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爱人》 二
类型:言情    作者:李艾君   2007-10-3 0:50:22 发表于 红袖小说 

二


公西雷驾车来到报社,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夹着包来到广告公司。于翔看到公西雷进门,立即站起身说:“公西,你可来了!洪主编打了五次电话问你来没来。”
——公西雷虽然是广告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因为他复姓“公西”,后面跟“总”、“老板”或者“记者”、“编辑”的都难听,也拗口,所以人们都直接叫他公西。公西雷大学毕业分配在报社新闻部当记者,在洪主编的手下。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公西雷便以自己出色的才华、犀刻的笔触在人才济济的报社崭露头角脱颖而出,荣膺第四支笔。公西雷本来完全可以在记者或者编辑岗位上干出一番事业,但是十年的记者生涯使他深感世道浇漓,人心不古,社会的发展越来越金钱化。公西雷毅然放弃了竞争副总编职务的机遇,打报告给金国良总编,要求承包报社的广告二部。金国良坚决不同意公西雷的请求,他说公西雷在新闻界是位不可多得的奇才,去搞广告是大材小用。公西雷无奈,只好求助于金国良的老同学,新闻部的洪主编,苦诉自己父母在农村,孩子又渐渐地大了,他和严淑芬两个人的工资入不敷出,请洪主编帮帮忙,恳求金国良总编高抬贵手!洪主编也不愿意让才华横溢的公西雷离开新闻部,而且是去搞广告,他认为依公西雷的才智,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记者、编辑。但是公西雷言简意赅,其情可悯,洪主编于是出面找金国良说情;公西雷又送了两条“中华”香烟给金国良,才如愿以偿地承包了广告二部。公西雷承包了广告二部后,他凭借自己做记者时和社会各界人士打下的良好关系,诚信经营,没过两年就腰缠万贯了。公西雷无论是下海前,还是现在经商发财后,他一直视淡泊名利,不趋炎附势的洪主编为良师益友……
“他怎么不打我手机?”公西雷放下包问:“于翔,新天地房地产公司‘向阳楼盘’的广告策化你们搞得怎么样了?”
“我们按照您的思路和魏总的要求,初步方案已经出炉。”于翔递过策化书说:“您看看!”
公西雷接过来一边看一边打电话:“喂,洪编,找我有事?”
“你现在忙不忙?”
“不算忙。什么事?”
“如果你不太忙,挤点时间来帮我审一会稿子,我感冒了,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好吧。”
公西雷把策化书递给于翔,对正在计算机旁工作的小李小胡小卫说:“你们再斟酌斟酌,一定要把‘向阳楼盘’做得尽善尽美,魏前进这块肥肉不是好吃的。”
“好的。”于翔说。
公西雷放下策化书,去了洪主编的办公室。

杨青桃和叶红连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俩到报社实习不到一个星期,就有幸跟着记者谢文斌参加了全市规模最大的一次招商引资活动,马市长在陪外商喝咖啡时还接受了她们大约一分钟的采访。采访结束后,谢文斌又提纲挈领地给她俩讲了讲对于市领导的宣传报道要如何抓住重点,借题发挥。杨青桃和叶红欣喜若狂地回到俩人共同租赁的小屋,泡了两袋方便面吃完后,搜索枯肠地将马市长的几句谈话大肆渲染、添油加醋,斟字酌句地反复修改后,认认真真地誊了一遍,俩人都企望自己的第一篇新闻报道能在报社一炮打响。
杨青桃和叶红上班后把稿子交给记者谢文斌先审定。谢文斌看着稿子赞不绝口,看完后望着杨青桃说:“你们把稿子给洪主编看看,他签上名就OK了。”
杨青桃和叶红心花怒放,俩人手捧稿件兴冲冲地来到洪主编的办公室,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杨青桃含笑说:“洪主编,我们的采访稿写好了,请您斧正!”
洪主编一手捂着嘴不停地咳嗽着,一手指着身后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们报社的大才子——公西雷,高级编辑、记者;公西,她们是上星期来我们报社的实习记者。她叫杨青桃,她叫叶红。你们俩人的稿子请公西编辑为你们指点指点吧!我头痛,感冒了。”
杨青桃和叶红相互看了一眼,她们没想到报社大名鼎鼎、弃文从商的才子公西雷就在眼前。俩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凝聚在公西雷的身上——公西雷皮肤黝黑,三十多岁,小平头,衣衫革履,看上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而又精明强干的感觉。杨青桃转过身笑吟吟地用一口纯正的英语说:“Hello! I have heard a lot about you. (你好!久仰大名。)” 
叶红跟着也用的英语说:“I''m happy to meet you.(很高兴见到你。)”
公西雷面对计算机点了点头。
杨青桃和叶红像是学生交作业一样,上前两步把稿件轻轻地放在公西雷的手边,毕恭毕敬地望着公西雷,期待着他看完稿件后能夸奖她们一番,然后顺利地在报纸上发表。
叶红拉着杨青桃的衣襟小声问:“Whadja do last night?(昨晚你干嘛去了?)”
