姐逼的!
    说来也怪,我像服了兴奋剂,精力充沛。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街心公园。
    我想起同学王辉在这工作,好像是管理灯光。
    初听我还纳闷,管灯光的不就是电工吗?还称“灯光师”?
    可当我们漫步到公园篮球场大的一片空地时,我明白灯光师与电工的不同了。
    我让陈盈盈坐在供路人歇息的长凳上,走进管理室。
    幸运的是,王辉真在!同学见面亲切得不得了。
    我打听了一些情况,嘱咐王辉:“拜托了!改日我请客。”
    王辉爽快地点头。
    从管理室出来,我叫道:“属人的过来。”
    陈盈盈愠怒地跑到我身边,两只小手死命地掐我:“林枫,不想活了……”
    我怂恿她站到场中央,她环顾四周,问我:“干嘛?神秘兮兮的……”
    就在这一刻,我们脚下树条透明的强化玻璃放射出灼目的光晕,与之相交的水泥地板中心的圆孔喷出粗细不等的冲天水柱,场内圆孔太多,发光的彩色玻璃变幻着五颜六色,更为美妙的,是置地的四支重低音响播放出快节奏的“生日快乐”歌,而变化多端的灯光,因为乐曲的跳动,变幻着光怪陆离的色彩,水柱一起一伏,长短不一,冲击着站在其中的陈盈盈和我……
    陈盈盈红润的脸颊出卖了她的欣喜和兴奋,牵着我的手随旋律蹦跳着,像孩子似的开心地笑着。我们追逐着,为躲避急上急下的水柱,眼里只有斑澜的色彩,心里只想着快乐地跳吧……
    不知过了多久,水柱和灯光停止了与我们翩翩起舞,而陈盈盈,仍陶醉在视觉听觉的冲击下,“啊—啊”地欢呼雀跃着。
    我站在旁边,休息片刻,对她说:“我为以前的冒犯表示歉意,祝你生日快乐……”
    陈盈盈跑到我的近前,眼中流露深情款款,满意地回应我:“谢谢你!……我从没收到像今天这么有意思的生日礼物……”
    我笑道:“那就是说,你原谅我了?”
    她小嘴一噘,眉飞色舞道:“想得美!……我,想做一件事情!”
    我刚想发问,可爱的陈盈盈头伸向我,不等我躲(还以为她会动手)朱唇凑到了我脸上,“卟”地一声,留下深深的香吻。
    我惊呆了!“艳遇”猝不及防降临到我身上。
    吻,香甜的很,搞得我的心扑通扑通地急促跳动!
    陈盈盈的手在我眼前挥舞,阻断我烦乱的情绪,温柔地骂我:“别臭美啊!猜你就想歪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只是象征性地感谢你特殊的礼物!”
    转念一想,对啊!她一向大大咧咧,况且握手、拥抱还是外交礼节呢!唉,别自作多情了……
    脸上香吻的余温还在,方才是她兴奋,如今变成我的忐忑不安,甜美又舒心。
    分手时,我问她“女孩伊雪”的近况,她泼我一身冷水:“送人了!”然后“Bye”一声乘的士远去。
    我猜她唬我,没放在心上。
    可看看掌心的梅花印迹,心还是沉沉的……
    雨后第二天,“花花公子”对我说,他昨晚有重要的事,向我道歉。
    我说:不要紧,我做了件更有意义的事。
    他说:看,你都觉得咱们见面没意义。
    我说,不是那意思,您必竟是我的主管,我还责怪您不成?
    我觉得,主管虽起名“花花公子”,人一定不错,有机会再约他吧!
    从今天起,我得重新开始了!
    人才交流市场在城东,我住在城西,每次去不坐两个多小时就得偷乐。忙乎一上午,四家公司留下了我的资料和联系方式。我的要求并不高:希望从事翻译或办公自动化工作,待遇千元以上。
    我相信:是金子,总能被人挖出来!
