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型:言情    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红袖小说 

梁老二是五月里到甘肃的,过了黄河又过了兰州直到了一个叫武威的地方才停下来。这武威虽说地处甘北,但却是几条大河的流域,一片平川,到了五月遍地麦子一片金黄,层层麦浪翻滚着像一块金色的地毯望都望不到边!梁老二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来,客栈的老板是个女的,看梁老二不像个有钱的主,让他住在楼下通铺间,梁老二把从西安走的时侯陈小四给的盘缠拿出一点预交了房钱,就上街去寻活计去了,这个小镇不算大,也就百十户人家,却是白日里冷冷清清没见几个人影,暖洋洋的太阳光下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沙子,一位满脸都是皱纹的白发老婆婆坐在一家门前纳鞋底,几只秃尾巴母鸡在黄土路上叨食吃,梁老二上前一打听,才知镇上人都去麦田里割麦子去了。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活,只好又回到客栈里,这时肚子早饿了,却见几个住客正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白面馍青菜汤,一碟辣椒酱,几个老乡吃得满头是汗,梁老二问伙计还有吗?伙计说五毛钱一份,管饱!他坐下来一口气吃了四个馍三碗菜汤,小伙计一见,直伸舌头,跑到后面向老板娘告诉,老板娘走出来一看,对伙计说再给送两个馍去!梁老二连说一个就得!心里却觉着老板娘这人心好。一连三天,梁老二转遍了小镇也没找到个活儿,兜里的钱却不多了,不免有些发慌,那一天他一个人转到镇供销社门口,只见一群人乱哄哄地围着大门吵,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店里卖给农民的镰刀火见的不够,一把镰刀割不上一垅麦子就卷了刃,乡亲们来理论,供销社也没办法,梁老二见了,灵机突然一动,跑步回了客栈找到老板娘说帮忙给借一只风箱好吗?老板娘说你做甚用?梁老二说你不用管,是好事!老板娘从后屋柴禾堆里提出一只旧风箱,梁老二抗着到了供销社门前,又回来馀了一袋子炭,借了一只小桶,请店里管账伙计给写了张“镰刀见火”的字,贴在风箱顶上,就点起炭火拉起风箱么喝着镰刀见火喽!五毛钱一把!不一会儿,拿着镰刀前来见火的人就排成了长队,一上午功夫,就见了三十多把,收了十几元钱,梁老二高兴得饭都没有回去吃,朝对面小摊买了个烧饼啃了几口又干起来,直忙到天黑总共见了六十多把镰刀,搛了三十多块钱,欢天喜地地回到客栈,店里人都说你老哥发财了,梁老二忙说我请客,话这么说着,却拿着钱进后面找到老板娘递了五元钱给她说:“给你的风箱钱,别嫌少。”老板娘将那钱抽出两元扔还给梁老二说有三块就够了,你是个出门人,挣钱不容易,晚上,梁老二给伙计三块钱,叫厨房给弄点酒菜,他同住店的几个人喝到夜里,小伙计又端上一碗小鸡炖磨菇,说是老板娘叫添的,众人都说,还是老梁面子大,老板娘都要送菜来,还有的说老梁,背不住老板娘看中你哩!正说着,只见老板娘真的从后面出来了,指着那位骂道:酒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呀!又对梁老二说不能喝得太晚哩明儿还得干活,这麦收季节也就二十多天了,时间金贵着哩,说完就走掉了,梁老二就草草撤了桌,洗了脚上床一袋烟功夫就眯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梁老二照旧支上摊烧红了炭给镰刀见火,来的人比头一天还多,梁老二年轻的时侯学过铁匠,经他见上火的镰刀割起麦子来又快又好使,这一来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的农民都来了,梁老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天天收了工回来见那老板娘都站在楼窗上,他前脚踏进店门,那边伙计已给打上了洗脸水,这都是老板娘吩咐的,吃饭的时侯,梁老二面前不是多一碗鱼就是一碗肉,都是老板娘专给他加的,只便宜了那些跟着吃的其他客人。梁老二觉得过意不去,那天交房钱就顺便拿出两张拾元票子塞给老板娘:“这些日子添了许多麻烦,你开这个店也不容易,先收下吧。”老板娘只收了一张,将另一张推了回来:“你比我用钱的地方多,镰刀见火也不是天天有的活。”梁老二觉得这个老板娘是个好心人,欠情的地方只好以后再补了。
转眼到了端午节,店里那些打零工的住客都回家过节去了,只剩下梁老二一个人无处可去,到了过节那天晚上,老板娘包了一盆粽子烧了一桌菜,打发小伙计来叫梁老二说老板娘请你上楼呢,梁老二随着小伙计上了楼上进了老板娘的房间,那是一间一明一暗的套间,四周墙壁摆着一套脱了柒但擦得很干净的雕花旧家具,发着幽幽的光亮,老板娘穿了一身青细布裤褂,因是快入伏的天气,那袖子就开得高,露出一截白净细润的手臂叫人见爱,头是用油梳过的,乌黑透亮,梁老二这才发现这个平日不出眼的老板娘竟是个挺标致的女人。那女人垂着眼指着桌上饭菜说:“平日没有好好招呼师傅,看师傅的手艺是走过大地方的人,俺这穷乡僻壤也做不出什么好吃的,将就着过个节吧。”梁老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搓着手在下首坐了,老板娘就给斟了一碗黄酒,那酒是用麦子酿的,一倒进碗里就有一股清香,梁老二喝了一口又爽又醇,滋润到了心底,那女人不停地往梁老二碗里夹菜,又剥了几个热腾腾的粽子送过来,一时间,梁老二突然觉得一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淌进心里,他抬起头对那女人说:“你也吃呀!”那女人这才剥了一个粽子,慢慢地吃起来,过了一会儿,那女人也喝了酒,话才慢慢多起来,梁老二才知道这间店是公社的,包给她们家来做,她家男人上年得虐疾没了,这店里里外外就全靠她一个人了:“事事都得靠自已,迂事连个商量的都没有,日子过的难着哩,”那女人说着已红了眼圈,梁老二听了不再言语,只避开那女人的眼睛不看,却觉得对面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这是那女人头油的气味。这顿饭直吃到月上西稍,梁老二喝了不少酒,站起来时腿已有些打飘,那女人说再坐会儿罢,梁老二摇着头说:“下回再喝,”就踉踉跄跄地回房歇息去了,身后只留下那个女人依着门框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