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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那一年，梁老二吃醉了酒，在老家赶车惊了牲畜，撞死一头骡子，赔不起，逃了出来，在豫西一带流浪，后来到了开封，几天没找到活干，饿得肚皮直抽筋，最后跑到一座桥底下帮人拉车，从桥下拉到桥上，一趟半毛钱。一头午拉下来，能挣两毛多钱，跑到桥根上那家馍馍摊，花两毛钱买两个馍，向摊主要碗面汤，厚着脸皮倒足了酱油，连汤带馍吃个精光！一连干了半月，肚子倒是保住不饿了，可是却没攒下钱，那里也去不了，没法子，又找到一家医院，那里可以卖血，200cc可卖20元，只是人太多，天不亮就要去排队，采血窗口外面是一个破板房，放了几条破长凳，一些人半夜就来了，凳上地下躺了一堆，衣衫褴褛不堪，却是个个油滑得很，都是本地的无业人员，梁老二排了三天都没有排上号，他干脆前一天晚上就在那窗口守着，管发号的是个年轻的女护士，眼看着他又要被人挤出队伍，就专门从屋子走出来塞给他一张票，他才终于抽上了血，望着汩汩的血浆流向血袋里，梁老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活，他终于有路费了！但是拿到钱时才觉得，除了吃，还是不够买去西安火车票的，他只好再设法抽一次，可是医院有规定，同一个人不能连续卖血的，十分无奈的情况下，他只好天天到那里等，而且是头一晚上就蹲进那破板房里，直到第二天抽血的人走光为止，他再留下来将那些间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直到那位小护士出来。“你怎么还没走？”这里边的卫生本应由她打扫的。梁老二吞吞吐吐说了实话，她看了梁老二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第二天早上，她来得比平日早，发号的时侯，悄悄塞给梁老二一张票，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梁老二正被别人挤出了队伍，拿着这张票如获至宝，但一看名字不是自已的，刚要问，被她一把拖到里面悄悄说：“就说你是这个人！”梁老二终于又抽了一次血。
梁老二终于买到了去西安的车票，那边有一个旧日的朋友。临走那天早上，他早早去了医院，等到小护士出来的时侯，他将一个旧报纸包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那里面是他昨天专门到市内百货大楼买的一条红围巾，那时天气已冷，穿得挺单薄的女护士脸色冻得通红，与那围巾相映犹如灿烂的桃花，梁老二不敢多看，转身就往车站去了。
往西安去的火车坐了一天一夜，到了西安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刚刚下过一场小雪的车站泥泞又寒冷，梁老二好容易才打听到他朋友的地址，华山脚下一个小村庄。他顾不得吃早饭，搭了一辆便车就走，越往山脚下走雪越厚，快到那村子时已是白茫茫的一片，说是村庄，其实也就十几户人家。梁老二的朋友叫陈小四,是个殷实农家子弟，梁老二投奔他是为了寻口饭吃，听说华山这一带农村日子还过得去。没有想到找到陈小四家里一看，他那位平日活蹦乱跳的朋友却躺在床上无精打采人也瘦了一圈，梁老二忙问出了什么事？陈小四起初不肯讲，后来被梁老二逼得紧了，才说出一件伤心事来，原来那陈小四有个女朋友叫小云，是邻村的姑娘，长得比小四出息，俩人相好也有四五年了，今年春天家里就张罗着要办喜事，却没想到他们公社的民兵排长早就对小云有了歪主意，去年秋上来村里检查民兵工作，见了小云几面就再也搁不下，回去后连觉也睡不着，半夜里馋得心窝窝发痒，做梦都叫小云的名字，那民兵排长长了一付刀疤脸，去年春上才死了婆娘，平日里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他自已那村子里的小媳妇大姑娘叫他明里暗里糟蹋过的也有好几个，外村的就更说不清了，他一听说小云要出嫁，连夜叫人带了财礼送到小云家，死活要娶小云做媳妇，小云全家吓得哭成一团，父母和亲友都惧怕那个民兵排长的势力，陈小四一时也想不出办法，那小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狠心拿出剪刀将自已头发齐根剪了下来，留下一封带泪的信，一跺脚连夜跳墙离了家。