    下午,我正吃着泡面,女房东叫我接电话,是阿凯打来的,说他陪女友体验生活,在街头发传单,问我来不来。我笑得喷饭,说阿凯你收入不低呀,怎么养活不住人呢?阿凯解释说,女友学电视上“十佳青年”,想吃吃苦,万一将来我穷困潦倒,她能支起家。
    我替阿凯高兴,原来他女友觉悟上乘啊!
    穿衣走出房间,来到他说的学府西街。
    阿凯的女友身材高挑,梳着漂亮的马尾,和阿凯向南来北往的人们散发着传单。人们的反应不佳,多半看完便扔,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俩却忙得不亦乐乎。
    阿凯忙向女友介绍我,她笑着说:“早听阿凯说过你,其实我不想占用你的时间,可拗不过阿凯,谢谢你来帮我……”
    我说:“这活我干过,有经验,再说我也不忙,好了不说了干吧!”我从阿凯自行车的筐里拿出一些宣传单,上面印着北京某专家莅临省城救死扶伤,望广大患者前来就医。心想:这二年得病的人少了,治病的人倒多了,不知是人的身体越来越差,还是大家都想生病,照顾医生大夫买卖。
    我们同心协力,仅半个钟头就发了大半。
    阿凯说:“晚上吃饭吧,我做东!”
    女友张燕补充:“对,就用今天辛苦钱大吃一顿。”我说:“不吃白不吃,谁让你们叫我来呢!”
    话音未落,有人在身后拍我肩膀。
    我扭头看,没认识的呀!转头继续工作。
    “嗨!……”陈盈盈闯入我的视线。她就像一只精灵,笑嘻嘻地问我:“本事真大!你还能干了这个!”
    我对她的到来挺高兴,可再深想,鬼丫头到哪都能找到我,我得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了。
    (十一)
    “嘻……我今天逛街购物,没想到又碰到你了……怎么,我帮你……”她主动地说。
    我说:“不敢!我用你一次,你得我回报一辈子,可不敢呀,陈小姐!”
    她揪我耳朵:“叫我盈盈!”
    我说:“好了……疼了!盈盈……盈盈!”
    阿凯跑来,一瞅陈盈盈,问:“陈小姐,哪股风把您吹来了?”
    陈盈盈见他手里拿着宣传单,放下揪着耳朵的手,说:“你好!你是林枫朋友?”
    阿凯说:“对呀!他欠你钱了?”
    陈盈盈说:“不是!哦?你认识我?”
    阿凯说:“当然。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情侣是什么?”
    没想到陈盈盈脸红了,羞涩地看我一眼。
    我赶紧打圆场:“阿凯,别乱说!干活吧!”
    正巧张燕召唤他,他跑回去。
    我说:“对不起,他就爱开玩笑。”
    陈盈盈脸色绯红,抢过我手中的宣传单,向路人分发。
    一开始,我们合作默契,她管街东,我发街西,没多久,陈盈盈没了耐心,朝我喊:“我能不能让他们主动向我要?”
    我说:“随你……”
    几十米的街道就听见陈盈盈圆润清亮的声音高喊着:“瞧一瞧,看一看,北京专家坐客省城,免费治病,赔本送药了……”
    我哭笑不得,哪有这样不挣钱的义务医疗啊!
    可就怪在这,人们一听“免费”,又“赔本”又“送药”,立刻蜂拥而上。
    几分钟后,陈盈盈手中空空如也,一张没剩,她得意地向我挥挥手。
    不仅如此,我们手中的宣传单神奇地迅速发放完毕。
    阿凯跑来说:“你女朋友真厉害!”
    我无言以对。
    陈盈盈向我邀功:“怎么样?我还行吧!”
