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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梁老二在秦香那里缠绵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心里就有些后悔，自已已是有主的骡子了，怎能还在外面啃野花野草？秦香给他煎了俩鸡蛋，又香又嫩，一面看着他吃一面说：多吃一点，俺知道吃完了这次下次不知什么时侯再来呢？“看你说的，我有了空自会再来，”“你别骗俺，我知道你心里头还有人，昨个是叫我缠着没法子，说实在的，俺也不是缠着你，我不图你照顾我们娘儿，我只是觉得当初委屈你太多，只想求你原谅我，昨夜里是俺心甘情愿给你，叫你知道俺是真心，往后你只顾走你的路，俺再也不会缠缠你哩。。。。。”那女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而且很伤心，梁老二一口鸡蛋没咽下去，卡在喉咙里噎住了，秦香慌忙去倒水，梁老二吞了一口水才透过气来，站起来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这又是何必，我也不是不喜欢你，实在是觉得自已运气不济，这几年光倒霉了，沾着谁谁倒运，再说了，我在甘肃的确还有个人儿，一个人在外日子久了，心里就会想起她。。。。。。”秦香一听，立即拉着他手问：“真的么，我那嫂子长的啥模样？”这一问倒问出个白玉兰的影子来，绕在梁老二的眼前总不散去，他更没心思吃饭了，摇摇头抓起外衣就出了秦香家的门。。。。。
打那以后，梁老二更不敢随便去秦香那里，他知道成熟女人思恋男人那股像火一样的劲儿，他怕被秦香留住就在这里过一辈子，将来见了白玉兰如何解释？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梁老二在车厂干了整整一个冬天，路费也攒得差不多了，就想回老家看看，却又怕撞死骡子的事和打扁铲那回事不算完，心里头七上八下也是拿不定主意，他在当地没个亲人，秦香是他唯一的熟人，想找她商量却又怕她怨恨自已不讲情分，一个冬天都不去看她！其实过年的时候他是去过秦香家的，那天他买了一大包年货，走到秦香家的楼梯口，忽听见楼上屋里头有哭声，一听是秦香的声音，好像还有一个男人，起先是大声喝骂，后来变成呜咽，断断续续传到楼梯上：“你把我们娘儿俩害得还不够苦么？如今还有什么脸面来这里找儿子？你逼着俺和你一起害了人家梁师傅，你做的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我从犯了这事，抓也抓了，关也关了，家也散了，只剩下一个人在乡下，你总不能连孩子也不让我看吧”梁老二一听那男人正是那个冶保主任，就一下子怒火中烧，血往上涌，就想跑上楼去揪住那家伙论个长短，刚一抬腿，又觉不对，今天那人是来看孩子的，我要是打了他会被人说话的，再说就是要打也不能在秦香家中动手，想到这里，心里自就软了，拿着那包东西蔫蔫地走下楼来，回了车厂。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梁老二寻思着早点把那些东西送过去，也好叫秦香娘儿过个好年，没想到去了秦香那儿一看，门上冷冰冰地挂着把锁！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看样子不像在近处串门，正好邻居大妈开门出来，梁老二忙问秦香去哪里了？大妈说你感情不知道哇，从昨天就随孩子他爹下乡过年去了！梁老二一听，如遭了雷轰，一个人站在那里发了呆，停了半晌，才讪笑着说我也是路过，顺便上来看看，说着即转身走下楼来来到街上，对着苍茫的暮色匆匆的人流，忽然觉得自已才是真正无处可去的人呀！
一个人熬过了春节五天的假期，梁老二下定决心要回老家去看看，其实他也早就听说家乡那边也搞包产到户哩，只是担心自已那两件事拉倒没有？心里总是不太托实，有一天他下了工，去市场修理鞋，走到一个鞋摊面前将鞋一放：“换个掌，多少钱？”那掌鞋的看了看鞋，慢慢抬起头来，一时间，两个人全愣住了：“梁老二！”“陈小四！”梁老二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患难的老朋友：“快，收拾东西，找地方说说话去！”他拉起陈小四，两个人找了个清静的小饭店坐下，要了一瓶二锅头炒了两个小菜，这才说起这分手二年多各自的经历，原来，自梁老二从家乡逃出来以后，他娘就天天哭着想他把眼也哭坏了，公社革委会也三天两头来逼着查问梁老二的下落，还动不动就把梁老二他妹子带到公社去盘问，整整一个好端端的家就弄得一片破败了！幸亏这时候陈小四到了他家里，帮着他妹子把地种上，又给他老娘把眼病看好了，陈小四和他妹子也有了感情，到了去年秋上，老太太就催着陈小四和梁老二妹子把事办了，可他俩说大哥逃难在外面，他俩的事一定要等梁老二回家再说。一席话把梁老二说得半天没一丝动静，一张脸由红变白转成了铁青色，“那现在呢？”“后来打倒了四人帮，你那点事也没人问了，扁铲也因为奸污妇女给抓起来了，苦役队也解散了，也给你送来了平反通知书，村里人都外出打零工，你妹子说你也出去挣点钱吧，顺便也打听着找找咱大哥，见着了叫他赶紧回来。。。。。。。”梁老二闭上了眼，两行热泪再也止不住滚了下来！“娘——”他喊了一声，端起面前那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站起来对陈小四说：“走！明天咱就回家去！”
第八章
