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赛,初赛选手就有一百多万,满江红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空前的奖金造就了空前的影响力,不光国内媒体对此连篇累牍报道,连不知道中国象棋为何物的西方国家也开始关注。草草算一笔帐,初赛六十局,以每局耗时一个钟头计算,一百多万选手就得消耗六千多万小时在中华棋网。加上由此造成的影响,广告费用,推出的“计点”指导书籍和光碟等等,决赛还没有开始,中华棋网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初赛一百多万人分成十组,由网站系统临时随机配对,在四十天内下完六十局,每组的积分前一千名进入第二轮预选赛。记分规则是这样:完胜(将死)积2分,负方0分;记点胜积1.5分,负方0.5分;计点成和,双方各积1分。
虽然“计点制”是新事物,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是,象棋作为一项智力运动,需要很强的专业性,讲究功底和经验。第一轮战罢,满江红积110分排在本组九百多位,正好出线。他高兴地看到冥王也在本组,积118分排在第一名。但总排名榜上,冷香艳、龙飞虎、天梭赫然位列三甲,成绩都是120分,六十局完胜,简直是神仙中人!!终于又见到了“缥缈丽人”的影子,满江红强烈预感到,奇迹会在她身上发生。要知道,初赛中虽然绝大部分是业余选手,但肯定相当一部分人使用了象棋软件。而高级软件的水平,是直逼特大的!
满江红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参加比赛,进入第二轮后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走得更远。六十局鏖战下来,他感觉自己状态不错。越是激烈对杀的场面,最佳走法往往灵光乍现,一步步在脑中清晰地展开。而计点时的腾挪闪躲,也令他的计算能力如鱼得水。现在差的,就是经验!特别是对开局和残局的研究,远远逊于专业棋手。
特级大师对棋局的研究,几十年如一日。满江红知道,自己短时间内获得那份功力是不现实的。棋书翰如烟海,理论层出不穷,短时间消化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满江红想到了潜意识效应。
如果把信息以常人不能理解的高速发出,接受的人感觉不到特别,但潜意识却会有反应。曾经有人做过这样实验,把“恶心”、“讨厌”等字眼夹杂在一部正常电影的胶片中播放,看电影的人察觉不出异常,事后却会对影片产生强烈反感。如果把“喜欢”、“高兴”等字眼夹杂在同一影片,事后绝大部分人都好评如潮。满江红想到,如果按照自己的“印痕”理论,烙下的印痕将永远存在,一旦被“内力”唤醒就会清晰如初。于是他收集大量棋谱,在电脑屏幕上快速播发。而自己却睁大眼睛,好象一个接收器,紧盯着正以肉眼不能辨别的速度更新信息的屏幕。每次“接收”告一段落,就闭眼凝神,什么都不去想,不让刚刚接收的印痕受到干扰污染。
这样的强化训练持续了两周,满江红终于“接收”完所有能够找到的高水平对局。他到网上试着对弈,还是感觉不到自己水平有什么明显提高。面对不清楚的阵势依然忐忑没底,面对不知道的陷阱还是一脚踏了进去。也许是压力不够大,没有能够唤醒“印痕”吧。他心里这么想着,不急不躁,静等几天后第二轮比赛的开始。
这一天他正闭目凝神,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拽回现实中。
才转开锁钮,门就被生生挤开,两个便服男子一步就跨了进来。一个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满江红和屋内布置,另一个人则二话不说就拉开了卫生间的门。满江红愕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十八”歉意地冲他笑笑,说道:“满先生,中秋晚会马上就开始了,缺你一个呢。”
“十八”就是第一次来研究院遇到的两个门卫之一,他们好象是没有名字的。满江红就和其他人一样,叫他们的胸牌上的号码“十八”、“十九”。听“十八”这么一说,满江红猛地想起,中秋晚会的通知是早就下达了的,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康老还有些神秘地对自己说,肯定会有什么大人物来。
出了门就见楼道里还有几个陌生人,手里拿着好象望远镜的东西在晃动察看。满江红猜那是一具红外线夜视仪,如果附近有热源生物活动,一定无所遁形。但满江红理不了那么多了,刚来这里,重要活动就迟到,会留下不好印象。他心急火燎,几个箭步就冲出了大楼。
花径前面的十字路口,在昏黄的暮色中对面来了一群人,满江红便加快步伐,想抢先拐进左边的道路。刚奔到到路口,隐约感觉边上灌木丛中有人,四只手向自己抓了过来。满江红本能地一挣,瞬间加速,却不防身子是过去了,西装的衣袖却被抓住,整件上衣都被剥了下来。他被这样一扯,顿时上身后倾失去了重心,不由得双膝着地,仰天栽倒。
只听到一声年轻女子的惊呼,对面那群人停了下来。满江红支起上半身,闻到一股馥郁芬芳,仿佛春来百花开。他抬起头,只见面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冰灵赫然就站在面前,搀着一位老太太。她一身白裙,灯光下真好象月宫仙子。老太太侧过脸数落道:“冰儿,遇到点事情就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满江红只见她鸡皮鹤发,老得都看不出年龄了,声音却珠圆玉润,一点也不显沙哑苍老。正在奇怪间,老太太转过头看了看他,咧嘴露出个没牙的笑,说道:“这位小哥,好漂亮一招霸王卸甲!怎么这么不济,一扯就倒?”