    我说:“佩服……佩服……”
    张燕拿着两百多元酬金,邀我们共进晚餐。
    陈盈盈拉我到一边,死缠着要一同去。
    我说好,可不能捣乱。
    她头点得像和尚敲木鱼。
    大排档的生意出奇地好,女老板推掉几个南方人,把唯一的空座留给我们。张燕拿出钱要老板按款上酒上菜,之后我们就在人声鼎沸的饭店开怀畅饮。
    总的来说,女人和女人打交道简单又容易,哪怕是一根变色的头发,她们都能谈得起劲,拉近距离。张燕与陈盈盈没聊几句就像熟人一样津津有味地发表着对穿着打扮的意见,以及她们知道的所有在我们看来无聊透顶的话题。
    我与阿凯碰杯,他小声说:“枫子,厉害呀!泡上千金了?”
    我说:“看我有那命么?朋友而已……”
    阿凯不屑地怀疑着我的搪塞。
    喝到兴头,我们猜谜划拳,内容乌七八糟。
    阿凯问:“男人!猜一少数民族!
    我说汉族,陈盈盈说不是,是壮族。
    阿凯说都对。
    然后又问:女人!猜一少数民族!
    我们猜不出,阿凯公布答案:洞族!
    我哈哈大笑,张燕和陈盈盈傻傻地看着我们。
    最后他问:“男人和女人加起来猜一少数民族!
    我们没了耐心,让他快说。
    阿凯说:满族!
    这回她俩听懂了,大家哄堂大笑。
    一轮明月挂在半空,清爽的夏夜,纳凉的人们悠闲地漫步着。
    我们很快融入其中。
    陈盈盈非要到我住所“参观一下”,我说:不去后悔,去了更后悔!保证这辈子你再不愿去那!
    陈盈盈说:“我意已决!想甩掉我,没门!”
    一进屋,忙把几个月没洗的衣服、袜子揉到一起扔进垃圾筒,否则小冤家定羞辱个没完。
    陈盈盈看我寒酸的居室,笑道:“这才像男生宿舍嘛!不用收拾,挺好呀!”
    我刮她鼻子:“不能跟你比,你在这儿住一天非疯了不可!”
    她翻腾电脑桌上的一堆外文书籍,说:“瞧你说的,好像谁没吃过苦似的……”
    我请她坐在椅上,问她:“对了,不要告我你天天不干活,让你父亲养你吧!”
    她绣拳一出,打到我胸上,生气道:“你才是‘坐家’呢!我做什么不告诉你!总之没好吃懒做!”
    我哄她:“好了!随便问问也不行?”
    她又打我,“不行!”不再理我。
    我找只干净杯子,给她冲杯茶,却见她打开了我的电脑。我说:“喂?想试试它还能不能用?”
    她看到桌面显示出伊雪的亮丽容貌,问我:“你真的很喜欢这女孩?”
    我淡淡一笑:“怎么啦?你吃醋了?”
    她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骂我:“梦去吧!听得人肉麻死了!”
    陈盈盈不动别的,就看伊雪,天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说:“行了,不早了,你该回了!”
    她启动MP3播放器,随意放了首歌,坐到我旁边,第三次打我,说:“首次登门你就赶我?”
    我说:“不是,想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不予理会,拉过我右手,对我说:“给你看看手相!”
    我说:“我命不好!没什么好看的!”
    她威胁我:“再不听话我不客气了!”
    我乖乖地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梅花印迹,问:“这是什么?挺好看的!”
    我解释:“没事瞎画的!”
    她说:“不对,这个图案我在哪见过。”
    我收回手,问她:“没看出什么问题吧?”
    她说:“小气鬼!等着吧!总有一天收拾得你服服帖帖。”
    她起身,沉思不语,突然问我:“假如有一天,女孩伊雪和我一同掉到河里,你救哪个?”
    我笑笑说:“还说自己没吃醋!都和画争当我老婆了,你说你多无聊!”
    她捏我,逼我回答。
    无奈之下,我只好说:“一起救!一个都不能少!”