全家第二天醒来找不到人，只见信上写着爹娘你们也别找我了，我这一辈子也不嫁人了，我要去当姑子去，小四你对我的好处我下辈子报答你，对不起爹娘算白养我一场。陈小四急得找遍四周村庄都不见人影，西安城里也去了几趟，都是不见踪迹，所以才回到家里像丢了魂魄似的没一点精神。
听完陈小四这番诉说，梁老二拍拍胸脯说你别着急，我帮你找回来，说着，扔下行李拉起小四就上了华山，小四说上华山干嘛？梁老二说她不是要当姑子吗，小四这才恍然大悟，两个人在华山上找了许多天，什么和尚庙，尼姑庵去了不少，却没发现小云的影子，小四有些泄气，梁老二说这算什么，继续找！两个人又找到一处姑子庙，叫“太华观”，那庙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很有一些房子，加上那一带风景十分秀丽，是华山的游览区，他们俩人就随着游人进了观门，一路走去，倒是看见不少道姑，也有老的，也有年轻的，就是不见有小云，眼看到了中午，二人已是肚子咕咕叫，就随着游客进了观中的餐馆，里面却是已坐了不少人，一名老道姑在那里主持，其余的都是年青姑子，专门帮着给客人端菜端饭，饭菜都是素食，但却十分干净，梁陈二人叫了一大碗香菇炖豆腐，两碗白米饭，低着头吃起来，突然，陈小四一抬头，一下子看见了一个道姑的侧影像小云！“小云”他喊了一声，那女道姑忽地一愣，回头一探，急忙走得没了影！“是小云！”小四对梁老二说道。梁老二有经验，一把按住小四不让他出声，“她要是想着你，她还会来的。”果然，不到半注香功夫，那个小云又出来了，走过小四他们身边时，虽然一付目不斜视的样子，但梁老二已经看见小云那张白净的脸上已挂上了泪痕，“有门！”他立马拉起陈小四就走，二人随着小云就走出了饭厅，一直追到后院柴禾间门口，那小云已无处可躲，小四拦住她说小云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不管？咱们回家去吧，那小云只是哭泣却不言语，这时只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说道：“慧云，你还不快去收拾库房。”原来是这观中的主事老道姑已随着而至，她支走了小云，又转身朝陈梁二人一揖首道：“二位施主，慧云已入空门，六根已净，你们又何必扰她心境？”说罢口中念着阿弥陀佛跚跚而去。留下梁陈二人面面相觑一直等到天黑再也没看见小云出现，二人只好悻悻而回，梁老二说只要人找到了就好办，咱们过一天再去，谁知第二天小四的娘扫猪圈崴了腿，他们一连几天没能上山，但小云找到了的风声，却是已经传出十里山外了，那个民兵排长也是听到这个消息连夜摸着黑上了华山，结果是等到小四他们三天后再登上太华观的时侯，一场意想不到的悲剧已经发生了！原来就在前一天晚上，那个民兵排长也摸上了华山，找到了小云后逼着她随自已下山，小云不肯，那人竟蛮着动起粗来，小云一边躲一边退到山崖上，脚下一滑，滚进了万丈深谷。。。。。。小四他们找到山上的时侯人早已没救了，被蒙上一块白布停在庙后的小屋里。陈小四哭得像疯子一样，好歹叫梁老二给劝了下山，张罗着把后事给办了，那陈小四一天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吵着要找那畜牲拼命，梁老二说你家在这搭不能硬拼，这事就交给我办吧，他又住了几天，看着小四没事了，才卷了铺盖卷离开了陈村，但他却没有走远，到了半夜里，他摸着黑找到民兵排长住的村子，将他家院子里的草垛子点着了！一时间，救火的，看热闹的乱成一片，梁老二趁机走掉了，也再没有回去找陈小四，而是自已悄悄去了甘肃。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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