“ I''m reading a book.(我在看书。)”杨青桃说。
叶红见杨青桃说话时手在挤鼻子上的一颗青春痘,打了她一下笑说:“top popping your zits. You know you''re only making it worse.(不要再挤青春痘了! 你明知道你这样只有把它弄得更糟!)”
杨青桃红着脸说:“ But I look so stupid with this big zit on my nose.(但是我鼻子上长这个大青春痘看起来好蠢啊。)”
公西雷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舒缓地吐着烟雾说:“二位不要讲英语,请说汉语。”
杨青桃和叶红看了看洪主编和公西雷,俩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笑了——看来这位大才子现在整天忙着做广告挣钱,早已忘记了英语,即使记得也是一些皮毛。坐在一旁的洪主编听到她俩一口流利的英语会话逼住咳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杨青桃顽皮地一吐红舌,将她写的稿子推到公西雷眼前说:“公西编辑,请您过目!”
公西雷伸手拿起稿子,看了一眼《招商引资见成效——市领导陪外商喝咖啡》的标题抬起头问杨青桃:“你是在夸赞我们的市领导,还是在骂我们的市领导?”
“当然是赞扬他们了!”杨青桃望着公西雷犀利的目光,抬手扶住眼镜惶恐不安说:“招商引资成功使我市的经济发展蒸蒸日上,市领导已经轻闲到陪外企的老总喝咖啡了,这不是在赞美他们吗?公西主编,请您看完内容好吗?”
“不用看了。”公西雷将稿件撂到办公桌上,字正腔圆的说:“你知道我们市目前有多少工厂倒闭?多少工人下岗?我们的市领导不与民分劳,不想方设法去改变政局,却成天围着外国人屁股后面转,陪他们喝咖啡、上厕所,难道我们市的经济发展就指望哪几家外企?你这不是明摆着在骂市领导昏庸无道,奴颜媚骨吗?”
杨青桃听了公西雷的话心惊肉跳,探身拿过桌子上的稿子,扬头甩去遮在脸上的秀发,眨巴着眼睛心服口不服的说:“谁看文章象你这样探赜索隐的啊?”
“好在现在言论自由,没有文字狱了。” 公西雷说话伸手正要拿叶红的稿子,叶红已抢先出手,将稿子抓了过来,不自然地笑笑说:“公西编辑,我的稿子需要再改一改。”
公西雷一笑,起身对洪主编说:“洪编,稿子我已经全部编辑好了。明天您最好去医院看医生。没事我走了。”
“公西,要是明天我还不行的话,你再来帮帮忙。”洪主编说。
“好的。”
公西雷说完朝门外走去,刚走了两步身上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放在耳边说:“喂,有什么事?……没事了,准备去广告公司……今晚不行,我约了房地产公司的魏总,后天晚上怎么样?行行!一定!不见不散!”
杨青桃撕毁了手上的稿子,她望着洒脱的公西雷心中泛起涟漪,自言自语的说:“I was totally psyched when I met this guy who definitely was on the A-list. (这个男人简直太酷了。当我遇见他时,竟完全不能自已。)”
叶红在杨青桃的身上打了一巴掌,惊叫:“You''re crazy. (你疯了。)”
杨青桃看了叶红一眼说:“I just couldn''t help it.(我就是忍不住。)”
公西雷听到她俩的对话心中暗想,现代的女大学生真大胆、新潮!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秀媚的杨青桃。杨青桃从公西雷瞬息间异常的目光中似乎读出,他听出她说的是什么。杨青桃羞红了脸问洪主编:“洪主编,您懂英语吗?”
“我对英语一窍不通,我懂俄罗斯语。”洪主编一阵咳嗽后问:“你们俩一进门就叽叽咕咕地说了什么?”
“不告诉您。”叶红笑说。
杨青桃捋起垂在脸上的一绺长发,赧然笑问:“公西编辑他懂不懂英语啊?”
“你说呢?”洪主编反问一句后微微笑着说:“报社藏龙卧虎,你们以后尽可能地要做到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不要班门弄斧。作为一名记者,新闻报道不但要有广度,更要有深度。要多报道一些广大人民群众所关注的热点问题、焦点问题,要彰善瘅恶,不要成为某些领导的吹鼓手。”咳嗽了几声后又谆谆告诫,“年青人才情要收敛,不宜放纵,可以谨德。以后少锋芒外露,社会不是学校。你们去吧。”
杨青桃和叶红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洪主编话内的深刻意旨,俩人还是钦佩地频频点头。杨青桃惭愧的说:“谢谢您的教诲!”