我这哪里是什么霸王卸甲,空中剥皮还差不多!满江红心里苦笑,只怕这个样子在冰灵眼里会狼狈透顶。他顾不得揉后脑勺上撞出的大包,正想站起来,却冷不防双臂被反剪,整个人都被从地上拎起。
这时从人群后转出个红妆女子,正是蝶舞。她两手插腰,喝道:“你这个臭小子,追女孩子追到这里来了,简直不要命啦?喂喂,你们两个饭桶,一个书呆子都拦不住,回去自己关黑屋子。现在这么狠扭着他干嘛,想报复呀?松手!”
两个保镖讪讪松开手,尴尬地立在一旁。满江红揉揉发酸的膀子,正要辩解,只见林彬副院长从人群中走出,对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低声说道:“龙先生,这是本院新员工,毛毛躁躁的,请不要介意。”他偏过脸,对还傻傻站着的满江红喝道:“还不快去坐好,晚会马上开始了。”
满江红抓起地上衣服,一溜烟跑了。
草坪上早搭起木台,灯光照射下亮如白昼。东侧一排显然是主席台,西边一长溜应该是员工席位,早已坐满了人,面前桌案上摆满糕点果品酒水。自然,月饼是不可少的。满江红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正不知道去哪里找位子呢,就听见康节洪亮的招呼:“小满,过来。”
满江红连忙挤过去挨着康节坐下,只觉得汗都出来了。他把西服往椅背一搭,解开衬衣领扣。追命肃立在康节身后,一言不发。
林彬领一干人进来了,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彬先发言,他简单地介绍了研究院的基本情况,然后请天龙集团的总裁龙辰致词。主席台中的一个戴眼镜白净面孔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原来他就是龙辰。满江红早在电视、报刊里见过模样,觉得现实中他要清瘦些。电视的视觉效果,往往使人显得更丰满,因此造成大量艺人去拼命减肥,形成潮流。
但龙辰坐的还不是主席台的主位,正中坐着满江红刚才见过的老太太,她一根拐杖斜靠座前,眼睛似闭非闭,冰灵站立身后。蝶舞也坐在末席,这是怎么回事?花戎大哥不是说过,冰灵是小姐蝶舞是丫环吗,怎么现在小姐站着而丫环反而坐着?
康节看到满江红很注意主席台,嘿嘿一笑说道:“小满,你老说我穿得象古人,那位老太太只怕就应该算远古人类了。和她比起来,我还是很新潮时髦的嘛!”
满江红一愣,也乐了。
“你不要看老态龙钟的样子,三十年前见到她的人都发抖呢!”
“为什么?”
“她是龙族的八部天龙。”
“龙族?八部天龙又是什么?”
“龙族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种族,连仙人谷都忌惮他们三分。龙辰就是龙族中人,但老太太辈份高,所以居中坐主位。八部天龙的说法来自佛经,一曰天,也就是帝释天;二曰龙;三为夜叉,也就是鬼王;四为乾达婆,也就是香神和乐神;五为阿修罗,也就是魔王;六为迦楼罗,喜食毒龙;七为紧那罗,是护法神;八为摩呼罗迦,是大蟒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