    她“嘿嘿”一笑,说:“你不老实!好了,不问你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送她走时,还真舍不得。后来想到明天还要面试,无论如何得早点休息,一直目送她坐上的士,我才安心地睡了。
    (十二)
    伊雪很久没出现了,我的梦变得空虚、单调。
    我很想她,想知道她的境况,在干什么,在想什么,可不知如何联系她,……到是与陈盈盈的接触搞得我几日彻夜难眠,每次见到她,总有怪异的好感驱动我接近她,了解她,甚至喜欢她娇贯任性的小姐脾气。我暗想:是不是喜欢她?但这样仿佛比与伊雪恋爱更荒缪。伊雪活在我梦中,我可以想,那陈盈盈呢?她是千金贵族,我是贫苦百姓,我连想的资格都没有……可她与我几次颇有情趣的打打闹闹,以及阿凯调侃的说笑,在她心目中,又把我放在哪个位置呢?……
    第二天清晨,我整装待发,准备迎接前途未卜的面试。
    九点整,我赶到人才交流市场。
    人头攒动的广场大至分成两类,一类是招人的,一类是被招的。我的心紧张不已,乍一看一个个的男女毕业生,资历高我之上的大有人在,如此激烈的竞争,我能经历严峻的挑战吗?
    前两家公司因学历、户藉问题,含含糊糊地告诉我过段时间联系我,无非是没戏了。
    我沮丧地拿着简历,有一种失去方向的恐慌感。
    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第三家招聘公司。
    “华盛集团”就是第三家。
    面积很大的招聘处气派得很,租赁了市场四间办公室,典型的财大气粗。应聘者排成长队,等待工作人员的召唤。
    轮到我时,接待我的中年男人看完简历,问:“你叫林枫?”
    我说:“没错!”
    他对身后一个年轻人说:“你安排吧。”
    年轻人领我到门上写着“专业人员应聘室”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干净的房间只有一张现代化的办公桌,几支转椅,单独的木椅摆在正对面的位置,是给应聘人员准备的。
    我坐正,心理默背着简历情况、工作业绩等。
    门开了,走进三位主考官,这点倒与其它公司大相径庭。
    意外的是,一身白领女装的女性吓我一跳!
    陈盈盈!
    长时间来,她带给我的惊讶数不胜数,但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她,我的意志彻底被摧毁了!
    两位主考官用熟练的英语与我对话,要求我简单叙述工作经历,陈盈盈则坐在旁边,小嘴一撇,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主考官问个没完,他们的问题对我来说小菜一碟,我害怕的是默默无语的陈盈盈能搞出什么名堂!
    我回答完毕,他们交头接耳,陈盈盈小声说了几句,两人就离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我和她,我感到自己窒息了。
    这就是她厉害之处,先从精神上折磨你,对你不闻不问,待你没勇气了,她再发起猛烈的攻击。
    高明啊!
    我的额头渗出许多汗。
    她走到我身边,掏出纸巾,笑着说:“怎么了,你怕我?”
    我擦擦汗,平稳心态,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她笑道:“华盛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呀!你不是问我靠什么为生吗?我是集团人事部经理,招聘员工我说了算呀!难道没人跟你说过吗?不会吧……”一脸无辜的表情。
    天啊!又落进死丫头手掌心了!
    前世我做了什么?引发世界大战?往唐山塞炸药搞地震?我自认跟李洪志不熟呀?……
    陈盈盈得意忘形,拍着我的头:“林枫……林枫!我让他们等你,你还真来了!”
    我哭笑不得,“算我撞鬼了!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已经在精神上消灭我了,我是来找工作的,放我一马,成吗?”
    她嘻嘻笑着,问我:“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答对了,明天上班,答错了,砍头!”
    我求饶:“行,行,您问吧!”
    她媚眼一飞,问:“我和伊雪同时掉到河里,你救哪个?”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这不摆明找茬吗?
    她若不是吃醋,我林字倒过来写!
    疯丫头问到了我的软肋,是啊!真有那么一天,我该救哪个呢?
    我正思索着,陈盈盈“啊”大叫一声,气势汹汹地等我回答。
    我连忙说:“都救……一个都不能少!”
    她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追问:“只能选一个!”
    我说:“先救她,马上再救你……”
    她说:“答错了。扣一分。”
    原来她在扣我面试的成绩。
    我急了:“先救你,再救她!”
    她说:“哼!又答错了……扣一分!”