“我们记住了。”叶红说。 
杨青桃和叶红下了楼,走在林荫道上。杨青桃用胳膊捅着叶红,偏过头将信将疑的小声问:“叶红,你看那个公西雷懂英语吗?”
“肯定懂一点,他也是大学生啊!”叶红说:“但他们哪时上大学不太重视英语,更何况我们说得那么快,他不一定能听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嗳呀!”杨青桃一手搔着头后悔的说:“他如果听懂我刚才说的话,我可惨了啊!”
“活该!谁叫你仗着自己英文好,口无遮拦地到处卖弄了?”叶红笑说:“你以后少锋芒毕露了。”
“是啊!”杨青桃若有所思的说:“洪主编说得真好!年青人才情要收敛,不宜放纵。”
“喂,杨青桃叶红,你们干什么去?”
杨青桃和叶红听到叫声停下脚步。谢文斌跑到她俩面前笑容可掬地问:“你们俩的稿子给洪主编看过了吗?”
“公西编辑只看了青桃稿子的标题,就把她的稿子批评得一无是处,我吓得都没敢给他看。”叶红说。
“谁让你们把稿子给他看的?”谢文斌大吃一惊的问。
“洪主编感冒了,请他去帮忙的。”杨青桃说。
“洪主编也真是的,怎么又请他去审稿?他现在是广告部的经理,早不当编辑了。”谢文斌强压着妒火说:“杨青桃,你的稿子呢?给我。”
“我已经撕掉了。”杨青桃说。
“你别听公西雷信口雌黄,紧快重写一份给我,我会帮你发表的。”谢文斌搓着手大献殷勤的揄杨:“你的采访稿不但有新意,而且独具匠心,笔触也富有时代感,如果刊出肯定会一鸣惊人的。”
“我不写了,我觉得公西编辑的批评有道理。”杨青桃说。
“他的话能有什么道理?他是鸡蛋里都能给你挑出骨头的人。你撕了的稿子在哪里?我来帮你把拼好。”谢文斌直勾勾地看着杨青桃眼镜后水灵灵的大眼睛说:“以后你们的稿子千万不要给他看,他那个人头脑中只有钱,少根筋。”
谢文斌的话使杨青桃感到浑身不自在,她看了他一眼说:“You should be slow to judge others.(你不应该随意评论别人。)”
谢文斌犯傻地笑问:“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慢点?”
杨青桃见谢文斌满脸挂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拉走了叶红说:“We''d better be off。(我们该走了。)”
谢文斌眼巴巴地望着杨青桃窈窕的身体。
叶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不动的谢文斌,在杨青桃耳边说:“青桃,你看出来了吗?谢记者迷上你了,他想泡你嗳!”
“他迷上你了!”杨青桃不屑一顾地笑说:“想泡我?臭美!自作多情。”
“是迷上你了!”叶红说:“从我们第一天来报到时,你没注意到他看你的目光?我真怕他的眼球掉下来。嗳,我听说谢记者还没有女朋友呢!听说他条件高,挑了几年都没挑上一位称心如意的。”
“你才来几天,人家的隐私你怎么知道啦?”杨青桃惊奇的问。
“我的职业是记者嘛!”叶红笑说:“我不但知道他的事,而且报社其它的事我也知道不少。我听说公西雷原先是分在省城的,因为他参与了一次事件,还被逮捕过,所以才分配到这里。”
“叶红,我看你毕业后别找单位了,去香港加入‘狗仔队’吧!”杨青桃笑说。
叶红遗憾的说:“可惜我长得不太美,没有你性感、正点,你去差不多呀!”
“当‘狗仔队’又不是选美,要长得漂亮干嘛?”杨青桃说。
俩人说说笑笑走出报社大门,来到大街上。叶红挽着杨青桃的胳膊说:“青桃,谢记者人长得挺帅的啊!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蛮有魅力啊!”
“他——?”杨青桃掩嘴笑了一阵,说:“你真没品味!什么档次?纨裤子弟,他长得跟太监样的,说话一口的娘娘腔,身上也不知洒了多少香水,呛得人好难受!你还夸他?真没品味啊。”
“青桃,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恶毒?你有品味有檔次啊?对一个结了婚的‘黑煤’暗送秋波!”叶红笑着反唇相讥:“公西雷身上的香烟味好闻?”
“我觉得男人身上淡淡的香烟味比香水味好闻。男人嘛,就要有男人的特色。”杨青桃说。
“咦——!你好肉麻哟!我平生今天是第一次听女孩子说男人身上的香烟味比香水味好闻,你真匪夷所思,我怀疑你一定有什么怪癖。”叶红取笑说。
“你……”
杨青桃被叶红讥诮得无言以对,她举起手要打叶红,叶红拔腿就跑,俩人一路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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