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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梁老二发誓要给瘦驴报仇。他总觉得自已对不起瘦驴，要不是他一气之下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瘦驴也不会去堵扁铲和自已老婆，也就不会窝一口气去寻了短见。但瘦驴终归是被扁铲害死的，这一点大伙都很清楚。葬瘦驴那天，他老婆扑在坟头上哭得死去活来，扁铲却背着手站在一旁装模做样像没事人一样，那女人哭完了走过扁铲身边的时侯，突然张嘴将一口口水吐在扁铲脸上！那扁铲愣了一下，即搭讪着说这个女人疯哩！瘦驴媳妇回过头说你才疯呢！扁铲自觉脸上挂不住，伸手就要来抓那女人，站在一旁的梁老二再也忍不住，从斜刺里一步抢上扼住了扁铲的手：“不许碰她！”因为在场的人多，两个人都没有再动手。就这样，瘦驴被草草地葬在了石矿山上乱坟岗里，瘦驴命苦，从小没爹没娘，在村里又是个外来户，归不了祖坟，只好随便一些了。
瘦驴死了二个月以后，有一天石坑里水管子坏了，要派人去山下拉水，扁铲找到梁老二，叫他套了驴车随自已去山下，一路上，两个人先是一句话也不吭，到了山下村子里时，那扁铲先上小杂货铺买了一包烟一袋杂和面饼干递给梁老二说：“吃哩，抽哩，”梁老二知道这个吊是想拉拢自已，将身上带的旱烟袋拿出来说我抽不惯那个！扁铲讨了个没趣，拉满水往回走的时侯，就故意将肩上背的枪拿到手里弄得哗啦地响，嘴里自言自语地说：“我就不怕那些不识抬举的人，小心点别犯到我手上。”梁老二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从驴车上猛地一高跳下来掀起衣裳喝道：“扁铲你别欺负人太过份！你霸了人的妻逼死人的夫把恶事做尽了哩！我梁老二就是不怕你，有种的你开枪朝俺这里打！”那扁铲一见梁老二往前凑，一咬牙将那枪调过头来用枪托照梁老二头上就打！梁老二没防备他会真打，头一偏肩上已挨了一枪托！情急之下，梁老二抓住那杆枪，一把夺了过来，扁铲一见，转身就逃，却被梁老二一下死死按住，挥起拳头一阵痛打！梁老二想起瘦驴的惨死，想起瘦驴老婆被糟蹋的情景，越打越恨，直打得扁铲口吐白沫没了挣扎的劲儿，梁老二一看人已昏过去，就撕了几根布条将人和枪绑在一起扔到车上，又朝驴腚上狠打了几下，那驴就死命地往山上跑去！梁老二一看，赶紧从斜剌里一块高粱地里跑掉了。从此，梁老二第二次走上了逃亡之路。
梁老二一夜走了二百多里路，天亮的时侯已经到了苏北古运河一带，这里比鲁西要富裕得多，靠着大运河流域的两岸全是绿油油的庄稼，沿河的人家除了种地还可以撑船，捕鱼，挖沙子。。。。。。日子过的比梁老二的老家强得多。梁老二找了个人家当帮工，白天撑船到运河上去捕鱼，夜晚到河边看虾网。这里对人口管的比较严，外来帮工的都要说成是亲戚，否则主人家要受处分，说你搞资本主义剥削！梁老二干活的那家人家姓刘，哥俩都结婚成了家却还在一起过日子，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娘耳不聋眼不花看得见绣肚兜，一家人心地善良待人诚实，梁老二每晚在河边看虾网的时侯，刘家人总要送夜饭来，刘家兄弟也常常拿自已的烟叶给他抽，至此，梁老二算是安定下来。
过了不久，这河边上的网虾户都传出一件怪事，到后半夜时常常有人偷虾，又有人说那是河神娘娘干的，还有人说看见过像个女鬼，梁老二是专门看虾的，当然就格外留神，天天晚上带了把镰刀不敢睡觉，却是一连半个月没见什么动静，大约过了秋分，有一个晚上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夹着大风，许多人家都早早地把虾网撤了，梁老二也收了自家的网，却发现还有几户人家的网没人管，就想上堤去帮着给撤了，这时风雨已越来越大，运河上的白浪一层层翻腾，梁老二忽听得身后一声凄历的怪叫，他回头一看，吓得差一点掉到运河里去！原来真的是一个女鬼！披头散发一张脸青面獠牙好似锅底！雷鸣电闪中，梁老二的头发根都直了起来！他立即跑到一棵大树后面躲起来，只见那女鬼走到河堤上，弯下腰就要去拉虾网，却因为那张脸太大而不得劲，只好伸出手将那个“脸”拿到一边，这一下让梁老二看清楚了原来是个女的！一个闪电照得那只手和脸都煞白煞白，梁老二壮着胆子手握镰刀悄悄摸到那东西的身后，大喊一声：“你往哪跑！”