    说完,她拿着笔刷刷地涂改着成绩单。
    我说:“哪个……哪个离我近我救谁……”
    她说:“又错了……好好想……扣分!”
    照这样下去,华盛集团绝对与我无缘了!
    我站起身气愤地对她说:“你让我救你们?好,一,我不会游泳。二,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三,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立马跳下去淹死自己,好让我逃脱魔掌,解脱任你玩弄的生命!”
    我说的很绝。
    不想陈盈盈喜笑颜开,花枝乱颤地娇笑道:“你别生气嘛!不过想试试你对生活的责任感和工作的忠诚度,别生气啊!”
    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软硬兼施下,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决堤了!
    死丫头过人的伎俩我算领教了!
    她不与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让你气急败坏,让你生不如死!而后死心塌地的被她掳获内心!
    在这场较量中,我失败了!
    如我所愿,华盛集团聘用了我,初定我编入外事部,处理对外业务洽谈,签订合同等。
    幸运女神终于肯照顾一直走背运的我了!
    有时我在想:自从陈盈盈的出现,我的生活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例如,笑的次数增加了八成,学习新东西进展迅速,更重要的是,她让我看到了新的人生天地……那么,这一切的背后,藏着什么巨大原因呢?她如此对我,目的何在?……
    你看,人就是这么无聊!对他好,他怀疑你居心叵测,心怀鬼胎;对他不好,他恨的咬牙切齿,骂你不是人……我乃凡夫俗子,天上的馅饼落下来,砸了我脑袋,我对馅饼漠不关心,却想知道谁扔下来的……唉,干嘛非活那么累呢?大不了陈盈盈就是喜欢我呗!镜里面左看右看跨不进帅哥行列,我哪点吸引陈盈盈呢?……
    (十三)
    “华盛集团”总部设在省城西郊新建成的经济开发区,经营项目拓展至物资、金融、房地产,分部遍及全国各地,并在日本、美国常设联络机构,拥有一万多名职工,经营业绩在同行业中名列前茂,在全国也算屈指可数的顶尖企业。
    而最吸引我的,就是集团内部蕴藏着先进的企业文化,科学的管理方式。
    未工作前,我接受了一个月的强化学习,主讲的集团人事部总监对我们寄于了厚望。他说:希望你们能体会到,我们是“企业家族”,绝非“家族企业”,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庭,你们可以贡献什么?这句话给我打了一针强心剂。因为我知道,并且能感到“华盛集团”潜在的雄厚的市场冲击力,它带动着集团上上下下的员齐心协力,为集团,更是为自身,打造更美好的明天。
    第一天上班我是乘集团专车去的。集团为方便所属员工尽心工作,特安排几辆IVGO,往来城市各地,接送企业员工。
    我工作之处在城南的集团外事部第三公司,也是专车接送的最后一站。陆陆续续的职工下车后,远处新建成的四层写字楼就是我们发挥才能之地了。
    南郊还处开发阶段,办公楼三月份刚刚落成,与周围七零八落的低矮民房对比鲜明,到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多少增添了此处繁荣影像。
    装璜新颖的办公楼格局紧凑,百间办公室容纳了一百多像我一样的“打工仔”。
    进入三楼,找到“译校科”,屋内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就是我的直属主管了。简单陈述后,他微笑地交给我半米高的文件,说公司与外商洽谈一宗业务,这些文件是拟稿,给我两天时间译成英文。
    两天后,我将废寝忘食的成果交到他手中,他很满意,叮嘱我再接再厉。
    我悄悄打听主管底细,同事小李说主管三年前从国企跳槽,几年内由一名普通员工一跃成为华盛集团炙手可热的年青经理,他对下属要求非常严格,对自己更为苛刻,能举出一大堆事迹形容他的为人,与我初次交锋已很给面子了!