那鬼一见有人撒开腿就跑！梁老二紧紧在后面追了上去！一直追到河堤下一排灌溉用的泥房子里，那鬼钻进去就不再出来，梁老二举起手中镰刀喊道：“再不出来我就用刀劈啦！”“大哥别劈我出来了”梁老二一看，一个黑影匍匍着爬了出来，原来是个女娃子！梁老二此刻已是一点也不怕了，上前一步问道：“好好的闺女家干什么不好，要装神弄鬼的干这份勾当！”那女娃子一听，竟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快起来，你是那个村的？”那女孩子只哭不说话。“你不说实话我就只好把你交给民兵了。”那女子才抽抽涕涕地说她是河前村的知青，偷虾是为了拿到集上去卖了钱寄回城给得了肺癌的老娘冶病。梁老二一听心就软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想了片刻，才说：“你随我来，”即带着那个女知青回到自家的虾篓旁，将自已那份虾倒了一大半给她，那女知青一见，哭着给他跪了下来：“大哥你是好人，我再也不偷虾了。”梁老二见雨越下越大，那女娃浑身的衣服单薄得贴了肉，就把自已遮雨的一块塑料布递到对方手里：“这雨一时还停不了，天也快亮了，快回家去吧！”那女子千谢万谢地朝黑夜里走了。
过了几天，那梁老二到集上去买烟叶，隐约见一个卖蕃薯干的女孩子有些面熟，走近去一看，果然就是那天夜里在河边的女知青：“是你！”那女孩子也认出他，大白天地不免有些害羞，只涨红了脸叫了一声大哥便低下了头。梁老二看她面前铺了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布，一小堆红蕃薯干又黑又小一点不招人喜欢，梁老二蹲下问她为什么卖这玩艺儿？她说自没有虾卖后只好卖些别的东西，这红薯干是她从知青点分给自已的口粮里省出来的，她娘开刀的费用还差不少，说着眼圈子就红了起来，梁老二听了以后问她：“你干脆去运河边网虾吧，”她摇摇头说她们那个知青点白天不准干副业，她也不会网虾，梁老二说那你干脆晚上来吧，我帮你下个网有几天就学会了。“那敢情好呢。”女孩子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抓起红薯干就往梁老二手上塞，被梁老二辞掉了。到了第二天，那女娃子果然来到河堤上，梁老二先给她弄了副网，又教给她怎么下网，怎么加饲料，自此那女知青隔几天都能网些虾回去，白天托人拿集上卖了换钱给她娘预备着好做手术，日子一长，梁老二才知道那女孩子叫秦香，他就开玩笑说你干脆叫秦香莲算了，秦香说我才不叫那名字，将来碰上个陈世美咋办？梁老二说那我就当包公铡了他！两个人说说笑笑也不觉得寂寞。后来，梁老二见秦香白天干活晚上网虾困得很，就说这虾网还是我替你看着吧，你也不用天天来，后来秦香果然就几天来收一次虾，到了霜降前后，有一天秦香突然穿得干干净净来到河边对梁老二说：“梁大哥我妈的手术费用已经凑够了！我明天就要进城去伺侯我妈开刀哩！”“真的？”梁老二也替她高兴得很，两个人在河边上又说了些话，临走的时侯，那秦香竟是有些难分难舍，两个眼圈红红地望着梁老二一句话说不出来，突然，她将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扣子一一解开来，露出一个苍白又消瘦的身子来，噙着泪花对梁老二说：“梁大哥你是我的恩人，救了我妈的命，秦香没什么好报答的，就把这个身子给你这个好人吧。”梁老二一见，又羞又急，说秦香你把我看成什么人！我帮你可不是为了图报答，你快把衣服穿起来！不知怎的，梁老二看见秦香那瘦瘦的胸脯和两个小花骨都似的奶头，竟是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反而觉得心像被刀剜了似的，一下子想起自已在老家的小妹，不知是否也会迂到这种遭遇？他轻轻地帮秦香把衣服扣上，又从自已衣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递给秦香，那是东家才给的这个月工钱，“这点钱带着好零用，医院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秦香死活不肯要，被梁老二强塞进口袋里，将她扶起来拍拍肩头说天不早啦，明天还要赶路呢，才把个秦香送下了河沿。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