    以我在国有企业一年的感受(先前打工的公办报社),国企就像贪吃好睡的猪,领导吃吃喝喝,职工昏昏度日,没人在乎有朝一日被人宰割的命运,国家还得辛辛苦苦养着,像无底洞似的往里扔钱贴福利。私企则大大不同,每个人的能力发挥到极至,就连清洁卫生的王老头都比我所见过的“模范”、“标兵”更加勤奋、敬业。国企的疲软纵容了人们的懒散,在华盛,你看不到喝茶看报打扑克的闲人,处处都是跑东跑西忙碌的员工,看似在为他们的薪金奔波,实际上,企业的蓬勃发展,他们就是一条条输送血液的血管,他们的存在,保证了企业的稳定、健康和活力。
    当然,凡事总有利弊。一个多月的工作中,我也体会到了私企的残酷。与我同来几位同事,因工作不利被解聘,原来五人一间的办公室,只剩小李和我了。
    并且,主管说译校中心两人足矣!
    可怜的我俩每天需要完成十几万字的文字译校。
    我问小李:你累吗?
    小李说:如今上千元薪水的地方不好找啊!
    一星期后的晚上,陈盈盈的电话把我从仅有一天休息的睡眠中吵醒。女房东杀猪似地吼着,直到我下楼道歉她方肯罢休。
    陈盈盈不耐烦地冲着话筒大骂:“死林枫,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半月没见了,你还活着呢?”之后说她一会便来。
    早知道带她来我住所绝对有害无益。
    二十分钟后,她敲开了我的房门。
    耳朵揪红了,脸也打肿了,陈大小姐消了气,要我请她吃饭。我摸摸口袋,像欠她似的应允了。
    饭桌上,陈盈盈宣布一件令我震惊不已的事情。
    她说:“我订婚了!”
    我问:“谁这么倒霉?什么时候呀?”
    她说:“你不能问点别的?”
    我说:“你想我问什么?”
    她说:“你不问我为什么结婚?”
    我说:“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她就气愤地拍打我脑门,“你不会吃饲料长大的吧?笨的能把人气死?”
    我不解地问:“你要和谁订婚?干嘛草草打发自己?”
    她说:“我妈又骚扰我们,爸劝我接受她,我便以结婚相要胁,我爸说如果能领回男朋友,他就不让我妈回来。我说明天就带回家!”
    我说:“你和你妈有那么大血海深仇吗?”
    她说:“我一辈子不会原谅她!”
    我问:“那你男友呢?让我也见见?”
    话虽如此,掩饰不住我内心的失落!
    像她这样条件优越的女孩,追求着不踏破门槛才是怪事!
    她笑着说:“就是你呀!”
    我说:“玩笑开大发了!别拿无产阶级寻开心。”
    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红苹果,羞答答地说:“明天来吧,我联系你!”
    我说:“找你容易,找我可难。一我不在家,二是公司没我用的电话,三我不能去。”
    她愠怒道:“别找借口敷衍我!等着吧,你若不来,有你好受的!”
    我惊魂未定,陈盈盈转身离去。
    古灵精怪的陈盈盈想干什么?难道她真的喜欢我?可话语分明是在利用我!我不愿帮她,又想帮她……
    一整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清晨,主管通知我们开会。
    我和小李赶到会议室,融入百人会场,聆听主管发言。他总结了近期各部门的工作成绩,给予我和小李很高的评价,同时也批评了某些业绩不佳的同事。
    之后女秘书搬来几箱物品,主管说公司鼓励大家,特发放手机一部。全场沸腾了!大家都知道集团几十家下属公司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此奖励实属不易。
    我和小李趁午休时到楼下中国移动分部办理手机卡。
    回公司后,同事们个个喜笑颜开的互发着短信。
    主管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将号码写到名单中,我看到很多同事的号码列入其中,不假思索写了上去。
    四点半,手机突然骤响,陌生的号码闪个没完。
    接听后,立刻给我当头一棒!
    “喂!林枫吗?嘻嘻……手机还好用吧!”
    “陈盈盈?你怎么知道的?”
    “我安排的呀!张主管把你的号码都告我了……嘿,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
    魔女!大魔女!我整日活在她掌握下,何时才能翻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